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 通房 作者:青铜穗 类别:其他类型 作者:青铜穗书名: 王氏听管事们回完事,便就与阮氏一同到了花厅。 “你說银珠是因为对琅哥儿有了不轨之心,被琬姐儿撞见了,所以便诬告她打人過来告状?”她接過素罗递来的茶在手,两道精致的柳叶眉拧成了麻花状。 “這還有假?”阮氏倾着身子站在她面前,說道:“现在外头私下裡都传遍了。早上丹香院不是遣走了两個下人么?据說话头就是从那叫宝墨的小厮口裡传出来的。宝墨嫌這回琅哥儿打发他走时并沒赏他什么东西,心下不忿,就把這话吐露了出来。” 王氏盯着门外,面色渐渐凝重,半日才嗯了声,說道:“难怪我觉得這事总有些不对劲,银珠好高骛远是有的,說她有打主子姑娘的胆子却是不敢有。” “正是!”阮氏连忙道:“這兄妹俩手段可真毒,不過是几句话的事,他二少爷一個男的又不见得吃什么亏,却害得银珠被老爷打得皮开肉绽!想当初银珠在太太面前可是——” 话說到這裡,素罗忽然背過脸去咳嗽了声。阮氏连忙把话头打住了,跟王氏陪了個笑坐了回去。 王氏淡淡道:“银珠的事,再不要說了。莫說银珠口风不稳乱嚼舌根已犯了规矩,就是敢**主子少爷這條,已是罪无可赦!就是告到老爷面前,老爷莫非還会为了给個丫头撑腰而责罚姑娘?” 阮氏一记马屁拍在马腿上,讪然噤了声。 “太太,丹香院那边来了两個丫鬟,现在過来给太太請安。”這时候,丫鬟走进来禀道。 王氏一抬下巴:“让她们进来。” 玉雪玉芳紧随那丫鬟步伐而入,到了堂中央,双双跪地磕了三個头,說道:“奴婢给太太請安。” 王氏嗯了声,打量了她们两眼,說道:“你们原先是在二奶奶跟前侍侯的吧?宅子裡现如今怎样了?” 玉芳道:“回太太的话,奴婢们原先正是在二奶奶跟前侍侯過的,后来玉雪被拨去侍侯了二少爷。宅子裡的人除了奴婢们,其余人都让二少爷打发走了。” “侍侯二少爷?”王氏眉头微微蹙起来,“二少爷跟前不是有小厮么?”說完,像是又想到了什么似的,眉头一动,再细细打量了她二人一番,然后道:“为什么单单把你们俩留下?” 玉芳望着玉雪,玉雪半勾着头,說道:“回太太的话,二奶奶年初把奴婢给了二少爷,二少爷此番說习惯了奴婢在身边侍侯。三姑娘身边又缺人,所以让人把我們俩接了回来。” 王氏听得一惊,去看阮氏,阮氏眼内也是一派愕然。 “拿几個银锞子来。”半日,王氏才回神,吩咐丫鬟道。 玉雪二人道了谢,双双退下。 王氏盯着玉雪的背影看了半晌,手扶着额角喃喃道:“老二夫妇一向遁规蹈矩,对儿女们更是宝贝得紧,琅哥儿才十三岁,可老二家的怎么会這么早就——”余下的话就断在喉咙裡,說不出来了。 谢家数代子嗣单薄,于养生上很是讲究,府裡子弟有成亲之前不近女色的规矩,如果丫鬟敢偷爬上爷们儿的床,那下场不死也要变残废的。谢启功如今后头虽有三房姨娘,可是自打生育无望,他便已多年不曾亲近過,二房自恃是谢府的嫡嗣,谢腾那人又甚是规矩,怎么可能会在独子身边過早地安置通房? 可是从玉雪口中吐出的话又让人不得不信——又不是才进门不懂规矩的新人,怎么敢在這事上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万一要是谢琅矢口否认,那回头害得不是她自己嗎? 王氏回想起玉雪回话时的模样,果然是恭谨中带着几分羞涩的样子,手腕上還带着只明晃晃的赤金手镯——如果不是成了谢琅的人,她哪裡来的這么大体面佩戴這样的首饰? 想到那沉甸甸足值四五十两银子的镯子,她的心又刺痛起来。又回想起先前阮氏跟她說的银珠的事,愈觉愈有影了,但還不能放心,她唤来素罗:“你去打听打听,看看是不是有這么回事儿?” 素罗称是,抬步出了门槛。 阮氏见王氏歪在榻上已闭上了眼睛,遂也起身道:“我回房去瞧瞧棋姐儿。” 阮氏出了正院,抬眼见素罗去了二道门,忙疾走几步赶上道:“素罗姑娘慢走!” 素罗闻声站定,回头笑道:“大奶奶有何吩咐?” 阮氏从袖子裡掏出一锭元宝来,說道:“上回承蒙姑娘在太太面前给我解围,今日又提点了我,姑娘是我的贵人,這点银子就算是我报答姑娘的,你可莫要跟我客气!”說着,拉起素罗的手,将元宝重重放了上去。 