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五章 在非洲当农民 作者:未知 大家互相见過礼,杜晓远招呼大家进了饭店,来到他订好的包间,开始安排众人入席。這一干人来自于好几個系统,所以排座次還是有些讲究的。杜晓远這些年也长了不少阅历,处理這种事情倒也是轻车熟路,沒有出什么差池。 饭店裡用的是圆桌,主座次座的区别不是很明显。上首两個位置,一個請胥文良坐了,這一点大家都沒有异议,毕竟老爷子的岁数在那放着,再加上是工业界的前辈,在场的民营企业家们对他也是充满敬意的。另一個位置,是由冯啸辰坐的,他再三声称阮福根比他年长,更应坐在上首,但阮福根哪敢答应,最后硬按着冯啸辰坐下了。 往下的位置,基本上就是照着身家与年龄的综合考量来安排了,杜晓远和冯啸辰的秘书杭锦坐在了最下首的位置。万官生和梁东明等倒是象征性地谦让了一下,說杜晓远是工业园的领导,不应当坐在下首。换成其他场合,杜晓远或许会半推半就地选一個稍微好一点的位置坐,但這一次有冯啸辰在场,他就只能選擇低调了,坚称自己是为大家服务的,坐在靠门边的地方,方便上菜买单之类。 坎代工业园的规模不小,入住的中国企业就有六七十家,再加上加贝本地的企业以及少数欧美日韩的企业,林林总总有一两万人,所以服务业也非常兴旺,什么餐饮住宿、购物保健之类的门店足足有一條长街,据說连周围几個城市的居民都会时不时地跑過来消费。 刚才杜晓远带着冯啸辰等人過来的时候,冯啸辰注意到,這裡的门店一多半都挂着中文字号,装修风格也是极具中国特点,乍一看让人误以为是走进了国内某個城市的商业街。杜晓远介绍說,在坎代工业园裡,汉语是通用语言之一,会說汉语就能够通行无阻,相反,如果只会說加贝当地语言,生活上就会遇到各种障碍。 他们此时用餐的這家饭店,便是十足的中餐馆。端盘子的姑娘倒是本地黑人,但领班是如假包换的海东妹子,一口海东味的普通话让冯啸辰听着都觉得难懂,可那些黑人服务员却能与她用中文应答如流。细细听来,似乎黑人服务员的中文也是带着些海东口音的。 “這個店的老板就是我們会安人,和我老婆家的表舅是一個村子的。他当初到非洲来开饭店,還找瑞东帮過忙呢。”阮福根這样对冯啸辰介绍道。 “我知道他。”万官生也插进话来,“他现在在会安也有点小名气了。当初他到非洲来的时候,就是個穷光蛋,干了两年就回老家盖了房子。后来他带了村裡好多人到非洲来开饭馆,都发了财。” “這种事我倒也听說過。”冯啸辰点点头,“我陈姐也在非洲开了六七家分店,生意也都不错呢。” “你說的是陈总吧?”阮福根說。他也是认识陈抒涵的,這其中既有因为冯啸辰的原因,也有与杨海帆的关系。他說:“陈总做的是大买卖,走高档路线的。她开的春天酒楼的分店,都是在非洲的大城市。我們海东出来的這些小老板,主要是在非洲的二三线城市,還有這些中国工业园啥的,赚的都是小钱。” 杜晓远笑道:“咱们吃饭的這家饭馆的老板,赚的可不算是小钱了。在我們工业园有种說法,开厂子的還不如送盒饭的赚钱多。這话稍微有点夸张,不過也說明开饭馆是很赚钱的生意。” 冯啸辰說:“晓远,你這话也得看对谁說,在阮总、万总、梁总他们眼裡,区区一家饭馆赚的钱,就绝对是小钱了。阮总他们要做点啥业务,個把亿的利润都只能算是小目标呢。” 阮福根赶紧摆手,說:“冯总這是笑话我們呢,我其实就是個农民,哪有冯总那么大的手笔。冯总收购普迈,一笔生意就是论十亿欧元的利润,那才叫气魄呢。” 冯啸辰說:“阮总,30年前你就成天把农民两個字挂在嘴上,你现在都几十亿身家了,還好意思說自己是农民嗎?” 阮福根快速地与万官生他们交换了個眼色,然后嘿嘿笑着說:“冯总,你還真說对了,我老阮天生就是個农民,這不,我這趟到非洲来,就是来当农民的。” “什么意思?”冯啸辰敏感地意识到阮福根话裡有话,自己刚才不過是用农民二字与阮福根逗趣,阮福根却来了個打蛇随棍上,把话头引到了农民問題上,這就不是随口說說的了。