第十六章 作者:爱读书的大白 眼瞅着到了過年,家裡也比平时多了些喜气,不過活计也比平时多了不少。 吴母拿出平时不舍得吃的干粮和油,又去取了在外面挂了一個月的肥膘子肉,這就打算准备過年要吃的年货了。 “娘,你真厉害,我還是第一次知道肥肉能出来這么多油呢!”贺兰是知道肥肉可以炼油,只是沒想到吴母用那一块肉练出来半锅油,這都抵得過他们一冬天吃的油了吧。 吴母看着身边的两個姑娘崇拜眼神很是开心,這年代能勤俭持家的女人才算的上好女人。 “你们尝尝,這练完油的肥肉才算是好吃的。”吴母把锅裡的肥肉先是捞出来控了控油,然后拿筷子给两個让她们尝一尝。 贺兰尝了尝,好吃到忍不住又夹了一筷子,清梅也是忍不住夹了两個。 “你们两個少吃点這個,之前油吃的少,突然吃多了就要闹肚子了。”吴母看两個小丫头停不下来的筷子赶忙阻止。 “嗯嗯。”两個人显然有点左耳朵听右耳朵扔,好不容易有口肉多吃才是硬道理,拉肚子那是之后的事情了。 “拿個碗,盛半碗送去书房给你爷爷他们两個。”吴母也知道自己劝不住,索性也就不多說了。 “我去吧。”塞了好几口的清梅勤快的拿起旁边的碗就要自己去送,主要也是因为贺兰的身份不太适合去书房。 吴母看到清梅奔向厨房便叹了一口气:“唉,這都一個月沒有竹哥儿的消息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正在吃肥渣的贺兰也是一顿,說起来也真是一個月了,上次吴父趁着好不容易有的好天气便赶车去了县城,不過也沒见到吴清竹,反而带回了一封信。 信上說吴清竹要跟自己的先生去一趟京都,少则两個月,多则三個月,過年是赶不回来了,因为走的着急又因为大雪封了路便沒時間回来报信。 仔细想想日子也真是挺久了,距离吴清竹离开家也快有三個月了,两個人在家裡总共相处也不到三個月,平时打照面的時間也是個少之又少,认真想吴清竹的脸還真的沒多大印象了。 正在這时候外面便传来了敲锣打鼓的声音,来到這裡這么久還是第一次听到锣鼓的声音,贺兰立马被吸引了注意力。 “這是村裡有什么喜事了吧,走,出去看看。”吴母一听這锣鼓声還有吆喝声就知道村裡肯定是真的有啥事要說,赶忙吧把锅盖好,油渣那起竹篦子盖好便出了门。 确实是发生了大事,前两天有一群野猪寻食下了山,路過村外的时候落单了两头,刚好被村裡的几個小子看到了。 跟村长一說,自然是高兴,带领着村裡年轻力壮的在外面跑了好几天,這不,今天把两头都逮着了,這真是全村的大喜事。 刚好赶上過年,今年每家能分不少肉了,也能過個好年了,往年买肉都是不舍得花钱,這不要钱的肉可真就抢手了。 等村裡的人都到齐了,村长就开始指挥着杀猪退毛,不管帮上忙的帮不上的呼啦啦的围了一大圈人,能伸手拔一根毛都觉得开心。 一群人先是把猪按在凳子上,然后就见到一個人拎着杀猪刀捅开了脖子血管处,看着流出来的血贺兰赶紧转开了眼睛。 過了好一会,野猪断气后一群男人就抬着挂在旁边的树上,這头野猪刚下场另外一头便被抬了上来。 這头很是不听话,死命的挣扎,最后六七個汉子按着這才下了手。 两头猪被放了血分别挂在两边的树上,村裡的人也分了两拨开始忙活,有架锅烧水的,有剃毛刮毛的,還有清理内脏的。 這群人共同的特点就是脸上喜洋洋的,闲着的人成群结队的站在一起聊着天,平时关系不好的人家這会隔阂也沒有了,站在一起聊着天,对着猪指手画脚的。 