素罗垂眼看了那元宝一眼,笑了笑,将它推回到阮氏手裡,“大奶奶看得起我,我高兴還来不及,怎么還好意思收大奶奶的银子?我還有事要去给太太办,就不陪大奶奶說话了。” 也不管阮氏還在,她已扭身出了二门。 阮氏被晾在那裡,却是气得說不出话来。 谢棋在屋裡临窗做针线,见得母亲念念叨叨地进来,也不知說的什么,便就问:“娘你怎么了?” 阮氏沒好气地道:“跟你說過多少次了,要叫母亲!你怎么老跟那些泥腿子似的娘啊娘的乱叫!還有沒有点规矩?!” 谢棋无端被骂,将手上的绣活儿一甩,也负气坐在了炕沿。 阮氏本是进来跟女儿倒苦水的,這会儿见得罪了人家,弄得一肚子话是說也不好不說也不好,便只好先矮了几分声势,从腰间取了帕子,叹气抹起泪来:“你娘也就比看着那些丫鬟婆子看着风光些,实际上,只怕连丫鬟婆子還不如!” 谢棋冷声道:“你這又是从哪裡受了气来?” 阮氏放下帕子,指着正院方向道:“太太面前的素罗,在我面前竟拽得跟什么似的!我好心提携她,看在她上回因着你桐哥儿的事在太太面前偏帮了我一回,今儿過去便特地带了個五两银子的元宝想拿過去给她,谁知道她不但不收,還丝毫面子不给,掉头就走了!你說我气不气?” “五两银子的元宝?”谢棋拔高声音,冷笑道:“過些日子就是任夫人的寿日了,我昨儿让你拿三两银子给我置套新衣裳你都不肯,你居然一出手就是五两银子打发给個丫鬟?!” 阮氏语塞,食指戳上谢棋脑门骂道:“新衣服新衣服!成天就只知道新衣服!你就是天天穿新衣服那任三公子也瞧不上你!” “你胡說!凭什么他会瞧不上我!”谢棋大嚷起来。 “任家是南源首富,家裡钱多的发霉!你爹有什么?什么都沒有!空担了個谢大爷的名声,将来家产都分不到半分,你沒嫁妆,拿什么嫁到任家去享福!” 阮氏也很气闷,她忽然觉得心口又揪疼起来了。 当初父亲费尽心思把她嫁到谢府来,图的就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她也满心以为嫁进来就是现成的大奶奶,是宗妇,却不料谢家裡头水這么深,谢宏虽是继子,府裡的产业对他来說沒份,只要王氏一死,他就必须得分出去单過!他一无差事二无产业,拿什么养妻活儿?又拿什么去跟高门大户攀亲?! 她觉得她這一生就毁在父亲手上了,偏生她還只能打落牙齿往肚裡吞,公婆面前要尽孝,丈夫面前要陪小心,下人面前還要摆出大奶奶的架子! 這日子,她也過够了! “你胡說!你胡說!太太那么疼父亲,将来我出嫁,她一定会给我办嫁妆的!” 谢棋嚷嚷着,泪水流出来,她接受不了這個打击,她跟任家三公子认识了那么多年,他们打小在一起玩耍,现在母亲却說她沒有嫁妆,配不上他! “我要去找太太!”她冲阮氏大叫,扭身出了门。 阮氏急忙追出去:“棋姐儿!” 王氏刚刚吃過午饭,素罗就回来了。 “奴婢在府裡走了一转,打听得玉雪果然是在琅少爷跟前侍侯的。奴婢怕消息有误,又特地上黄石镇去了一趟,二房的宅子果然已经上了大锁。但是奴婢出镇子的时候却撞见了原先在二房宅子裡当差的李婆子,然后停车问了问。 “那李婆子說琅少爷是成心把他们打发走的,因为记恨她儿子要求娶玉雪,還說那玉雪就是因为勾搭上了琅少爷,所以琅少爷才独独把她们俩留下,而把别的人都打发走。” 王氏皱眉道:“那這么說来,事情倒是真的了?” 素罗沉吟說:“玉雪說她是被二奶奶指到琅少爷跟前的,那李婆子却說是玉雪自己勾搭上的。不過奴婢觉得,是明是暗都沒什么要紧了,现在二奶奶已经過世,二房自然是上下统一口径的,咱们想问也问不出来。总之這事便不是十足真,也起码有*分。” 王氏点点头,唇角忽然就扬起来,“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素罗微笑:“是啊,琅少爷如今還在热孝,老爷可是最重礼仪的,若是把這事儿传到老爷耳裡——” 王氏舒了口气,拍拍榻沿,“传我的吩咐,调玉雪随琅哥儿一道去潇湘院。再挑对珠花给她送去。” 素罗含笑道:“是。” (:→) 如果您喜歡,請,方便以后閱讀最新章節更新連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