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十七章 军职 作者:未知 朱怡成不担心张冉,并且放心使用他的原因很简单,因为现在的锦衣卫和前明的锦衣卫已有着极大不同。 前明时期,锦衣卫的权利极大,不仅可以直接不通過三司即可抓人,甚至還有自己的昭狱,可以說完全脱离了司法机构形成了一個无视法律的特殊部门。正因为這個原因,使得锦衣卫和后来的东厂、西厂甚至昙花一现的内厂合称为厂卫,被人们谈则生变。 而如今,朱怡成的大明和前明不同,一开始朱怡成对于太监的使用就异常严格,移都北京后,虽因为种种考虑,皇宫内使用的太监数量比在南京时多了许多,但对于他们的控制却是极严的。 现在的大明,太监只是皇帝在皇宫内的仆人,除去皇宫之内外,对于朝廷沒有了丝毫影响,更不用說前明时期皇帝以太监制衡文官的所谓司礼监,更拥有内相的权利了。 当然,有些事是无法彻底消除的,历朝历代使用太监固然有其原因,同样也有着必须。在开国时期,太监作为特殊群体,其权利基本都会得到限制,但随着時間的推移,尤其是后世皇帝的各不相同,這個群体也会逐渐出现改变。 這点朱怡成心裡非常清楚,也明白他不可能完全控制住這個群体日后的变化,但对于他来讲,如今唯一的手段就是以制度进行约束,尽量避免和减少這种情况的发生。 在后世,许多人曾异想天开,說什么以女官替代太监,又或者以正常人比如低级文官、侍卫甚至聘用方式的仆人来替代太监群体。在之前,朱怡成或许会听着觉得有些道理,但如今假如有人和他讨论這個問題,恐怕朱怡成会顿时脸色一沉,认为对方心有不轨了。 无论是女官又或者其他方式,都有着比太监更无法收拾的弊端。历朝历代的皇帝又不是傻子,难道他们会不明白這些道理?再看看西方国家,那些国家虽然不用太监,但要知道欧洲各国基本都是小国,国家的规模是无法和中国相提并论。 再者,就算那样,在西方各国的宫廷内那些肮脏的事還少么?不要說那些国王继承人的血统是否纯正,而宫廷政变也时有发生,其造成的原因不就是因为這些? 就算在后世,那边领导身边的所谓秘书、助理什么,不一样能借其势胡作非为?人性是最难控制的,也是最容易失去控制的,這点朱怡成以前只是一知半解,而当他处在這样的地位时,对于這却越发明白和领悟。 同太监一样,锦衣卫這样的机构同样也是如此。锦衣卫是一把刀,一把锋利而且好用的刀,但是一旦不慎,這把刀同样也会伤害到主人。 所以,朱怡成和控制太监的权利一下,在重建锦衣卫时,更多的是用把锦衣卫這個机构当成制衡的手段和工具。无论是那种社会制度,又或者是那一個国家,在表面的光亮背后,同样有着黑暗的存在。 就像是太极阴阳,有阳必然有阴,仅有一面就会出大事。前明灭亡的前车之鉴是一個深刻的教训,這点朱怡成非常清楚,也不会为了仅仅一些虚名就自搏手脚,从而把权利交给任何人或者阶级。 說白了,锦衣卫不仅仅只是情报机构,更是朱怡成用来控制平衡的杀手锏。从這点来讲,锦衣卫比通事处更为重要,因为通事处虽然和锦衣卫的智能类似,甚至是从锦衣卫分出来的独立机构,但是通事处仅仅只是一個对外的情报机构,负责的是大明之外的情报和其他职能,而锦衣卫却是对内,以保证皇权的稳固。 再加上在重建锦衣卫时,朱怡成就对锦衣卫进行了限制,取消了锦衣卫不经三司就可以逮捕犯人,并且拥有昭狱的权利。但朱怡成却又沒有把這些权利全部取消,并且转移至三司,手中的刀子是绝对不能交出去的,這点朱怡成很清醒,他這么做只是给天下人一個明面上的交代,并且以此来敲打一下锦衣卫。 至于最终的权利,還不是朱怡成說了算?作为皇帝,他說锦衣卫有這個权就有這個权,說沒有也就沒有,至于朝廷的那些部门,比如三司什么的,对于他来讲仅仅也是工具罢了。 不過朱怡成心裡同样清楚,有些事也不能太過,随着大明的不断发展,许多方面会变得和以前不一样。皇帝的权利也不是真正至高无上的,随着各個阶级的兴起,等到一定程度和時間必然会影响到皇权。 這是歷史的必然性,朱怡成无法阻挡。