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缝隙 作者:未知 大约二十分钟之后,小芬就被喊醒了。 梁雪和陈太元的电话通了不到十分钟,其实半数時間都是在听她哭。陈太元在那边吓了個半死,心道這大妞儿平时稍微不开心,都能给他冷处理半天;今天惹她哭了半宿,出去之后還不得被她揍死。 而随后的時間,当然就是孔凡新兴致勃勃的电话,安排部署现场救援什么的,并且表示已经精确定位到陈太元的位置,而且這位置有点出乎预料。 所以時間就這么過去了二十分钟,当大事料理清楚,梁雪這才把小芬推醒。 再次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来,哈欠连连:“干嘛,好困啊……对了雪姐,刚才我做梦了哦。我梦见老陈他竟然打电话了,而且你都哭成泪人了,嗨,都怪你把我弄醒了,好梦沒了……” 梁雪已经再度恢复了往常的模样,当然泪珠儿也都擦了干净,只不過脸上带着罕见的微笑。当然,心裡头還暗暗的尴尬,心道自己那么糗的样子怎么能被人看到:“你的梦做得可真准,太元他真的有消息了。看来你们真是心灵相通呢,不愧是师徒俩。” 啊?小芬脑袋几乎懵了,随后一下子蹦了起来:“我去,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哈哈哈哈!瞧我是天才吧,做梦都能梦這么准,太神了!” 梁雪低头笑了笑,心道你就永远当是做梦好了。 “咦,不对……”小芬瞪了瞪眼睛,“不会是……刚才被你弄醒了吧?是梦嗎,還是稀裡糊涂听到的?可是雪姐你哭得好厉害,真的……” “都說了你是做梦呢,我会哭?开玩笑!”梁雪长身而起,掐灭了手中的香烟,帅气地披起了风衣,“走,干活儿了!” “好嘞!万岁!”小芬兴冲冲地蹬上了那双已经磨平了半個鞋底儿的军警靴。 …… 通過陈太元的电话,定位他现在的位置一点都不难,99局的技术太容易做到這一点。而经過定位才发现,這地下环境還真够复杂的。 原来,原本那山洞经過深邃的通道下探到地下一层之后,其实已经偏离了原本山体的位置。而再经历长通道延伸到地下二层,更是抵达了附近另一座小山的山下。至于信长僵尸所在的密室,更是在地下二层更尽头的边缘,已经到了另一座小山头的一侧。 這裡的海拔较低,因为有一座小小的断崖,断崖下方是一個人迹罕至的小峡谷。密室,其实就在峡谷一侧石壁的裡面。虽然只有一條完全黑暗、曲曲折折的山间缝隙通往外面,但却多少保持着一些通风,而且也让陈太元那强大的军用手机信号得以微弱的保持着。 而更让大家欣喜若狂的是,這密室和外面的峡谷之间竟然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這么短的距离,加上原本就有天然的缝隙,想要开凿的话难度不是很大。不需要太大,只要能开凿出可供常人爬进爬出的一個洞,一切問題便全部解决了! 密室裡面,陈太元一下子躺在了地板上,冰冷的地板此时竟然显得如此温暖。一旁梅兴奋得手舞足蹈,抓住旁边存放的两根香肠就大口嚼了起来。“哈,這回不用节省粮食了,本阿姨已经饿了這么久了,总该好好吃一顿喽。” 陈太元笑了笑,沒有阻止。其实现在還是要节省一些,因为不知道這近十米的缝隙想要打洞,究竟多少天才能完成。要是在打通這個通道之前饿死,那才是真正的超级冤枉。不過现在這么高兴,简直比過年還高兴的时刻裡,他怎舍得打消梅的兴致呢。這妹子跟着自己受难這么久了,险些把命都搭在了裡面,可怜的。 随后陈太元就沒再拨打电话,无论袁晴還是小芬。他现在的手机电量也不多,這救命的一点电量可不能浪费了。但是可以想象,当小芬和袁晴知道這件事之后该有多高兴。当然袁晴可能也会生气,会吃醋——为什么只给梁雪打电话,就不给我打呢?混蛋玩意儿……反正她打给陈太元的电话,少說也得有四五十個了,而且几乎每天都试一试。 “别乐了,而且把嘴巴擦干净,不然那些人会說你偷吃东西的。”陈太元笑着拍了拍梅的肩膀,“真让你们跟着受屈了。等出去之后,哥請你们吃大餐,請你们连吃一個月,争取把雷泽市所有稍微有点名气的特色名吃全吃一遍。” “這可是你說的,嘿。”梅兴奋地擦了擦嘴。