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 中馈 作者:青铜穗 类别:其他类型 作者:青铜穗书名: 王氏紧抿唇道:“老爷!” 她虽然已年近五旬,生過两個孩子,可是面容身段依然保持得极好,這声老爷唤出来,谢启功回過头,语气便不由缓下两分:“好了,就按我說的去做吧。” 王氏默了默,称了声是,回头看了眼谢琅,随在谢启功后头出了院门。 院裡人除了谢琬,皆齐舒了一口大气! 谢琬微笑看了眼目光裡泛出喜意的哥哥,转身进了正堂。 罗升等人随后伴着谢琅走进来,玉芳拍掌欢呼道:“太好了!這下二少爷和三姑娘不但不用分开,還可以住回颐风院去!太太的阴谋又泡汤了!” 玉雪连忙嘘声:“小声点!你以为這裡黄石镇么?被人听见就麻烦了!”說完,却也禁不住敬佩地看向座椅裡的谢琬。 罗升含笑道:“說来說去,還是多亏了三姑娘的深谋远虑。不說别的,就是要做到利用庞福在老爷跟前传话這点就十分不易。庞福在谢府可是连太太面子都不给的人,能让他不知不觉做了姑娘的传话筒還蒙在鼓裡,姑娘恐怕是第一人。” 谢琬托腮微笑,并不得意也不羞涩,面对夸赞平常得很。她并不是天赋過人,只不過仗着前世的认知占了优势而已,她知道,這不是可以做为骄傲的资本。 但是她也不想扫掉大家的兴致,于是道:“這是大家的功劳。” 吴妈妈笑眯眯整理着她并无褶皱的衣袖,宠溺之情溢于言表。 谢琅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說道:“說起来方才我還真有点急了,生怕王氏咬死不肯让我們搬进颐风院,她如今是内宅的当家,她要是执意不肯,我估计老爷也拿她沒办法。” “她若执意如此,我也有后着。”谢琬笑着坐直身子,說道:“她要是撒泼,我自然会将她使唤素罗去黄石镇打听玉雪的事情說出来。她本来就在這事上矮了气势,再添上暗中查访通房丫头這一桩,不就更坐实了她陷害你孝期违礼的阴谋么?到那时,她不但不得不同意我們,還会更失面子。” 谢琅目瞪口呆。 玉雪玉芳相视而笑。 罗升微笑道:“姑娘所言甚是。我估计太太也是不想再在此事上纠缠,所以才不得不忍下這口气的。毕竟自打三爷进京之后,咱们老爷对于家风更是看的比什么都重,生怕对三爷有丝毫影响,以至谢府再度与官宦仕途无缘。太太是明白人,所以我們才最终赢了這场仗。” 谢琅听完,面上更是变幻不定了。 谢琬对罗升他们說道:“你们先下去忙活吧。”等人尽退了,便把手摊开伸到谢琅面前来:“现在我的事办成了,哥哥答应我的事呢?” 到了這会儿,也容不得谢琅再有什么借口推托了。 很明显经過此事,罗升他们都已经开始信服谢琬,就连谢琅自己也对她渐渐依赖起来,先是在她的提议下通過舅舅舅母保住了二房家产的管事权,后又是如今在她的布署下击败王氏的阴谋住进了颐风院,這都表示在持家上妹妹比他强過许多。 既然横竖都是为了他们自己好,他有什么理由再反对呢?虽然她還只有八岁,可是他自己也才十三,能强過她多少?何况,她年岁虽小,却并不是那种轻浮任性的人。 想到這裡,他欣然起身回房,把帐薄和钥匙拿了出来。 “這就是我們所有的家当,你若有不认识的字什么的,和看不懂的地方,皆可来问我。” 這些都不是問題。谢琬接過帐册翻了翻,吐气道:“我還有话跟哥哥說。” 谢琅表示洗耳恭听。 谢琬道:“虽然哥哥信任我,可我毕竟年岁不大,内宅的事也就罢了,這对外的庶务方面却是不好出面。所以但凡有需要二房出面的地方,往后還得劳烦哥哥走动。一来免得别人小瞧了我們,平白生出些麻烦,二来也免得我发话却沒有人当回事。” 谢琅想想,点头道:“這個自然,除了咱们几個知道家裡是你当家以外,对外還是挂我当家的名头。到时你只要像今日這般,告诉我怎么做便成了。等你大些,下人们都服管了,再来由你出面。” 他虽然迂腐,但還是知道用人不疑這句话的,曹操尚且能对手下如此,他对自己的亲妹妹何尝不能? “哥哥都想好了。女孩子家总要学会持家经营,将来也好相夫教子,如今母亲不在了,王氏自不会教你這些。我不能放任你不管。你只管放胆去做,就算把钱败光了也无妨,等哥哥将来考上功名做上官了,自会再给你挣嫁妆的!” 