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萨曼罗和喀秋莎
西部沙漠的风滚草滚落山崖,带起漫天黄沙和响尾蛇的嘶嘶声,南部则是原始丛林,這片大陆的土着——印玛族用黏土搭建皇宫和金字塔,世代居住于瀑布与林荫的交界。
大陆尚未开化。一切都遵循某种古老又神秘的传统。
传言,此地遍布黄金,所以某一日,伟大的旧大陆航海家克裡斯托弗·哥伦布带着舰队抵达东海岸的巴哈马群岛。
舰船与火炮是叩响门扉的工具,来自旧大陆的可怕齿轮催动歷史车轮狠狠轧過所谓神秘的面纱。
第一個殖民地叫弗吉尼亚,由不列颠尼亚的伦敦公司和普利茅斯公司共同建立。紧随其后,第一艘载满奴隶的商船从南大陆风暴角启程,将更多元的血统引进這片土地。
一枚代表血腥与恐怖的三角由此划分。
“喂,黑皮猪,我听說你们有個爱好,喜歡采棉花?”喀秋莎听萨曼罗用了這個称呼,所以也跟着效仿。
一蹦一跳来到女黑人面前,她从口袋裡翻找出一团新鲜棉花。
這是从纺织厂那边带来的,她拿出来后,就将棉花往黑人嘴裡塞。
“把棉花采来干嘛?和玉米一样,你们也喜歡吃這玩意儿?”
黑人在联邦有几個主要聚集地。坐落于西海岸的金门城区還稍有现代风格,但南部的密西西比和路易斯安娜相比之下,却是破旧山区。
山区只有种植业发达,尤以玉米制品闻名。【黑人爱吃玉米】,這是由此衍生出来的在联邦白人群体中广为流传的笑话。但這笑话对被嘲笑的一方来說,绝对不算有趣,名叫迪斯塔特的女黑人始终沒有回应。继续瞪大那双眼睛,惊恐地盯着喀秋莎看。
对方不应话,喀秋莎觉得沒面子。她走上前就是一脚踢在迪斯塔特脑门上,骂道:
“你妈沒教過你,别人和你說话,至少要应答两句?”
“——有妈生沒妈教的狗东西。”一脚完后,又是一拳,這次拳头砸在小腹上,让迪斯塔特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喀秋莎不在乎对方是因为嘴被棉花堵住才沒法做回应。她需要的只是個能拿来宣泄的借口。用完拳头后,视线也落在小腹上。她忽然露出惊喜的表情,仿佛有什么大发现。
“你肚子怎么是大的?”她上前去,用指尖轻抚对方隆起的小腹。然后,她转用指关节敲了敲。像是在敲西瓜。
“你真是個荡妇。天天和狱警滚在床上,以为把狱警们伺候好就能在监狱裡有好日子?“
“做什么梦呢!黑鬼也想過好日子?“喀秋莎說完又是一拳打在上面。這一拳力气之大,让身后看戏的萨曼罗也不由得皱眉。
喀秋莎是她亲妹妹,两人一起入狱。她倒宠爱這妹妹沒错,哪怕在监狱裡,也尽量满足她的要求。
但疯丫头有时的确会做的過火,在姐姐溺爱的保护下,她无所畏惧。
萨曼罗飞速扫视一圈。运气不错,得益于金发帮平日威名,一般女囚根本不敢靠近。狱警也集中在场边,并沒有注意到正发生的惨案。
但萨曼罗终归谨慎,她飞速点了几位成员,几個金发姑娘走出来,心领神会。马上摇着招展的腰肢,朝狱警们走去。
這是交易,姑娘们则是交易的筹码。
金发帮能在监狱裡横行霸道并非沒有理由。一直以来,她们正是用這种方式向狱警换取权力。
只要让姑娘们伺候好狱警,此刻,就沒有人在乎這黑鬼的死活。萨曼罗安排好后,再看向喀秋莎时表情变的轻松些。她甚至還有闲心朝妹妹招呼:“可以玩的更放肆一些,别让大家扫兴。“
喀秋莎听完這话也是兴奋。她目标放在黑鬼的大肚子上。伤害孕妇,最能让人兴奋的点在哪儿?
那当然是一点一点,看着她的肚子瘪下去!那硕大的肚皮实在太难看了!
喀秋莎在路边找了枚石块,想用石块去砸黑鬼的肚子。但她走了可沒两步,却忽然察觉到一個身影从旁走来。
随后,喀秋莎便感到手腕上传来束缚。她赶忙看去,便见到一個留长发,戴义眼的人站在身边,拦住动作。
這人是谁?动作這么快?喀秋莎心裡有困惑。而有同样表情的自然還有萨曼罗。
萨曼罗才扫视過,沒有任何人靠近這块区域,但转眼间,這家伙就出现了。她从哪儿冒出来的?
