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道场文思凝地魂 作者:未知 待得禀保画押、盖戳之后,邱言便入了府学,便有差役上前搜身,检查无碍后,他领了考卷和草稿纸,入了考棚,就安坐下来,从考篮裡取出笔墨砚台,摆在桌上,注水磨墨。 邱言两边的座位已经坐了人,左边的是個正直壮年的男子,仪表不凡、相貌堂堂,一坐下来,安坐如钟;右边则是個半大小子,看年纪怕是還不到十三四岁,一副活泼好动的样子,却又强行按捺,显得有点坐卧不宁。 這时,前面忽然走来一群人,为首的是名官员,被一群书吏簇拥着,走走停停,明显是在巡视。 邱言一眼看去,注意到這官员的身上有着不同寻常的气息,立时就运起了练成沒多久的灵目诀,想一探究竟。 未曾想,魂力刚涌入双眼,就感到一股滂沱浩然之势落了下来,生生将眼中魂力击得粉碎! “這是?” 邱言一愣,那官员已经到了不远处。 官员旁边的书吏看了邱言一眼,转身在那官员身边說了一句,官员便朝着邱言看了過来,目光略显冷厉。 “嗯?這人应是主持道试的孔提学吧,怎么对我似有敌意?這是何故?我這两年闭门读书,连乡民都招惹不到,又怎么会让一府提学生了敌意?” 他正想着,那官员已经走了過来,此人衣着板正,面容严肃,显得古板、不通情理,他到了邱言跟前,点了点头,道:“你就是邱言?知府大人对你很是看重,但莫要恃宠而骄,安心作考,若是答得太過不堪,再有人助也是徒劳,最多有個增补。”话落,便领着一群书吏离去,继续巡视。 原地,邱言却是眯起眼睛,眼底闪過寒光。 “原来如此,虽不知中间有何差错,但显是知府好心做了坏事,让這提学对我有了成见,以为是要走后门、攀关系,如此一来,作答得再好,都可能被降個档次,我本想争一争案首,提升名望,现在看来是有些困难了,好在此人对我再有成见,想来不会刻意罢黜,总该能過了道试,得了秀才功名才是。” 考過了道试之人,分成一等二等,一等禀生,也就是俗称的秀才,有诸多的福利,二等增生则次之,便是考上了,也沒什么福利,而且对名声有损。 现在,那位提学的意思,分明就是在說,虽然知府给他打過了招呼,但要是邱言考的不行,最多只能是增生。 不一会儿,童生大部分都已落座,府学门外却忽然传来吵闹声。 落座的童生对此却早就习以为常,知道是有人夹带被差役查到了,正在闹腾,但凡這种事情,旁人都知道此人已是无望,只有当事者還抱着侥幸,胡搅蛮缠,期望能網开一面,但沒過多久就被叉了出去。 随后,考场大门关闭,有锣声响起,這代表着孔提学已经出了考题。 大瑞的考场,与邱言前世虽有类似,但也有区别,像這道试,是童生考秀才,只考一天,题目并不复杂,为十道墨义,一道经义。 墨义裡,分为五道解意和五道注疏,类似于邱言前世的翻译、解释题和简答题;而一道经义,则是从诗、书、礼、易、春秋這五经裡面,选一段或一句为题目,让童生按着這句话阐述自己的理解,有些像是邱言前世的命题作文,只是文裡不能犯讳。 可以說,道试可供童生发挥的地方不多,大部分都是死记硬背的东西,考的是应答者对儒家典籍的熟悉和认识程度。 上一次道试,邱言的前身其实就应答如流,可惜因为其他因素沒能高中,這一次,邱言经過两年沉淀,早就继承了前身学识,更从马阳身上学了不少东西,只是错略一看考题,心裡就浮出答案。 不過,他并沒有急着下笔,而是安静的坐着,微微闭眼,念头一动,内裡的生魂隐约跳动,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现在是五更时分,天尚未亮,生魂尚不用担心阳光。 “這次道试,不只要考個秀才,還要将地魂凝聚出来。” 這样想着,他却想起刚才运转灵目诀却被一股大势击碎的事情。 “府学为教化育人之地,又常有童生作文,久而久之,聚集了浓郁文气,似乎对神通之术有一定的克制作用,灵目诀只是调动魂力就被击碎,要是生魂出窍,恐怕更为不利,不過却也是個契机,我总结的這套修魂功法,本就和读书有关……” 一念至此,他不再耽误,生魂忽的从头顶一跃而出。 但這一出窍,立刻就有滂沱浩然之次落下,不過邱言的生魂凝聚无比,這大势无法将之击碎,只能生生压着,要给重新逼回躯壳。 一方出,一方压,生魂顿时不上不下,邱言的人也处于半梦半醒之间,沒了声音动静。 “這样便已足够!” 念头连转,生魂的感知扩散开来,转眼就笼罩了整個考场,那一名名童生的影像动静顿时浮现在心。 一個一個,有如目见,就见有的童生下笔如有神,有的则是冥思苦想,有的写写停停,有的鬼鬼祟祟,亦有惶恐不安的,有的干脆蒙头大睡 “道场,道场,求道之场,却不一定是固定的某处,而是指用来承载自身之道的场景,我之前却是被那本心得册子给误导了,多亏了這一個月在相国书房读书,沉淀心思,终究发现端倪,自家简陋的书房并非我的道场,典籍众多的相国书房同样也不是,此时此刻,方才是我的道场!” 一念转過,整個考场的童生忽觉心头一动,有所感应,但细细思来,却又毫无收获,便当成一时错觉。 与此同时,考场的半空中,一道道常人难见的文思之气却是从一名名童生身上飘起。 每一道文思裡面,都蕴含着一個人对经义的思考、认识,又粗有浅,有对有错,浩浩荡荡的汇聚,在邱言的周围凝聚出了一座肉眼难见的巨大書架,摆满了一册册书本,書架顶上還贴着标签,写着一個“经”字! 充满了生机、活力的感觉散发出来,這個書架仿佛是活物一般! “地魂,凝!” 邱言又是一個转念,那書架倏地一震,被勉强出窍的生魂吸摄裡面,落在魂中人边上,缓缓环绕。 震! 生魂一震,释放出来一股大力,生生从滂沱浩然之势中撕扯下来几缕气息,而后落回身躯。 邱言的肉身猛地一跳,宛如触电,整個人回過神来,睁开了眼睛。 這时,却有名书吏领着孔提学走了過来,口中說着:“大人請看,這都快一個时辰了,可那邱言還是一字未动,分明就是想伺机舞弊。” “哦?果真如此?”孔提学還是那副严肃表情,随书吏到了邱言考棚外,抬眼一看,果真发现邱言身前卷子一片空白,摇摇头,就要开口斥责。 却沒想到,邱言对几人看也不看,拿起笔来,提笔写下了第一個字。 這個字一落在纸上,就好像有了灵性一样,让整张考卷都鲜活起来,充满了神韵! “這……” 孔提学话還沒說出来,就看到了這個字,顿时瞳孔紧缩,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