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逼上梁山的大奶奶 作者:粉笔琴 還有什么不成呢?這会她苏悦儿连條后路都沒了,要不是她先下手讹诈了這些来,她這会恐怕就是卖身筹钱也不成啊。 点头应了后,轿子便急速回院,却在要进大院的时候,苏悦儿吩咐道:“先去趟后院吧,這几日也沒见燕子,那小丫头我挺喜歡的,去瞧瞧着。红袖,你回去打招呼吧,叫备下车马行头的好出去,老太太才睡下,叫個人给红樱知会一声,太太那裡打個招呼,去之前也应一声。” 安排了红袖去办后,苏悦儿叫人把轿子停在后院门外,一应的丫头下人等在外,她独自进了院。這会正是日在天中,虽不是盛夏那般炎热,但也是日头最大的时候,巨蜥正吐着芯子趴在假山石上休憩,隔着笼子看去,倒似雕像一般。苏悦儿瞧着它就欢喜,想顺手捞点东西喂它,却发现跟前的竹篓裡是空的,便猜测是不是這吃食都全是燕儿在管,若她還躺着,那這一院子的宝贝岂不是有可能饿肚子? 想到這些家伙们可能饿肚子,苏悦儿便赶紧入主屋:“燕儿!”她推门而入本欲问问,却发现屋内沒人。 “這家伙八成好了!”苏悦儿嘟囔着并不在意的出了屋,反正燕子也不在,她左右瞧了瞧,就冲那最大的竹篓去。 身体的感官沒给她任何危险的信号,低头瞧了瞧竹笼裡折叠在一起的契书,她伸手抓了出来,可這一抓出来,却发现伴着契书出来的還有一些透明鳞片的膜衣。 诶?這不是蛇蜕嘛,怎么有這么大的碎片? 苏悦儿好奇的再伸手去抓,便发现竹篓裡還有更大的一些蛇蜕碎片。正在兴奋间,听的院门处說话,便赶紧把契书放好,此时燕儿带着两個杂役,抱了两篓的东西进来。 “奶奶?您怎么来了?”燕子略有些诧异。 “我這几天沒瞧见你,问起来說是你病了,說過来瞧瞧,倒沒见你人,這是……” “哦,奴婢见它们沒什么吃的了,就出去买了些来,够吃個十天的了。奶奶,燕儿好多了,谢奶奶挂念。”燕儿說着看两個杂役把竹篓放在了檐下,便摆手让他们去了。 “奶奶屋裡坐!” “不了,我還要出去,只是想起你就過来瞧瞧,诶,对了,我瞧這篓子裡有這么大的蛇蜕,你這裡难道养着條巨蟒?”苏悦儿捏着那蛇蜕问道。 “屋裡也是有蟒的,但谈不上巨大,奶奶您问的這個却不是巨蟒的,這是過山标大黑的。”燕子說着眼看向院子裡的一角竹林:“這会它可能又出去找吃的了,這两天奴婢不舒服,它平日裡又只吃蛇,饿了定是到处寻吃的去了,哎,怎么才蜕下這点皮……”燕儿沒什么太大的等级感,說說话就似個孩子一样无遮无拦的,這会更是一脸的愁容,苏悦儿一瞧,心中一动,便看了眼天說到:“這几日都不曾下雨,天也越来越热,你叫杂役来,在院裡挖一個水池出来,每日裡换一次水。你這盆子裡的水哪够用啊!” “奶奶难道還要让它们泡澡不成?”燕子闻言一脸的新奇。 “天热了泡泡才好啊!它们是大爷的宝贝,总要照顾周到啊!”苏悦儿說完便笑着往那角竹林走去,她可不想和燕子慢慢解释蛇蜕皮需要大量的粘液,而如今蜕不下来八成是湿度不够的這些因由。 “燕子,這蛇蜕可是宝贝,平日裡你都有收了嗎?” 燕子一顿:“有,大多都存在屋裡的。” “你听着,把那些碎的整理出来,到药店裡换点小钱自己花着去。好的,大個平整的,自己收好,听见沒?” 燕子点点头,就见大奶奶指着竹林說到:“這裡叫人弄些树根,石块堆在這,运气好就能捡到比较完整的蛇蜕,你可给我收好了,那是好东西。”說完便是冲她一笑:“我先出去了,什么时候你這只大黑回来了,就来叫我一声,我可想瞧瞧它。” “是。”燕子应了声,苏悦儿便出了院,急忙回了自己才选的地儿,红玉她们已把出门的衣服都准备好了。匆匆换過,略整了妆容,红袖便来报,說知会了,也约了地儿,就在牙行处行文易换。 苏悦儿点头问了老太太那边沒什么,這才坐了轿子先去太太那裡知会,上轿子时想起了大爷這才问起:“大爷人呢?” “奶奶去老太太那不久,大爷就拿着魔方出去了,听說是约了人去哪儿玩的,奶奶您别担心,有小厮们跟着呢!”红玉說的一副善解人意,把苏悦儿听的红了脸。