他抚着谢琬头顶,咧嘴笑起来。 谢琬鼻头一酸,抱住哥哥道:“我才不会败光!我会挣很多钱的,帮助哥哥做大官的!” 谢琅呵呵地笑,目光越发温暖起来。 王氏独坐在花厅裡,怎么也想不到会输在二房那对兄妹身上。 按理說,她以谢琅大了不便与妹妹合住为由分开他们,谢启功只有同意而沒有反对的道理,往常這些事情他也都交给了她在做,包括谢琅他们住下来后,他也亲口說過让她按照别的少爷小姐的旧例安顿他们,可是今日为什么他会一面倒地偏向他们那边? 這当中固然有他不满她想借玉雪来毁掉谢琅的原因,可是他是怎么知道的?谁有這個胆子在他面前嚼舌根?而且還是关乎她的事情……庞福? 她坐起来,是的,庞福打小就跟随谢启功,他的母亲是谢启功的乳母,而庞福幼时還救過谢启功一命!除了庞福,沒有人有這個胆子。 她蓦地想起银珠求周二家的跟她讨大厨房管事差事的那件事,看来,庞福是因为這個记恨上她了。 她心下一凛,——這可真是阎王好說小鬼难缠!如果沒有庞福在谢启功面前嚼這個舌根,谢启功怎么会跑到丹香院来,又怎么会相信她是有意想毁了谢琅? 她闭上眼睛,平息了一下心裡的波涛,扬声道:“周嬷嬷!” 周二家的掀开厅侧的珠帘,应声走過来。 王氏深呼吸了两口气,和声道:“庞胜如今拿多少月钱?” 周二家的想了想,說道:“他年前调到了三房芸哥儿的兰亭院裡做管事,按照府裡管事的月例拿二两银子。” 王氏道:“传我的话下去,就說庞胜办事用心,给他每月添五百钱的月例。” 周二家的愣了愣,称是退了下去。 玉芳在大厨房裡给谢琬熬粥,见庞胜家的正在洗脸架前洗手,遂走過去笑道:“嫂子這身水田衣做的好生合身。” 庞胜家的打量了她两眼,笑道:“是三姑娘跟前的姐儿吧?不知是玉雪姑娘還是玉芳姑娘?” 玉芳欣喜地道:“我是玉芳,嫂子认得我?” 庞胜家的笑道:“我在府裡多少年了,這裡当差的人哪有我不认识的。因听說丹香院昨儿新来了两個姑娘,正觉姑娘面生得紧,所以大胆一猜。” “嫂子真是心细如发!”玉芳亲切地扶上她的胳膊。 庞胜家的不动声色退开。 玉芳仿若不觉,又羡慕地打量起她的妆扮,說道:“嫂子身材高挑,穿水田衣最显身段了。只是嫂子這么年轻,只戴银饰還是稍嫌素淡了些。我們姑娘早上正好赏了只钗子给我,我自身份低衬不起,给嫂子戴只怕正合适!” 說着,她从袖裡掏出只三四寸长的赤金摞丝蝴蝶钗来,顺手插到了她发髻上。 铜镜裡庞胜家的一张脸顿时被闪耀的金光映得明丽了不少。 “這——”庞胜家的不知所措。 “嫂子青丝乌发,這支钗戴在头上真是再合适不過了。”玉芳赞道,“我看,就這样戴着便很好。你回去给庞大哥瞧瞧,保准他也十分欢喜。” “這怎么好?” 庞胜家的终于已平静不起来,两手抬起又放下,放下又抬起,戴着不合适,摘下来又合不得。 “嫂子怎么這么见外?”玉芳摇着她的胳膊,看了下左右,低声道:“我們少爷說了,庞家世代是谢府的忠仆,谁想把庞家的人挤兑出去,他头一個不肯!嫂子要是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不是?” 庞胜家的两颊泛着红光,瞄着铜镜裡金灿灿的自己,整個人都要飞起来了。虽說庞家人在谢府得宠,可是也不是寻常就有這样的好处可拿,這钗子少說也值一二十两银子吧?都說二房有钱,看這手笔,果然不假。 二房兄妹要搬进颐风院去的事情的她早从庞福那裡听說了,事情是庞福亲自经办的,這当然不会有假。王氏想把孝期中的谢琅引诱违礼,如今不但沒成功,反而被他们赚到了颐风院,看来,這二房兄妹并不像看上去那么柔弱。 也算他们识相,知道庞家人不好惹!既然到了她面前来示好——不管怎么說,要不是谢琬,她到如今都不会知道林四娘暗地裡买通王氏在打她差事的主意,那么就承下她们的情好了! 她对着铜镜裡明晃晃的金钗一笑,瞬间已变回那個体面傲慢的管事娘子。她转過头,冲玉芳一笑:“琅少爷真這么說?那你就替我多谢他了!” 玉芳笑着欠身:“嫂子客气。” (:→) 如果您喜歡,請,方便以后閱讀最新章節更新連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