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微服
而是京城的天气一年就沒几天好的,比起河南布政司来說,是极大的不如了,河南位于中部,气候本来就沒那么恶略的,现如今這种大雪天气,已经是大灾了。
其实,近些年来,朝廷也沒有增加赋税什么的,按理說,只是這几天的雪灾,還万万不到饿死人的地步,至于冻死人,就算有,也不应该有多少。
可是,现如今,河南布政司却有数千人因此而亡,也难怪会让朝廷震惊了。
曾毅不傻,细细琢磨,就大概明白了這其中的缘由,庄稼人,都是舍不得浪费的,可以說是颗粒归仓,若是有一点余粮,也是会精打细算的,断然不会出现浪费的情况。
“少爷,這大雪天的,街上也沒什么人,您别冻坏了身子,要不然,咱们去酒楼坐会?”
跟随在曾毅身边的两個护卫有些担忧曾毅的身子骨,這么冷的天,大人若真冻出了什么毛病,他们两個人也吃醉不起的。
原本,别說是他们两個,就是整個钦差队伍中的所有人,都以为曾毅就是個凑数的钦差,什么事都不准备管,也不想得罪人,不然怎么会故意延长赶路時間。
可当曾毅抛开钦差队伍,只是带了他们两個侍卫出来的时候,他们两個算是明白了,這個年纪不大的钦差,其实有着自己的算计。
“恩,就去酒楼坐会吧。”
曾毅笑了笑,這個年代,想要打探消息,其实酒楼是最好的地方了,這個地方各個流派的人都有,各种消息也最为流通了。
好在,虽然外面大雪封街,虽然大雪已然停止,可是,天气却依旧阴沉沉的,随时都可能暴雪降临,而且地上的积雪也沒有丝毫融化的迹象。
但這酒楼内的人,可却是不少,而且,個個衣着光鲜,就算是布衣,也被他们穿出了花样,比起来,曾毅所穿的布衣倒是逊色多了。
這倒不是曾毅穿不起绸缎,钦差出行,一应费用,都是朝廷出的,也就是說,這趟钦差办案,只要不是很過分的支出,全部都是户部结算的,這保护钦差仪仗和护卫的吃喝住行等等。
只不過,這次的事情有些麻烦,曾毅可是不想被人在這种事情上参奏一本,是以,還是穿着布衣的好。
而且,此次出行,曾毅的身份是商贾之后,這個时候,商贾是最低级的存在,是不允许穿丝绸的。
“小儿,上一壶温酒,在来几样小菜。”
曾毅坐下以后,随意点了几個小菜,就打量起了酒楼内的情况。
刘燃及田蛮两個护卫只敢稍微沾了一点长椅的边,却是不敢真正安稳的坐下。
這是個重文轻武的年代,更何况,他们两個只是最为普通的侍卫队裡的小头目,虽然身手不错,可是,地位却是不行的。
尤其曾毅现在還是奉旨钦差,给他们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真的落座了的。
对此,曾毅虽然看在眼裡,可也沒說什么,這個年代就是如此,他又何必真的要与众不同?有些事,是无需說出来的。
酒楼内噪杂无比,声音糟乱,比起外面的冰寒彻骨的街道来說,却是天地之壤。
二楼,也就是曾毅他们所做的位置,還有一老一少在拉二胡弹唱。
說也奇怪,虽未见過這类卖艺的,可是,在传闻中,在酒楼卖艺的,好像都是一老一少,而且,少的必定是個年轻少女。
這個少女虽然說不上漂亮,可也算清秀,不過,或许因为营养不良的原因,倒是略微显的有些瘦骨嶙峋的感觉。
少女的唱腔也算不错,圆润无比,只是可惜,曾毅根本就沒心情去听。
“听說沒,朝廷的钦差到了。”
突的,曾毅耳朵一动,听到了旁边桌上人的說话。
“這有什么稀奇的,钦差不是早就到了,现在不就在河南府么?要不然咱们這能按时开设粥棚么?”
“谁說不是啊,這钦差据說真是带了不少粮食的……。”
“钦差带来的能有多少?支撑不了几日的恐怕……。”
邻桌上议论不断,曾毅也是暗自叹气,他们說的不错,户部来的匆忙,只是从京城带来了一些粮食,可对于大灾来說,只是杯水车薪罢了。
朝廷已经开始从别的省调粮了,不過,恐怕是不能报以太大希望的,毕竟,国库空虚,這是众所周知的。
“這次不一样,据說是又来了一位钦差。”
邻桌上的人把声音压的很低,神神秘秘的模样,不過,在本来就噪杂的酒楼内,声音就算是压的在低,也是很大的,是以,虽然有些费力,可曾毅還是能听到的。
“又来了一位?”
同桌的人就有些不可思议了,语气中也带着一丝的怀疑:“怎么可能,這才刚来两位钦差,怎么就又来一個了?”
“怎么不可能?我小舅子就在衙门当差,今天刚传来的消息,說是這個钦差已经到了咱们河南境内,也是沒去开封,也沒去河南府,指不定来咱们這也是有可能的。”
這人說的有鼻子有眼的,让别人想不信也难了。
“我的乖乖,一次三個钦差,朝廷這是动真格了啊……。”
刘燃和田蛮两人有些小心翼翼的看着曾毅,他们是抛开钦差仪仗快马而来的,谁能想到,钦差队伍的行程一直被人在暗中监视。
对此,曾毅除却了刚开始心裡的一丝厌恶,倒是沒有太大的反应,這种情况,他早就料到了。
他是来查案的,說的直白点,是来找一些官员麻烦,甚至可以說是要他们命的人,若是沒人关注他的行踪,那才叫奇怪了。
正因为此,曾毅才带着两個侍卫悄悄脱离了钦差队伍,然后先行赶来了南阳府。
“喝杯酒暖暖身子吧。”
曾毅冲着两個护卫轻轻笑了笑,然后把酒壶递了過去,這两個护卫陪着他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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