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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归去来兮

作者:未知
已是春末,明亮的阳光透過水天一色的窗纱照进来,沈彤靠着引枕,坐在光影裡,娇小的身子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姐儿,奴婢這裡有松子糖,你把汤药喝了,奴婢就给你糖吃。” 耳边响起蓉娘温柔的声音,沈彤扭头看她,冲她笑了笑,可是却沒有去碰放在面前的那碗汤药。 蓉娘脸上的笑容又浓了几分,可能是小孩子换了环境不适应,沈彤来到這裡就病了,高烧不退,迷迷糊糊睡了几天,直到今天早上才醒過来。 但是蓉娘却感觉,沈彤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 至于是哪裡不一样,蓉娘也說不清。 說起来她和沈彤并不熟悉,她出嫁的时候,沈彤只有六岁,一晃两年過去,小孩子就像种到地裡的花苗,一天一個样儿,八岁的孩子脾气性格有所改变也不足为奇。 “蓉娘,你把药放下,我一会儿再喝。”沈彤還是沒有去碰那碗药,一双小手紧紧地抱着怀裡的布娃娃。 這只娃娃是她从家裡带来的。 今天早上,沈彤苏醒過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這只布娃娃。 這是母亲亲手给她缝的,她很喜歡,睡觉时也要放到枕边。 可惜在過去的很多年裡,她却忘记了這只布娃娃。 她忘记的不仅是布娃娃,還有很多事,她什么都不记得了......直到她坠崖前的那一刻,她才记起了母亲,记起了蓉娘,還有那個小女孩。 那时她以为她会粉身碎骨,可是她沒有死;但是她记起了母亲的样子,三年之后,当她看到那個扑過来要和太子妃拼命的疯婆子时,她便一眼认出那是母亲,她奋不顾身地冲上去,用她的残破之身挡在了母亲面前,万箭穿心的那一刻,她听到母亲叫她“彤彤!”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却已经回到了小时候。 這一年她八岁。 只是可惜,她還是沒能见到母亲,她醒来时,已经离开家,被蓉娘带到了表舅家裡。 蓉娘是母亲的陪嫁丫鬟,两年前许给表舅做了妾室。沈彤醒過来后,還沒有见過表舅,听小丫鬟芳菲說,表舅不在家裡,其他主子也都不在。 沈彤的记忆是从八岁开始的,八岁时她被带进了死士营,在那之前,据說她是跟着人牙子的,可惜她都不记得了。直到现在,沈彤才知道原来在她八岁的时候,曾经在表舅家裡住過,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又怎会落入人牙子手裡? 人牙子手裡的小孩,要么是买来的,要么是拐来的。 表舅家虽然称不上大富大贵,可也使奴唤婢,按理說,人牙子想要拐走她并不容易,难道她是被人卖了? 沈彤疑惑地看向蓉娘,问道:“蓉娘,我娘呢?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虽然這样问,可是沈彤也猜到一定是家裡出事了,母亲才会让蓉娘把她悄悄带走,而蓉娘带去的那個小女孩,十有八、九是去冒充她的。 那個小女孩......那次坠崖被灭灯师傅救起后,沈彤就想起她是谁了。 蓉娘笑得很勉强,她柔声說道:“姐儿忘了嗎?太太不是告诉了,她病了,担心過了病气,让姐儿跟着奴婢来家裡住些日子,等到太太病好了,奴婢就送姐儿回去。” 原来母亲是用這番话哄她离开家的,沈彤心裡微酸,母亲一定很疼她,不想让她害怕,借口自己生病,让蓉娘把她带走。 可是她已经不是那個懵懵懂懂的小孩子,她不想重蹈覆辙,她必须要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那我爹呢?我娘病了,我爹也不回家看望她嗎?”沈彤的记忆裡沒有父亲的影子。 