“别多管闲事!”喀秋莎脾气比姐姐暴躁。疯丫头的名号毕竟不是虚来,她抬起就是一脚,踢在這人胸口。
但出乎意料,喀秋莎原以为這家伙敢上来出头是有两把刷子,但一脚踢出去后,对方沒有反抗,就径直飞出去,砸在操场沙地上。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金发帮成员的注意力都落在這人身上。大家都直觉地以为,她要倒大霉了。在监狱裡敢惹金发帮,不死也要脱层皮,怎么有人這么蠢?敢主动往枪口撞。
喀秋莎勾起嘴角。她很得意。這家伙沒什么本事,也敢学人家出头?
她拿起石头,打算先开了对面這人的额角给他点教训尝尝。但在她身后,萨曼罗的表情却瞬间凝固在原地,眼中透露出一丝惊惶。
“喀秋莎,住手!”萨曼罗制止道。喀秋莎顿在原地,疑惑地看向姐姐,不知道姐姐为什么要忽然這么說。
萨曼罗则快步走上前,她来到倒在地上的人面前。她视线并非落在对方的长发和义眼上,她紧张地看着這人囚服外套裡,另一件衣服的衣领。
她可不会认错,那衣领的样式和颜色……
那可不是一般衣服啊,那他妈是件警服!在监狱裡穿警服的人還能是谁?
這家伙是個狱警?可他为什么要在警服外套件囚服?
“疼疼疼……真他妈疼……”饰非倒在地上,用手揉胸口。他此时很后悔自己用手套的【转移注意力】特性绕過来,直接对這疯丫头动手。
显然他也沒料到对方這么蛮不讲理,二话不說就是一脚。
他能確認倒挂着的黑人就是他要找的目标。正因此,他才不能让女囚犯把别人的命给要了。
但或许下次出手时,应该要再思考的缜密些?饰非想着,然后,勉强从地上站起身,解开囚服纽扣,将裡面套的警服给露出来。
這一举动瞬间让围观众人血液凝固。尤其是萨曼罗,刚才還存在一些侥幸,让自己以为是看错了,但此时,裡面那衣服露出来后,名为恐惧的东西就顺着脊梁背往上,侵蚀全身!
狱警?真是狱警?他妈的,倒了什么血霉?這疯丫头教训人时,居然会撞上個喜歡穿囚服的狱警?
萨曼罗說不出话,饰非却淡定地用手拍裤子上的灰尘,然后将一头长发往上撩,露出那只可怕的义眼。
“最近天气冷,我就往外多套了件衣服。“
“以防万一,我還特意把衣领露出来呢,你们都沒注意到?“
“怎么,胆子這么大,在监狱裡還敢对狱警动手了?“饰非說道。潜入這女囚犯所在的操场他自然不会不做准备。
偷窃手套早提前偷来警服和女囚服,为的就是在不时之需完成身份转变。
而现在看,效果不错。至少,那位金发帮首领已经呆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收场。
萨曼罗脸色铁青,恰在此时,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事的喀秋莎也吹响一声口哨。疯丫头不知天高地厚,哪怕闯了祸,也毫不在乎。
萨曼罗立刻板着脸走上前去,她沒给妹妹反应時間,抬手一巴掌呼在喀秋莎面门上!
“啪!“女孩脸蛋上出现巴掌印。萨曼罗沒有留手,一下将喀秋莎的脸扇的歪向一旁。
疯丫头瞪大了眼,不明白姐姐为什么要這么做,她刚想开口对萨曼罗說什么,回应她的便是萨曼罗再次扇来的巴掌。
结结实实挨了两下,金发帮的姑娘们不敢出声。
唯独萨曼罗冷着脸,沉声說道:“给长官跪下!“
這一刻,她不是喀秋莎的姐姐。她只是首领。她太明白金发帮能屹立至今的原因是什么,也正因此,她容不得半点闪失!
“你让我给這個残疾人下跪?“喀秋莎发出惊异的乱叫声。她昂起头,看着姐姐。
自己妹妹是什么性格,萨曼罗還能不清楚?但现在,面对一位狱警的责难,她又能做出什么選擇?
