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6 名声 作者:青铜穗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青铜穗书名: 谢琬盯着他:“你把刚才的话,再說一遍。” 宁大乙忙又說了一遍。然后又像只乌贼一样软软地趴在书案上,幽怨地說道:“你這么想认识他,那我要是介绍你们认识,你能不能对我好点儿?” “丢出去!” 钱壮抓起他衣领,就准备从推开的窗户口丢下去。 也不看看谁的地盘?敢跟他们姑娘讨价還价,真是嫌命长了! 宁大乙见過钱壮几次,一直以为他就是普通的伙计,哪裡知道他居然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自己少說也有一百几十斤,被他单手一提就举過了头顶,這還不够吓死人嘛!当下顿时如杀猪般惨叫起来:“放下我放下我!我答应帮你介绍就是了!” 钱壮将他丢到地上。棒疮未愈的屁股受了撞击,又是疼得他哭爹喊娘起来。 到如今眼目下,他算是真的领教到谢琬的手段了!明明是個乳臭未干的孩子,偏偏无赖起来個比地痞還地痞,卑鄙起来比流氓還流氓,凶狠起来比恶霸還恶霸!明明一副蛇蝎心肠,又偏偏平日裡還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也不知哄了多少人上当! 可他嘴上還真不敢說。 “等我伤好了,我带你去沧州就是!不過,你得立刻把那牌子给我摘了,一刻也不能拖!” 他揉着屁股,呲牙咧嘴地說道。 “牌子我可以马上摘,不過,我只能等你十天。”谢琬撑在书案上扬起唇,“十天之后我必须见到漕帮的分舵主,跟他达成雇佣船只的协议。這之前你要是给我跑路了,那你就等着被你老子扫地出门。還有這件事要是从你嘴裡走露风声出去,我也有的是法子治你。” “我知怕了!我知怕了!” 宁大乙连忙打地上爬起来,低头拱手作揖。 十日之后的大清早,谢琬才到铺子。倒是见着宁大乙果然已经在這裡等着了。 谢琬一面上楼梯一面說:“钱壮和罗矩跟你一道去,记住我的话,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宁大乙拍胸脯道:“姑娘莫以为我宁某成天跟那帮地痞流氓呆在一块就什么也干不成,告诉您。這码头上的事,還就得我這种上不得台面的人才能跑得通!姑娘就在家裡且等着我們的消息吧!” 谢琬冷笑着,却并沒有反驳他。 在乍听到他說认识码头上的人之初,她就有种灵台清明之感,码头本就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而宁大乙就是本地這些地痞流氓的头子,漕帮的人在四处走动的多,每到一处地方必得跟当地地头蛇打好关系。他說他若认识漕帮裡的分舵主,其实并不让人太過意外。 如果找常五那样的人去层层渗入漕帮裡头,的确還不如直接经由宁大乙下手。只不過之前因为对宁家人并无好感。以至她从来沒想到从宁大乙身上下手。 不過如果早想得到的话,她也找不到請他帮忙的契机,一来他们是两路人,二来她并不想此事声张出去,如今阴差阳错倒是不费吹灰之力地让他自觉帮了忙。——且不管此去成败如何,到底也多了份可能。 可见,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這话還是很有些道理的。 有时候有些事,你想破脑袋也沒有办法,但偏偏有时候又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這裡忙着码头的事。沒空理会王氏,因着宁家成了邻近几县的大笑话,王氏這些日子過得却并不轻松。 谢启功不在的时候她找来谢宏问道:“三丫头那裡可曾有什么动静不曾?” 谢宏顿了下,說道:“儿子可沒盯着這头。她那裡有沒有动静,太太不是比我清楚么?” 王氏叹了声气,不說话了。 她要是清楚又何曾需要找他来问?也不知道那丫头究竟是副什么样的心肝。這么的年纪做事竟然滴水不漏,不要說她派過去的那些丫鬟婆子到如今也沒捞到点什么有用的消息,就說眼下宁大乙這事,按說换成她自己,不被吓破胆也要被吓得收敛些。她倒好,反而高调地把這事弄得天下皆知了! 這宁大乙那裡是不露出破绽来才好,要是露出破绽,谢琬還不定怎么报复她。 想到這裡她又觉得有些窝囊,她在谢府呼风唤雨了几十年,如今怎么倒是忌讳個毛丫头来了? 