她哪裡是担心,不過是沒瞧见人随口问问罢了。 一行人去了太太处,太太倒沒因着早上亮家底的事那般和二奶奶一样给她摆脸色,只问她出去做什么? 苏悦儿自然是打的筹钱的旗号,太太闻言一愣:“我沒听错吧,不是大奶奶手裡挺宽裕的嘛,难道還要……” “婆母见谅,月儿手裡虽有些,但只怕全拿出来也不够用的,何况還要留些傍身。幸這好手裡還有些田产房契之类的,便叫了人易换,今日裡便是出去行文易换的。”苏悦儿反正也清楚瞒是瞒不住的,倒不如大大方方的把那些契书說成是自己個的给脸上贴金。果然太太闻言一副明了的样子,說了点辛苦你为难你的话,便嘱咐着出门要如何如何规矩地說了一头,也就放行了。 带上面纱,带上下人,等到苏悦儿完全出了白府坐上马车的时候,她還真有种放风的感觉。苏悦儿沒敢带秋兰,深怕這丫头给自己露馅,便留了她收拾屋子,只带了红玉近身伺候。由于只是出门行文易换,加之易换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所以這趟出门是真真的低调,也就两辆马车,一车是供她们做的,一车是出来拉银子的。红绫和红袖陪在马车内,驾马的便是红光,而红影则架着后一辆空车,一脸的冷色。 到了牙行,按照事先說好的,苏悦儿称自己为兰夫人,由红袖去牵头后,略讨還了会,便重新置办了契书,按了手印,当下三箱金银便是在眼前,由红绫和红袖清点起来。 先前的两处庄子两万两,今日的三处房产乃是一万六千两,合计共有三万六千两。苏悦儿扫了一眼,有两箱是银子,一箱是金子。大约费了一個小时,清点完毕,這牙行做了见证,换過了契书,废了旧的,红光和红影便也把三箱钱财都抬上了后一辆车,此时除了红绫和红玉,其他三红都在后一辆的马车上了。 “你们三個先回去,东西嘛,就先送到我院裡,你们三個给我看紧了。难得出来一趟,她们两個就陪我略转转,再回去。”苏悦儿做了吩咐,两辆马车便分道扬镳。 “奶奶想去哪裡转?”上了马车红玉便问,红绫则驾车。 “去最热闹的集市转转吧!” “好嘞!”红绫毕竟是個小丫头,听得车裡奶奶說去集市,她第一個响应,這边打马奔着平城最热闹的东市去了。 东市和西市是平城最大的两座集市,西市一般是早场,主要都是些外地来的异货,只早上买卖一阵子,而东市则是集衣食住行一條龙齐全的集市,不同于西市的是,這东市直到日落时分才会打烊。 因为主街上常有走货,街道是十分宽的,类似现代的三车道,苏悦儿她们的马车边一路悠哉的驶进主街,而苏悦儿就从车马窗裡使劲的扫描着這裡都买卖些什么东西。 走一路看一路,红绫一脸的兴奋,红玉则挂着温和的笑容,但凡苏悦儿不大清楚的,都给做着解释。這么走了一圈下来,马车则到了一溜子的挂米铺子前,只看着那成行的插牌米袋,和前后忙活的人,就知道是米铺。苏悦儿转了一阵子已经发现,古代的市场非常有片区意识,通常买一個东西的就集中在一起,绸缎的,都在一气,家什的,都在一片,如今這卖米的竟也有一街。 “不是白家管着大头的米业嘛,怎么這么多家啊?”苏悦儿好奇的发问,红玉轻笑着解释:“奶奶您别看着多,就以为不是我們白家的,這條街上米铺共有十一间,除了三间外,其他的八间全是我們的分铺。”红玉說着指着前面一個老高的楼阙說到:“那就是我們的主铺,白记。你看看跟着的铺子,這呀都按照米的分類和等级分個其他七個铺子出来,除开一间供平城的百姓买卖外,其他六间都是按照糙米,粳米,粟米之类的分了派别,好够其他分处,大宗采买,以免都挤在一处,忙不過来不說,還容易弄错。” “這不错,分门别类的,倒是挺效率的,而且也一目了然,知道那边更忙活些好抽调了人手。”苏悦儿由衷的表扬着,心裡寻思着這就和现在的站台多窗口服务一样,买去哪儿的到哪儿個窗口,避免了都混在一处。 “奶奶觉得不错吧,這就是大爷想出来的法子。”红玉正說着,马车一停,倒是红绫伸头进来:“奶奶,到了主家铺子了,您要不要看看?” 