再联想到阮福根专门挑他到非洲的时候跟過来,宁可在王瑞东那裡等上七八天,也要与他见上一面,显然是有事情要与他說。 果然,阮福根放下手裡的酒杯,露出一脸憨厚的笑容,說道:“冯总,不瞒你說,我們几個這趟到坎代来,除了想拜见一下冯总以外,還有一点事情,想和冯总說說,不知道合适不合适。” “不合适!”冯啸辰把脸一板,直接给阮福根吃了個瘪。 “呃……”阮福根一脸苦相,不知道哪裡得罪了冯啸辰。 冯啸辰绷着脸,用手虚指着阮福根,說:“老阮啊老阮,你现在好歹也是個知名企业家了,能不能改改這個說话吞吞吐吐的毛病。咱俩都有30多年的交情了,我小舅子和你的小舅子是合伙做生意的,你在我面前還装這套可怜巴巴的样子干什么?你這样一口一個冯总,還說什么拜见啥的,那我就摆摆冯总的谱,你以为冯总是那么好說话的嗎?” “哈哈,老阮,挨批评了吧?”梁东明在一旁用幸灾乐祸的口气說,“我早跟你說過了,冯总這個人平易近人,不摆架子,对咱们一向都是当成自己人的,你在冯总面前用不着這样拐弯抹角,有什么事情直說就是。你還不信,现在看看,惹冯总生气了吧?” 這番话,可谓是把拍马屁演绎到了极致,還多少堵上了冯啸辰的嘴,让他沒法拒绝自己的要求。当然,這也是因为梁东明他们知道冯啸辰的确是個可亲近的官员,换成其他人,他们是不敢這样說话的。 一通哈哈打過,大家终于言归正传。阮福根开始向冯啸辰說自己的事情,冯啸辰也收起刚才装出来的冷漠表情,认真地听着。 “冯总,不瞒你說,我和老万、老梁他们几個,现在還真的是在当农民。我們前几年在戈斯内尔国包了一万多公顷的土地,种粮食和蔬菜,收益還不错。”阮福根說道。 “哦,還有這样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冯啸辰面有惊讶之色。 国内商人到非洲租土地搞农业的事情,冯啸辰是知道的,他婶子曹靖敏可以算是最早的开拓者,现在她虽然已经回国去了,但還拥有非洲一個农场的股权。近年来,随着中非合作不断深化,国内企业以及個人投资者都有到非洲进行农业投资的,這已经不算是新鲜事了。冯啸辰觉得惊讶的,只是从未听阮福根說過到非洲包土地的事情,不知道這位仁兄怎么也干起這行来了。 阮福根显出几分难为情的样子,說:“其实我一开始也是随便玩玩,我們在非洲做的一個工程,对方政府欠了我們的设备款,一时還不上,就和我商量,說能不能用土地来還。我看了他们的土地,非常肥的土壤,就是沒人耕种,撂荒在哪裡都有多少年了。我這個人骨子裡還是個农民,就看不得土地荒废,所以就答应下来了。种了一年小麦,发现收成還真不错,這才拉了老万、老梁他们,认认真真地包了一万多公顷,准备搞大农业。” 梁东明补充說:“是啊,非洲這個地方的土地实在是太多了,当地人根本就懒得去种。我們向戈斯内尔政府要求租地,他们說想租多少都可以,租金也便宜,一亩地還不到两块钱人民币,就是前期還需要投入一些修建灌溉设施的费用,搞好了,后面就可以躺着赚钱了。” “你们在非洲种田,劳动力的問題怎么解决?我觉得非洲本地人好像挺懒的,要不怎么能够守着這么多荒地,還经常闹饥荒呢。”宁默插话道。他這一段与非洲企业做生意,也算是对非洲有一些了解了,他的這個观点倒也不算是偏颇。 万官生嘿嘿笑道:“這個問題,倒真是挺有意思的。我們一开始也觉得非洲人懒,請他们干活肯定不行。但是我們要种田,总不能所有的劳动力都从国内聘過来吧,這成本就太高了。后来,我們就试着請了一些非洲人来帮忙,结果大出所料,這些非洲人有把子力气,做事也勤快,而且工资還低,比我們从国内聘人强多了。” “可是,既然当地人這么勤快,为什么這么多土地会撂荒呢?”冯啸辰好奇地问道。他還真沒有深入研究過非洲的农业問題,此前了解的情况多是从婶子那裡听来的,而婶子观察問題的程度也有限,所以說不出什么名堂。现在逮着個机会,他自然要问一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