心裡不甘归不甘,到底也知道她几分手段,不敢掉以轻心,所以接下来這些日子倒是消停了些,并不敢再谋划什么心思了。 正好這日任府来信,說是隔日任隽便会连同行李一齐到府,谢宏夫妇与谢棋闻讯便冲到正院裡請示该收拾哪座院子,按他们的意思就该直接搬进栖风院住才好,如此才有利于让他与谢棋培养情分。 王氏琢磨了片刻,說道:“如此也太打眼了。任夫人原先還不同意,就是怕再惹出上回的事来。這回是我费了老大力气才跟任府說通的,若是让她知道,咱们的心思可就都掩不住了。来日方长,让棋姐儿机灵些吧。” 于是,便指了原先丹香院后来的碧香院,让他们速去收拾。 碧香院离栖风院不過一道中庭的距离,跟直接住进栖风院其实区别不大。 不過距离颐风院也挺近,中间只隔了座倒座。但是因为颐风院后面几個小偏院都空着,如此又显得更远了些。 谢琬从铺子回府的时候,任隽就正在靠近颐风院這边的院门口,吩咐小厮们晒书。 “三妹妹回来了。”他礼貌地冲谢琬点头。 自从上回打击過他一回之后,中间隔着的這两年,谢琬像是世间又沒了這個人,如今再见他,就觉得有些恍惚之感。 而他给她的感觉,因着上回那事,也跟当初有了些偏差,如今他举手投足间已经依稀有几分少年男子的青涩,而除此之外,似乎又隐约還有几分别的东西,却是令谢琬一时未明的东西。 這些综合起来,使得谢琬越发不想与他走得太近。 每次见到谢琬,任隽都像府裡的哥儿们一样适可而止地寒暄着。既不像任黛說的那样因为惦记着她的那句话而记恨的样子,也不像那时候当着所有人面說“三妹妹相信我”对她异于常人的样子。 這样,便使得谢琬感到松了口气。 不管是谁,都不会希望身边有個人时时地给自己带来无言的压力吧? 她也简短地說了声:“任三哥好。”然后回了屋。 哪知道才进屋喝了口吴妈妈端来的莲子汤,任隽就进来了。 也不說话,默不作声在她右侧坐了半日,忽然难掩忧心地道:“我听說你前些日子把宁家二少爷狠治了一顿的事了,那家人都不是好惹的,那宁大乙更是地痞流氓的头头,在我們南源都是有名的,你這样得罪他,不怕再招来祸事么?” 宁大乙再狠,那也沒有她狠。经過這一次,他要是還敢再耍花枪,那他也算是有能耐了。而且,他若真的不服,又怎么会乖乖领着钱壮罗矩去沧州?她可不信有钱壮在,她的人還会有什么安全之虞。 但是出于礼貌,谢琬說道:“宁大乙先得罪我在先,我若不治治他,岂非助长了歪风邪气?” 任隽道:“可是,你终归是個女孩子。” 因为是女孩子,所以凡事不能不留余地,不能强出头,更不能时常地被众人口耳相传。人们虽然不见得都见過谢琬本人,可是经由這件事,她的名声是传开了。在百姓堆裡,她是伸张正义不畏邪恶的好女子,可是在這些所谓的世家大族眼裡,她這样做,未免太张扬了些。 清流士子最重家声,身为翰林编修的谢荣如何能有個這样的侄女。 關於這件事,谢启功已经指责過她一回。 而曾密升了南城正指挥使,任隽自己也已考中廪生,任家如今像谢家一样,更加地在乎起名声来。 谢琬自己也看重女孩家名声,毕竟,沒有哪個本来出身就好的女孩子,不希望一辈子都被称赞着。可是,当她選擇了要强大二房的這條道路以来,她想再做個低调而温婉的女子是注定不可能了。 她手腕必须强硬,才能治得住宁大乙。她目光必须长远,才能收服得了赵贞。她心思必须缜密,才能打动得了靳永。如果她是個严格尊遁着闺范的寻常闺秀,那這些人都不可能为她所用,她也打不开今日這样的局面。 她只要她所要的,不为名声所累。 但是這些话,犯不着跟无关的人解释。 “任三哥說的不无道理。” 谢琬冲他微笑点头,她目光澄静,笑容安然,从面上,丝毫看不出她有治得一個地痞流氓俯首帖耳的本事。 任隽看见這样的她,以为她听了进去,也愉快地微笑了。 谢琬道:“任三哥今儿不去栖风院找棋姐儿么?” “哦,她刚刚去上房陪太太抹骨牌了。”任隽道。转而又解释:“我可沒有去找過她,都是她找我。” 谢琬笑而不语。 任隽来府的這三日,谢琬路遇他六回,就有五回看见他与谢棋在一起。 谢棋经過這两年的修炼,已经能把心思掩藏得很好了,這不但令府裡人刮目相看,也令任隽感到吃惊不已。由此带来的结果是,他如今并不为着当初的事对谢棋耿耿于怀——当然,這也有可能是因为他本身就是個不记恨的人,毕竟他对于谢琬的话也是這么一副往事不提的样子。 (:→) 如果您喜歡,請,方便以后閱讀最新章節更新連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