苏悦儿隔窗一望,见那五间阔的门面三层楼的主铺,在眼前高处四边的许多,便是一笑:“不了,我一個妇道人家還是别出去的好,再說了,现如今二爷掌着铺子,若我這么冒然的去了,惹的大家会错意可不大好,咱们還是走吧!” 红绫应了一声,便是驾车而去,红玉则瞧着苏悦儿轻声說到:“奶奶倒是大气想的周到,只是奶奶何必把自己說的跟扰了别人似的,這铺子的东家可還是大爷呢!” 苏悦儿一笑:“是,是大爷的沒错,但现在大爷不是沒理事嘛。就算你這丫头是替大房打抱不平,可如今真正掌握的是二爷,我一個大房的跑去,又是這当口,各处的账房都忙活着,咱当沒事的去转转,那些账房心裡還不定怎么想,万一要是想的多了,会错了意,那不是图生是非嗎?如今啊,一切以稳为上,就算二爷和大爷這边還沒理清,那也是府内的事,犯不着让外人瞧着猜度。”苏悦儿說着又隔窗望去了,红玉倒是瞧着苏悦儿眼裡闪着一丝敬佩之光。 在外面整整转了半個时辰,马车才离开了东市,往白府回。苏悦儿這会是内心极具的失落,因为她想看看市场上有什么她能做和改进的好去谋点钱财来,但是很不幸,她看了一圈下来,也沒发觉自己脑袋瓜子裡有闪過光。 怎么办?照這样下去還缺着银子啊,就算后面其他几处也卖的顺当,但照這架势,還真是不够,我倒哪裡去弄钱呢?如今谁都当我是有钱的主,我說不够凑买点還成,若這般了再去海家和东方家,那不把我当寻事的人才怪,白府内估计都要寻我的麻烦。哎,我倒哪裡再筹個两万两来应急啊? 她正想着,马车打赏金壁前過,苏悦儿的眼刷的一下就闪了光:别的咱不成,当杀手总成撒? “等等,停一下,我要下去看看!”苏悦儿当下就叫停了马车,红玉便拦:“奶奶,你去瞧那個做什么啊?” “我沒见過,瞧着稀奇呗!”苏悦儿說着一扯红玉:“走,去瞧瞧嘛,反正我瞅着跟前也沒什么人。” 红玉无言的撇嘴,红绫已经伸了脑袋进来:“奶奶,這又不是晚上,這裡当然沒什么人咯,那赏金壁上多是杀人的单子,有什么好看的?您可是大奶奶,只怕瞧着也不大合适吧!” “难道我還不能瞧了?”苏悦儿睁大了眼。 “也不是不能,只是咱们是世家,只怕是有点……”红玉只能這么解释,毕竟那個世家的奶奶会瞧這個? “我听說大爷也被悬赏過,那单子可還在?我倒想看看来着!”苏悦儿說罢,也不管两個丫头的脸色发白,只自己下了马车,伸手扯着脸上的面纱,往那璧前去。 此刻赏金壁上空无一人,也沒那似白无常的壁人,就算偶尔有几個市民路過,也都是远远的扫一眼就過去了。 “奇怪,今早我瞧着還好些人呢,這会怎么這么萧瑟啊!”苏悦儿口裡嘀咕着,跟在身后的红绫则小声做答:“這些赏金客都是亥时以后才会聚到這裡,选揭了单子去忙活,拂晓之时回来交榜,白日裡都過着属于自己原本的生活,谁又会在這裡啊!”红绫說着眼扫顶上的那些文书,忽然一笑:“诶,這還有個新帖的呢,昨個我都沒瞧见!啊,要韩岳的人头,三千金,嗨,手笔倒是挺大,可這家伙是太守之子,身边那些個人,要动手可不容易哦!” “太守之子?這样买凶杀人,难道国法不管的?而且杀的是官家的人诶,难道不怕被通缉追捕?” 红绫稀奇的看了苏悦儿一眼:“這赏金榜本就是脱离在法律之外的,只要能贴到榜上,国法就制约不了。不過呢,也不是說人人都能杀的,只能是赏金客才能這么做,也只有赏金客才不会被通缉。” “這倒稀奇,难道是国家立出的壁不成?”苏悦儿当下脱口而问。 红绫点点头:“当然喽!這赏金壁历代都是国之储君掌管的啊,不然你以为大爷为什么能被人悬赏?還不是……” “红绫!你话太多了。”红玉忽而开了口,红绫悻悻的闭了嘴。 “奶奶,咱们该回府了。”红玉出言劝着,苏悦儿也明白自己不能多待,只能应了往马车回,但走时還是回头看了下那三千金的榜单。 三千金啊,就是三万两白银啊,干他一票,我的事不就解决了?苏悦儿想着上了马车,再从车马望着那赏金壁的时候,便是一笑:奶奶的,为了三万两,我算是逼上梁山了,不過人家是落草为寇,我這是重操旧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