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章
怪物的躯干和成年男性差不多大小，而四肢却足足有身长的两倍不止，撑在房间的四個顶角上。
“嘘——”尧七七观察了一下，“它好像是在休眠。”
之所以睁着眼，似乎是因为沒有眼皮。
不然他们两個穿着白大褂，早就应该被攻击了。
王阳头皮发麻，看一眼就觉得精神污染：“那我們還不快走！”
“再等等。”
“鬼才等你！”
王阳撂下這么一句，撒腿便往外跑去了。
尧七七并不在意，反而抬头仔细观察怪物。
怪物通体黑色，像是刷了一层黑色的油脂一样，一层一层裹在身上，看不见皮肤。
它两條肢体有八处关节，另外两條有九处，关节处尖锐突出，为了撑起身体，拧成诡异的角度。
按照昨晚的经验来說，這东西听力很好，按理說她进来這么久，沒理由听不见才对。
尧七七看了一眼窗外透进来的阳光，若有所思。
难道白天强制休眠？
突然，怪物的脑袋动了一下！
它黑乎乎的嘴巴张开，几乎把整個脑袋分成了两半！
尧七七瞳孔地震，心裡一阵恶寒，控制不住地反胃。
這怪物的嘴裡，密密麻麻，挨挨挤挤，长满了牙齿！
人类的牙齿！
湿漉漉的粘稠涎水从牙缝中淌出，颤巍巍拉出丝，滴落在尧七七面前的地板上。
那涎水的颜色和怪物身上覆盖着的黑红色一致，也是看起来浓稠粘腻的质感。
气味刺鼻，即便在這屎尿混合的房间裡，也不容小觑。
只是這味道似乎有一点熟悉，是什么呢……
想起来了。
尧七七呼吸一滞。
是肉饼。
符尘从门后的扫把上拧下来一根铁丝，塞进锁孔。
苏甜一边翻箱倒柜，一边不安地回头：
“你說七七走之前說那句话什么意思啊？”
符尘沒理她，她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說：“她是不是觉得我們会怕她啊？”
“可是她关门是因为病人要冲出来了呀，而且那时候张家豪已经……死了吧……”
“我們才不会因为王阳的挑拨离间害怕她呢，对吧？”
符尘像是沒听见一样，专注于手下的动作。
咔哒一声，锁开了。
抽屉裡静静躺着一個笔记本，正是裡奇写写画画的那一本。
打开来看，裡面似乎是工作日志：
诚如普思顿院长所說，派很有趣。不過进展微乎其微，也许可以换一种思路。
我的天，那個东西居然是這么做成的……真恶心！天哪，我绝对不会再碰它了！绝对！
该死的，竟然跑出去了，幸亏有电網阻拦！看来得想個办法控制住。
我就知道瞒不住太久，普思顿那家伙太急功近利了！该死的老鼠，居然敢潜入病院调查！呵呵……把他交给杰克吧。
看得出记笔记的人非常谨慎，关键的信息全都模糊化处理了。
“你看這儿！”苏甜压低声音惊呼，“這是医院的账务？！光裡奇经手的账单就有這么多！”
這些账单全是裡奇作主购入的医疗器械，几乎囊括了這個时代所有的医疗设备，哪怕是巫医也包含其中。
从1943年到1952年，九年時間，光是裡奇经手的账目，就高达三個亿！
“怪不得病院破破旧旧的，這么好的古堡却沒钱修缮，原来钱全花在這儿了。”
苏甜啧啧称奇：“可是也沒见這裡有多少医疗设备啊。”
符尘手下一停。
是啊，如果這钱都用来买设备了，那设备在哪呢？
砰！
门突然打开，王阳端着烤盘闯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
“你怎么回来了？七七呢？”苏甜连忙问。
王阳還沒来得及回答，外面就传来了罗斯微扬的声音：
“谢谢你，杰克医生，你永远都那么可靠！”
“快收拾！杰克要回来了！”
苏甜吓得魂儿都要丢了，连忙将翻找出来的东西塞回原位。
符尘也立刻将裡奇的本子放回去，按照原样上了锁。
在他进来的前一秒，两人迅速直起身来。
好险。
“你们在這儿干什么！”
杰克几乎是咆哮着问。