先是清理内脏,然后去头去脚,杀猪的屠夫显然高手,把肉跟大骨头分的很开,肉也比较板正。 這個时候就有人把凳子放好,然后搬来洗好的木板架子放好,屠夫让几個人把清理干净的猪从树上搬了下来。 等了三四個小时的贺兰以为下面就可以分肉了,一扭头就发现一群人跟着去了祠堂的方向。 听說了外面赶過来的清梅便跟贺兰解释道:“這是要先去祭祀,猪头要先摆上,祭祀跪拜后大家才能分。” 又是一通忙活后這才到了分肉的环节,村长拿出一個册子,然后便开始叫人,册子也是按着辈分跟地位来的。 村裡的长辈们分完后便是吴清竹家裡,现在在這裡等着的就是贺兰跟清梅,吴母還要忙着炸過年要吃的年货便先回去了。 因为吴家有吴爷爷跟吴清竹在,村裡有啥好事也都会先想着吴家,在這個年代读书人总归会让人从骨子裡敬畏。 “海茂伯伯。”清梅听到叫了自己爷爷的名字后赶忙上前有礼貌的打了招呼。 “来的是清梅丫头啊,来,要哪块肉,赶紧挑,晚了可沒有好的肉了。” “谢谢海茂伯伯,我娘說想要点肥膘子肉多的。” 一番巡视的清梅看好之后拎着就打算走,正在這时贺兰拉住了要走的清梅。 “吴家丫头還有啥事?”村长吴海茂本来打算叫下一户的,看着停在面前的两個小丫头便疑惑的问道。 “吴叔叔,我能问问搁在一边的猪骨头要怎么处理嗎?” “猪骨头?這個沒啥用的,村裡一般都是放在最后处理掉。” “那我能拿走几根嗎?” “你想要就去那边拿几根吧。” 吴海茂還以为小丫头们觉得肉少了或者其他什么事情,沒想到是想要骨头,這么点小事便不再多想。 回去的路上清梅便问贺兰:“你要大骨头干啥?這不是让人家看不上咱们家嗎?” “为啥看不起?” “你不知道嗎?大骨头虽然已经把肉剃干净了,总還是有那么一点的,有些吃不起肉的人家等肉分完后便会去村长那裡讨要。” “大骨头裡面含有钙,尤其是尾骨這块,我拿它是因为爷爷腿痛,用這個炖汤喝有好处。” “你从哪听来的?我怎么不知道呢?” “我……我以前的主家家主也是腿疼,后来找了一個特别有名的大夫,他给的方子就是多喝骨头汤,后来主家的腿到了冬天便沒那么疼了。” “這么管用?那你咋不早說?咱俩不能拿那么多可以让咱娘過来要。赶紧回去跟娘說說,让她過来等肉分完了再拿几块回去。” 清梅听了贺兰說的立马就信了,在她眼裡贺兰是见過大世面的,懂得也多,還识字,会绣花,那知道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也是理所当然的。 贺兰是有一些疑问的,就比如先叫到名字的就可以挑肉,那剩下沒有挑到好肉的人家便不会有不满嗎? 问了清梅便得知一般到了這种分好处的事情也只有几家可以挑,剩下的就是分到哪块就是哪块,不想要可以不拿。 “這個时候有的肉分就不错了,哪個還敢挑剔,就算有那不满的也只好敢背地裡說道几句,要是被人告到族老那裡以后有啥好事估计都沒他家的了。” 贺兰想了想這個年代好像也明白了,每個村落族裡就相当于一個小的统治阶级。阶级划分有族老、裡正、村长、然后便是辈分跟地位高的一些,剩下的便沒什么大多的区分。 而這些人一般也都是阶级层次最低的,說难听点做错了什么事情,村长都是有处罚权的,甚至人命都归村长管了。 不免有点唏嘘封建社会的难处,也给贺兰敲响了警钟,以后做事情還是需要多思虑,這個地方最不值钱的恐怕就是人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