蓉娘脸上的笑容一僵,她怔了怔才道:“姐儿這是怎么了?老爷早就去世了,太太一直是孀居,姐儿不记得了?” 父亲早就去世了啊,沈彤想起前世临死前的那一幕,似乎有些什么联系起来,沈彤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脑袋,想要想起更多。 “姐儿,是不是头疼了?快将這碗药喝了吧,您的病還沒有好得索呢。”蓉娘又把那碗药端起来,显然是想喂给沈彤喝。 沈彤伸手一挥,正打在蓉娘手上,小孩子手劲不重,可是蓉娘沒有防备,冷不防地打過来,措手不及,手裡的汤药泼出大半,有些洒到沈彤的衣裳上,蓉娘吓得花容失色,连忙来看沈彤是不是烫到了。 沈彤站起身,抖抖身上的小袄和裙子,笑嘻嘻地說道:“沒事,我沒有烫着。” 其实那碗药早就不烫了,蓉娘曾经做過母亲身边的大丫鬟,做事沉稳,当然不会把滚烫的药端来给她喝的。 见她沒事,蓉娘松了口气,让小丫鬟芳菲拿衣裳過来给沈彤换上。 芳菲只有八岁,另一個春鹊也才九岁,除了這两個小丫鬟,沈彤醒来后還沒有见過其他下人。 按理,她也只有八岁,又在生病,蓉娘应该派年长懂事的丫鬟婆子侍候她,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是两個同样八、九岁的小丫头。 而且,這两個小丫头都是上個月刚刚进府的,沈彤试探過她们,她们只是知道沈彤是府裡的表小姐,老爷、太太和两位少爷都沒在家,如今后宅主事的是蓉娘。除此以外,她们便是一问三不知了。 芳菲帮着蓉娘给沈彤换上干净衣裳,春鹊過来擦拭洒出来的药汁,正要把药碗端出去,蓉娘叫住了她:“等等,把药碗放下,這裡沒有你的事,你和芳菲去给表小姐洗衣裳吧。” 春鹊把药碗放下,拿了沈彤换下来的衣裳,和芳菲退了出去。 见她们走了,蓉娘和言悦色地对沈彤道:“你的病還沒有全好,先睡一会儿,這汤药洒了大半,奴婢再去熬一碗。” “叫丫鬟去熬药吧,你陪我說会儿话。”沈彤扬起小脸,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蓉娘。 一股寒意从后背冒出来,蓉娘下意识地避开沈彤的目光,假装去看窗台上的那盆四季海棠,可是很快,她又收回视线,迎上沈彤的眸子。 刚才一定是她恍惚了,眼前只不過是個八岁的小女娃,天真无邪,眸子清澈得不染一丝尘埃。 “姐儿的病還沒有好利索,這汤药可马虎不得,奴婢不放心那些丫鬟们,還是亲手去熬吧。” “好吧,那你去吧,我也困了。”沈彤說着,用手掩嘴打個哈欠,无精打彩。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刚才還闹着要說话,這会儿就困了。 蓉娘拿去引枕,又给沈彤拿過枕头,细心地给她盖上锦被。 大病初愈的小孩子,体力和精神都還沒有恢复。沈彤闭上眼睛,很快便发出均匀的呼吸声,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勾出两弯浅影,蓉娘站在床边,凝视了她好一会儿,掖掖她的被角,放下帐子,蹑手蹑脚走了出去。 万字不断纹的帘子撩起又放下,雕花木门无声关上,帐子裡的沈彤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碗汤药有問題! 死士不仅会杀人,還要略通药理,毕竟用来杀人的,不仅仅是刀剑,還有毒(防)药。 刚才蓉娘把药碗端到她面前,她便闻出不对了。那碗药用的是清凉散热的方子,虽不对症,但是服用也无妨,只不過這药裡不应该有酒味。 可能是担心小孩子闻到酒味不肯喝,所以酒加得不多,如果换做真的小孩,就着松子糖恐怕也就喝下去了。 可惜沈彤知道,這药裡是不应该有酒的......除非加了寒食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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