正如有些小說中写的那样,歷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凡是企图要挡住它的人无论是谁必将碾得粉身碎骨。 這些日子,朱怡成一直在考虑如何重组锦衣卫和通事处,以法律的层面确保這两個机构的特殊性,以避免未来可能发生的問題。 通事处還好些,相比锦衣卫,通事处是对外机构,在内部不怎么显眼,而且通事处负责的基本都是情报方面,对于朝廷各部的影响比较小。可是锦衣卫不同,要改组锦衣卫,朱怡成有许多方面的考虑,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既要确保其独立性,又要在不影响朝政的情况下,再加上其职能的掌控等等。 在之前,朱怡成就曾经和张冉谈過此事,并要求张冉根据他的要求写一份东西出来,以作为改组锦衣卫的参考。而张冉对此也极为上心,现在朱怡成手裡的這份东西就是张冉费尽心血弄出来,裡面洋洋洒洒写了不少,从某些方面来看张冉是用了心的,写出来的东西有可取之处,但许多地方却因为他的局限性又或者张冉的身份和地位所至,却沒有达到朱怡成预想的程度,這让朱怡成稍有失望。 “写這份东西你恐怕绞尽脑汁了吧?”朱怡成把手裡的东西放到一旁說道。 “微臣只是尽力而已,微臣之才不及皇爷万分之一,只能按着皇爷的意思去做,如皇爷觉得不妥的话,微臣再找人细细商议修改……。”深知朱怡成脾气的张冉连忙诚惶诚恐回道,不等他說完,朱怡成摆了摆手。 “你能写出這些来已是不容易了,再說你作为锦衣卫都指挥使,朕也明白你的顾虑。” “皇爷……。”张冉心中一紧,正要解释,但见朱怡成扫向自己的目光,连忙又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這事等之后再议。”朱怡成淡淡說道,正当张冉心中忐忑不安,以为朱怡成是对于他不满的时候,朱怡成后一句话令张冉又惊又喜。 “五军都督府改制之事你是知道的,朕思来想去,觉得让你去中军都督府挂一個右都督之职比较妥当,锦衣卫這边你继续管着,再兼右都督之职,至于军职嘛,按照你在朝中的品级给個中将吧,你看如何?” 张冉神色惊喜莫名,他怎么都沒想到朱怡成会突然给他兼中军都督府右都督之职。 虽然现在的中军都督府和之前不同,如今只是统管京营或者說中央卫戎部队总司令部,但要知道這可是真正的军职。 锦衣卫的职权虽大,可作为都指挥使的张冉其实在朝廷中的品级并不高,就算现在他已是三等侯爵位,但是爵位是爵位,官衔是官衔,两者不可相提并论。 而且因为锦衣卫的特殊性,张冉现在在朝廷裡的地位是比较尴尬的,可一旦挂上正式军职后就大不相同了。虽說中将的军衔相对低些,可却在军中依旧属于高级将领的层次,再加上授了军衔,并令右都督之职后,张冉等于就有权利同军方直接挂上关系,這对于他来讲是莫大的好事。 “微臣谢皇爷……。”当即,张冉起身。 “坐吧。”朱怡成不置可否地笑笑:“给你一個军职,也是为了后续锦衣卫心事的便利。一直以来,军中都有锦衣卫的人办差,虽然从目前来看,锦衣卫和军方之间的合作尚可,但所谓名不正言不顺,长此下去也不是件事。所以啊,朕思来想去,该给的东西還是得给,這样你们办差也方便些。” 說到這,朱怡成神色一变,又严厉道:“但你要明白,這军职虽然给了,可有些事怎么做,心裡需有杆秤,锦衣卫這些年你管的不错,朕对你是放心的,可時間长了,這人心总会变,朕可不希望看到有朝一日让朕为难的事出现,假如真到了那一日,朕可不会手软!” “微臣明白,微臣会定下规矩让皇爷過目,只要有微臣一日,锦衣卫就是皇爷的耳目,那怕微臣离开锦衣卫,這规矩也会延续下去。”张冉背后冒出冷汗,当即斩钉截铁道。 看着张冉有些发白的脸,朱怡成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就让张冉暂且退下。 等张冉走后,朱怡成起身在殿中走了几圈,随后喊来小江子,换了一身衣服直接就出了宫,朝着皇城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