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十六章 锦衣侯 作者:未知 好友之间话不必多,点到为止即可。 至于今天蒋瑾前来的真正目的廖焕之心裡也清楚,如今蒋瑾虽未有军机大臣之名,却已有了军机大臣之实。等過些日子自己正式退出军机处,蒋瑾就是下一任军机大臣,以他的资历和地位,虽排不到第一,第二却是绰绰有余的。 既然廖焕之离开中枢,名义上虽依旧是朝廷重臣,但之后无论是什么职位,相比如今却肯定是大有不如。毕竟廖焕之是文臣,同武将不一样,比如王东虽退出军机,但无论是年龄又或者身份不同,朱怡成依旧会重用他,就像现在已经确定的让王东前往新明就是一個例子。 同样,董大山也是如此,他接下来虽不再是军机大臣,但身上的陆军总部(前军都督府)左都督一职依旧是他的,不仅如此董大山作为军中老将,在接下来的岁月中還有很大可能会领兵出战。 但廖焕之退居二线后,虽說有了太师和宋国公的高位,但实际权利却已放弃了。接下来的日子廖焕之更多的只是作为朱怡成私人参赞的身份,這個身份放在后世就相当于顾问,所谓顾问顾问,需要顾时才问,不需要就不顾不问,這裡面的区别廖焕之心裡自然清楚。 蒋瑾的用意很简单,就是想借现在廖焕之還未完全退下去的机会,从廖焕之手裡接受些他的政治“遗产”。 廖焕之在首席军机上呆了這么多年,自然也有不少跟随他的官员,這些官员无论职位高底,都是不容忽视的政治力量。 蒋瑾想在军机处立住脚跟,手中沒有足够的力量和支持自然是不行的。虽說蒋瑾作为大明老臣,手下的人也不少,可相比廖焕之却是差了许多。何况,廖焕之退居二线,同样要提前安排手下的亲信,总不能不顾不管吧。所以蒋瑾今天为什么来,又来干嘛,两人其实心裡都很清楚。 自然,看在老朋友和为手下安排的份上,廖焕之肯定是会给他一些人的,不過人有多少,又是那些人,廖焕之也早就考虑好了。全部给蒋瑾這是绝对不可能的,一来這样做对廖焕之和蒋瑾沒有丝毫好处,二来這也会让朱怡成反感。 在朱怡成身边呆了這么多年,廖焕之早就明白朱怡成是什么样的人。這位君主不仅有着雄才大略,更有洞察人心的敏锐。对于朝中的派系平衡,朱怡成如今已是玩的炉火纯青,他能容忍朝中各派之间相互争斗,但是绝对不能允许某一派某一系彻底占据上风。 所以,廖焕之给蒋瑾那些人,多少人,這裡面都是有個度在,既能维持平衡,却又不能打破平衡,這点廖焕之早就清楚了。 “這個老东西,還算他聪明。”当日傍晚,朱怡成就从锦衣卫处得知了廖焕之和蒋瑾之间谈话的內容,甚至连廖焕之把那些人托付给蒋瑾也都一清二楚。 当听完张冉的讲述后,朱怡成忍不住就笑骂了一句,同时摇头道:“廖爱卿還是识大体的,蒋瑾這几年也算是历练出来了,相比之前明白了些道理。” “皇爷說的极是,毕竟他们都是皇爷的亲信重臣,当年皇爷提拔于微末之中,足以证明皇爷的眼光。”张冉趁此机会拍了一记马屁,在一旁恭维道。 這话朱怡成倒是受用,不由得又笑了几声。看看站着的张冉,朱怡成摆摆手让他坐下,难得和颜悦色道:“张冉啊!” “臣在……。” “行啦,如今還是沐休之日,沒那么多规矩,别老是摆出這副样子。”朱怡成摆摆手,让正准备起身的张冉坐下,随后道:“這一次只给了你一個三等侯,心中可有想法?” 一听這话,张冉顿时又一次起身,毕恭毕敬道:“皇爷能给微臣如此厚爵,這已是微臣意外之喜了,皇爷所赐,微臣感激莫名,微臣定粉身碎骨,以报皇爷厚恩……。” 张冉這番话倒不是随便說說,而是出自肺腑。要知道前明一朝,锦衣卫指挥使何其之多,但是历任锦衣卫指挥使中最厉害的也不過寥寥几人而已。 其中,第一任指挥使毛骧是不能不提的人物,毛骧是朱元璋的亲信,更是锦衣卫的创始人,当年创立锦衣卫后可以說是权势极重,甚至创下了古往今来从未有過的抓人杀人记录——一日之间,胡惟庸九族被诛,开国的公爵、侯爵被杀了二十几人,三万多人头落地。 這点是任何锦衣卫指挥使无法超越的,但他的风光却是极短,胡惟庸案后不久,毛骧就被朱元璋找了個理由杀掉了,直到死他也仅仅只是個三品官,更不用什么爵位了,而其家人也同死在毛骧刀下的那些人一般,全部人头落地。 至于說锦衣卫指挥使中最地位最高,也最善得其终的,恐怕只有陆炳而已。 陆炳此人,可以說充满着传奇,他为嘉靖帝乳母之子,同嘉靖帝亲同兄弟,深受信任。 担任锦衣卫指挥使后,陆炳彻底扭转了当时锦衣卫受至于太监的局面,成了重振锦衣卫的中兴人物。更因为其功勋和皇帝的信任,是前明第一個以公兼孤的官员,死后更是谥武惠,赠忠诚伯。 但就算這样,陆炳身前虽然荣耀,但其爵位却是死后追赠,而且仅仅只是伯爵而已。但如今张冉却直接被朱怡成授了三等侯爵,這在整個前明歷史上是从未有過的,足以让张冉激动无比。 毕竟锦衣卫和普通官员不一样,张冉作为都指挥使,說白了也就是個特务头子罢了。按理說给個男爵或者子爵就足够了,但這一次朱怡成封爵却给了他一個侯爵。 要知道就算是在军中,许多有功的将领也沒如此封赏,這是张冉想象不到的,同样对朱怡成心中无比感激。 “好啦,朕不是小气的人,你的功劳别人不知,朕难道還不知道?”看着在自己面前感动的流泪的张冉,朱怡成摆手道:“起来吧,朕当年就說過,只要你好好干,朕自然不会亏待于你,一個三等侯而已,不必如此。” “微臣谢皇爷。”张冉含着热泪,向朱怡成磕了個头,這才站起身。 等张冉坐回去,朱怡成這才问:“之前朕让你去办的事准备的如何了?” “回皇爷,臣写了個章程,還請皇爷過目。”听到皇帝问,张冉取出一份东西递上。 接過那东西,朱怡成翻开细看,這折子裡密密麻麻写着许多字,朱怡成神色平常细细閱讀,而张冉坐在一旁小心陪着,同时又暗中打量着朱怡成脸上表情,似乎想从上面看出些什么来。 不過让他失望的是,朱怡成直到全部看完,這表情都沒什么变化,最后朱怡成合上了折子,微眯着双眼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偏殿中静悄悄的一片,仿佛一時間变得宁静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