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私访
是以,曾毅只是要了几盘小菜、一壶酒,坐在那裡,店家倒是也不会嫌曾毅点的菜少,占位置什么的。
旁边桌位的聊天仍旧是五湖四海的乱聊,已然从朝廷聊到了江湖。
“小二,過来一下。”
曾毅高呼,立时,店小二一路小跑的到了曾毅的桌子跟前。
“客官,您有什么吩咐?”
店小二陪着笑脸。
“吩咐倒是沒有,就是有几些好奇罢了。”
說罢,曾毅指了指窗外,道:“我看這虽是大雪封街,可也不能是街上一個人也沒有吧?甚至,连個顽童都不曾看见?”
店小二脸色微微变了一下,把声音压的有些低:“我看客官您不是本地人吧?”
微微摇了摇头,曾毅道:“自然不是了。”
“這事啊,只要是我們本地人,都知道。”
店小二的声音很是低沉:“這场大雪,来的太突兀了,而且,比往年還早了一些,各家的過冬衣物還沒准备好呢,都有不少冻死的了,哪還敢出来啊。”
“你這小二,嘴裡却是沒有多少实话。”
曾毅脸色有些阴沉,瞪了店小二一眼,道:“真以为本少爷傻了不成?就算是大雪来的突兀,冻死了一些人,可也不至于街道上连一個顽童都少见吧?”
說完,曾毅又指了指噪杂的酒楼,道:“我看你们這酒楼人就不少么,难不成他们就是提前准备好了過冬的衣物?”
“還怕沒赏钱不是?”
曾毅从袖子裡取出了些散碎银子,抛给了店小二,道:“如实說来。”
“是,是。”
得了银子,店小二立时变得眉开眼笑了起来。
“少爷,這事我给您說了,您可是不能出去乱說的,不然会惹祸的。”
店小二神神秘秘的靠近曾毅,低声道:“咱们南阳府内现在各家各户几乎都是空仓,不出来,一来是天冷,沒有防寒的衣物,二来,是不愿消耗体力,看能不能顺利熬過這個冬天。”
“空仓?”
曾毅双眉一挑:“這我却是不信了,你可不能在诳我了。”
“小的怎敢诳您?”
见曾毅不信,店小二有些着急了:“官府各种苛捐杂税不决,就是今年,就又几十种名义的赋税,谁家還能有存粮啊?要不是這场大雪,還能去城外深山打猎、找些野菜什么的,可這一场大雪来的太快了,谁能防着啊?”
說完這些,店小二還有些心惊的道:“也就幸亏前些日子小的家裡出了些事情,不然的话小的估计都要回去成亲了,這個时候指不定已经冻死、饿死了。”
“去吧。”
摆了摆手,曾毅面色有些难堪,虽然早就料到会是這么一回事,可是,真听人說出来以后,還是感觉止不住的愤怒。
而這酒楼中的人,自然都是那些商贾官宦的后人了,這些人,根本就不愁吃穿,别說是這一场突兀的大雪了,就是连年颗粒无收,恐怕他们也是不缺吃喝的。
刘燃和田蛮有些担忧的看着曾毅,他们两個也不是傻子,只是不识字罢了,可智商却沒有什么問題。
刚才店小二的话,他们也是听的真切,要知道,除非有重大事情发生,不然朝廷的赋税一般情况下来說都是不会无故增加的,甚至,哪裡出现了大灾,为了与民休息,還会减免当地几年的赋税。
一年增加了几十样的赋税,這种事情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只能是一個解释了,当地官员私自增加赋税。
一手按在桌子上,曾毅的气息略微有些不均匀,店小二知道的,只是他们這個南阳府,可是,在曾毅看来,整個河南境内恐怕都是如此吧。
在自己的辖区内发生這种事情,河南的左右两位布政使及按察使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這個案子,果然难啊。
曾毅叹了口气,不過,随即眼神却又变得坚定了起来,他既然是奉旨钦差,查查此案,而且,圣上還赐了他半幅王命旗牌,那些二品三品的官员他或许仍旧沒有什么办法,可是,這下面的官员,他還是能够折腾上一些的。
只不過,现在還不是动手的时候,一来,還要靠這些人赈灾,若是真立时把人给抓了,那谁来赈灾,一時間,哪来那么多熟悉当地情况的官员?
第二,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证据,沒有证据,无论這些是否是事实,都是口說无凭,就算他是钦差,也不能拿人怎么样,除非是他不想活了。
曾毅他们吃酒的這家酒楼,是单纯的酒楼那种,从酒楼出来,已然是黄昏了,不過,曾毅却并沒有急着去找客栈住下,而是带着两個侍卫在城内慢悠悠的溜达了起来。
刘燃和田蛮虽然担心曾毅的身体,毕竟,钦差大人是书生,在所有人眼力,尤其是這些侍卫眼裡,书生,是文弱的,文弱书生,就是专门形容书生的。
可曾毅要在街上走走看看,他们能有什么办法,只能是小心的跟着,时刻防备曾毅滑倒罢了。
“今晚咱们就找户人家借宿吧。”
在一处靠近城墙的小巷子旁边,曾毅停下了脚步,然后扭头看着刘燃和田蛮两個护卫,道:“就按咱们进城之前說過的,你们两個就說是我的仆人就是了,可别說漏嘴了。”
“大人放心,小的们断然不会說错话的。”
刘燃和田蛮两人连忙点头,尤其是田蛮,人如其名,身子骨壮的很,把胸脯拍的啪啪作响,脸上带着一丝憨笑。
微微点了点头,曾毅又往前走了几步,敲开了一家有着土围墙的院落。
“谁啊?”
屋内传出有气无力的询问声,不過,却并沒有听到脚步声,应该是连屋门都沒开的。
“在下路過贵地,想要借宿一晚,還望贵家行個方便。”
曾毅在外面拱了拱手,也不管裡面是否看的到,然后朗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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