一向并不怎么贪吃的她,现在听到有人請客吃饭怎么会這么兴奋啊。 至于刚才那起偷盗粮食事件,现在也不用调查什么了,也无法施救——受重伤的那個已经死去。這才叫可怜,竟然死在了离开之前。 随后陈太元和梅背着两個背包的粮食来到了上面,走出僵尸仓库来到地下二层的大厅,却发现一群人正聚集在一起。刚才听到了一些混乱声,好在這场混乱被剑舞等人迅速制止。 “怎么了?”陈太元一惊。透過微弱的光线,他隐约看到地面上躺着两個人。 剑舞叹息:“刚才這人抢夺别人的食物,引发了众人的哄抢。乱子一旦起来就险些失控,所有人都几乎参与到抢夺之中,好不容易控制住了局面,但是這人以及另一個已经不行了。先是被打伤,而后被踩踏,活不成了。” 陈太元越发觉得悲哀,心道人性在绝望之中怎么会变得這么扭曲。而更让他悲哀的是,大家明明都已经要重获自由了,却有人死在了光明之前的這一刻。 這时候,有人对剑舞他们的弹压管制感到不耐烦,愤怒地吼道—— “你们有什么资格教训我們?都快要饿死在這裡了,還讲什么道德!” “你们每天半斤粮食,当然不知道我們的艰辛!” “别以为我們欠了你们多少,要不是你们进入猎人公司基地,我們還原原本本的在這裡工作研究呢,怎么可能处在這种局面之中。” “对,是他们几個把咱们都害死了,他们是罪魁祸首!现在却反倒摆出一副施舍的嘴脸,甚至還站在道义的制高点上鄙视我們,我呸!” 一群人越說越乱,声音越說越大,简直不像是饿了這么久的。而且,眼看着這形势似乎又要失控了。 松气得对空处打了一枪,虽然勉强镇住了局面,但是一群人却愤愤不平。很显然,强行压制无法让他们彻底心服,反而会激起更大的愤怒。 陈太元看了看這些人,冷笑:“抱怨不少呵,都說完了?” 那群人虽然不满,但沒敢說话。一来陈太元的武力惊人,特别是曾经造成過“血手陈太元”的假象;二来陈太元這些天裡面比较公允,做事能让人說得過去。 陈太元环顾四周,点了点头道:“既然說是我們连累了你们,那好,现在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怎么样?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终于有個人声音低微地问:“那……那食物呢?” 陈太元冷笑着将其中一個背包丢過去:“给你们,蠢货。” 面对一個背包的食物,竟然沒有人敢抢夺,因为摸不清陈太元葫芦裡卖的是什么药。而且谁要是第一個去抢夺,肯定马上被其他人揍成猪头。 沒想到陈太元竟然沒有說别的,而是转身对剑舞等人說:“你们几個都收拾一下,准备出去。” 剑舞愣住了:“出去?哪裡?” 陈太元笑道:“和外面联系上了,救援队马上就会来。短则两天长则三五天,总能出去的。” 我擦! 刹那间,人群沸腾了,剑舞等人的惊喜丝毫不亚于当时的梅。可乐的是剑舞也像梅那样,禁不住一下子抱住陈太元猛亲了两口,這可不像平时她冷冰冰的风格。而陈太元感受着熟悉的温柔,心中却感慨万千。 至于对面那些人,也一個個欢呼雀跃起来,一下子忘记了刚才的争抢搏斗。有哭的,有笑的,也有抱在一起默不作声的。但是,却沒有一個考虑到刚才是怎么得罪陈太元等人的。 直到足足几分钟之后,人群相对冷静下来,刚才抱怨陈太元等人的一個才不好意思地說:“陈老师,刚才多有冒犯,实在不好意思。” 陈太元淡然笑了笑:“物不平则鸣,有什么冒犯的。說好了咱们各走各的,别和我們搅合在一起。” 那些人顿时懵了。听這话音儿,似乎陈太元不准备带着他们一起出去?那可就蛋疼了。而陈太元他们要是想這么做,還真有实力做到,一個僵尸就能玩儿死他们所有人。 噗通、噗通!刚才几個叫嚣最凶的此时竟然相继跪下,带着哭腔肯定原谅。 陈太元歪着脑袋看了看這群沒节操的货色,道:“刚才你還說我‘摆出一副施舍的嘴脸’,可是你瞧瞧,是我摆出這副嘴脸的嗎?我也沒要求你们感恩戴德啊,你自己就跪下了不是?” 啪、啪、啪……這家伙往自己脸上狠狠地扇,一口一個“对不起、我该死”,越发让人瞧不起。這群混账王八蛋,真是欠草的货。 而后面的事情就平静了,众人的心志空前统一,只等着山间缝隙被凿开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