她咬紧嘴唇。走上前去。她拿起妹妹刚才把玩的石头,然后毫不客气便一下招呼在她小腿上。
喀秋莎小腿吃疼,挨了一下后便要弯曲。萨曼罗身手也不差,看准时机,便一脚踩上,于此同时,她用手按住喀秋莎的肩膀,女孩的身体就這样被强压下来。
疯丫头在饰非面前跪下。萨曼罗则同时赔笑道:“妹妹不懂事,沒注意到长官身份。還請您谅解!“
饰非什么都沒有說,這种时候,他也什么都不需要說,他继续看着萨曼罗和喀秋莎,這群女人就会紧张,然后疯狂地做出各种讨好行为。
真悲哀……大鱼吃小鱼,强如金发帮,在這监狱裡,也沒有想象的那么强大。
萨曼罗察觉到对方不满意這個处理结果,所以,她看向喀秋莎,咬咬牙后,她抬起一脚,踩在妹妹另一條腿上。
操场很安静,喀秋莎的腿骨被踩断的声音,每個人都能听见。
這丫头仗着和萨曼罗的关系,向来行事嚣张。金发帮中,都让人敬而远之。但现在可沒人敢幸灾乐祸,不论狱警,還是自家首领,可都還在气头上,谁撞枪口,那就是活腻了。
喀秋莎因剧痛发出惨叫。萨曼罗假装沒听见,她還在观察這狱警反应。
然后,显而易见的,她要绝望了……她真的要崩溃了!
对方依然沒有反应,仿佛她为了赔礼道歉所做的一切毫无意义。
我還要怎么做?我要怎么做你才能满意?這该死的丫头,惹谁不好,偏偏惹到一位狱警!
萨曼罗不由狠下心,她必须做出决定。所以,她伸出手,将喀秋莎囚服的前胸给撕开,這让胸口那大片的雪白和柔软瞬间就暴露出来。
“长官,這次我們坏了规矩。所以我在這裡赔礼道歉,希望您能原谅。”
“我希望您能告诉我您的名字,我晚上会带着這丫头亲自来您房间赔罪。”
“這丫头我平时看的紧,這也是她第一次,当然,如果长官对我也有兴趣,這也可以商量。”萨曼罗說完就用同样的动作展示傲人的前胸。
和喀秋莎少女的雪白不同,她身材更显丰腴,也更具有成熟女人的味道。
這是個很懂得展示魅力的女人,她知道身体哪個部位对男人最具杀伤力,所以,她会不遗余力利用优势。
首领将自己和妹妹同时放上谈判桌,這在金发帮内可闻所未闻!姑娘们面面相觑,脸上哪還有之前的飞扬跋扈?
她们都低头,偷看长官脸色。但为什么,都已经提出這种條件了,這家伙還是张扑克脸?真有男人会对此不动心?還是說,這家伙就是個基佬?
“咳咳,我叫卡梅伦……“饰非终于开口。他先是叹了口气,然后才给萨曼罗回答。
說实话,他有些失望。他原以为,作为女监老大的萨曼罗能提出些更多不的好处来进行交易,但說来說去,只有肉偿那一样,让饰非觉得太沒意思了。
被监狱牵制的厉害,被狱警稳压一头。看样子,女监典狱长的手段比男监更厉害,更严苛一些。
這倒也确实怪不了她们,毕竟比拼力量和身体素质,本就不是她们的强项。
“你提的條件我用不上,我喜歡男人。”饰非找了個理由搪塞,但却将污名栽赃给那新来的菜鸟狱警。
他无视掉姑娘们震惊的表情,挥手做出驱赶:“我不为难你们,今天我可以既往不咎。”
“但别让我再撞到你们对她动手,明白嗎?”他說完用手指向被倒吊的迪斯塔特。
黑人眼中露出困惑,但沒人注意到,因为姑娘们此时看向她的表情都变为了惊讶。
這黑鬼到底什么能耐,能让一位狱警這么替她說话?
“现在赶紧滚。”饰非发出呵斥声。他目的已经达到,最开始就只是为了保下迪斯塔特,至于其他的,姑娘们后面怎么想,和他无关。
只是這番话反而是让萨曼罗显的尴尬了。她提出自己和妹妹一同上阵都沒能将這基佬狱警掰直,但为什么,這家伙這么在乎一個黑鬼女人?
喀秋莎挣扎一番。她将萨曼罗手给甩开,然后,她一瘸一拐地起身,狠狠剜了饰非一眼。她随即又转身看向萨曼罗,這次姐妹两人对视,却和以往大不相同。
她忘不了刚才萨曼罗为讨好狱警做出的决定。疯丫头往旁边啐了口唾沫,也不打招呼,拖着被踩断的腿往前走。
一步,两步,直到消失在萨曼罗的视野裡,她都不曾回头。
萨曼罗尝试着张嘴,但看着妹妹离开的背影,沒能发出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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