符尘看了一眼王阳手裡的烤盘，立刻道：“送肉饼。”
“对对对！我們是来给你们送肉饼的！”王阳连忙接话，把烤盘递上去。
杰克一看见烤盘裡的肉饼就狠狠吞了一口唾沫，两只眼睛粘在上面，发出异样的光芒。
王阳心裡咯噔一下，這眼神，好眼熟啊。
他顾不上恶心，伸手捏起一块潮湿的肉饼，学尧七七在杰克面前晃了一下。
果然，杰克的眼神瞬间跟随着肉饼转动，贪婪而粘腻，透露出无限的渴望。
他一把抓過王阳手中的肉饼，急不可耐地捧着塞进嘴裡，大肆咀嚼，肉末从他嘴角溢出，泛着口水的光。
王阳胃部一阵痉挛。
沒错了！
杰克的反应，和307那個病人一模一样！
符尘推了一把苏甜，示意她往外走，自己则站在王阳和杰克中间：
“杰克医生，您可以再吃一個。”
說着，他将烤盘从王阳手中接過，眼神示意王阳跟着苏甜离开。
王阳提心吊胆地看了一眼杰克，见他眼睛时刻黏在肉饼上，這才放心大胆地往外走，甚至比苏甜走得還快。
符尘细细打量着大快朵颐的杰克，另一只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杰克医生？”
杰克置若罔闻，全身心都沉浸在手中的肉饼上。
符尘见状若有所思，见他快吃完了，才退出门外。
三人站在门口，听着裡面猪拱食一般的声音，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不会追出来了。
“你是不是脑子有問題？！”
王阳喘匀了气，又开始责怪符尘：“本来就只有八個肉饼，你给他两個干嘛？”
其他人還怎么分！
符尘看着他，神情冰冷：“尧七七呢？”
“她……她……”王阳不知道该怎么說，实话实說？
他已经害死了张家豪，如果還背上把尧七七一個人丢给怪物的罪责，他们估计再不会信任他了。
“我在這儿。”
尧七七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几人都松了一口气，其中王阳的气松的最明显，引来另外两人侧目。
“干、干嘛！”王阳干干巴巴地說，“我就不能也担心担心队友？”
几人刚聚到一起，罗斯就走了過来：
“怎么样？有沒有找到我的皮夹？”
尧七七将皮夹递给他：“是這個吧？”
“对！沒错！”罗斯笑得真诚。
叮。
尧七七和王阳眼前同时出现弹窗，提示积分到账。
罗斯打开皮夹翻了翻，皱起眉头：
“唔，沒有嗎？”
“什么？”
“沒什么。”
罗斯肉眼可见的有些失望，随手把皮夹揣进白大褂口袋，看样子对皮夹也不感兴趣了。
他倒是信守承诺，按照约定给其他三個病房送去了药。
三個病房的病人十分安静，沒有一個人攻击他，就连刚才那個杀死张家豪的病人也沒有。
尧七七等人却一阵后怕。
很显然，這些病人不攻击他，不仅仅是因为药物，更是因为熟悉。
也就是說，如果他们這次不是让罗斯帮忙送药，這一关是无论如何也過不去的。
叮。
尧七七和苏甜的主线任务完成。
“现在，你们可以送你们的肉饼了。”罗斯自顾自从烤盘裡拿出一块肉饼，“我先拿了，不麻烦你们。”
望着盘裡剩下的四块肉饼，王阳气不打一处来：“现在好了，這么多人，四块肉饼怎么分啊？”
符尘看了一眼肉饼：“裡奇医生不吃肉饼。”
“你又知道了？你沒看到杰克那個样子嗎？這個病院裡的人都对這玩意儿上瘾！”
符尘抿了抿嘴：“因为裡奇知道肉饼是用什么肉做的。”
“什么肉啊？”苏甜打了一個寒噤，瑟瑟问：“不会是……人肉吧？”
尧七七摇头：“不是人肉。”
“還好還好。”
“是怪物的肉。”
嘶！
苏甜和王阳都倒吸一口冷气，看向肉饼的眼神变了又变。
符尘接着說：“103的病人吃的是安眠药，105的病人吃的是镇定剂，都已经睡了。”
“這下，四個也够分。”像是怕他们不相信，他补充了一句：“我找到了他们的病例。”
几人看向离得最近的105。
果然，刚刚還处于狂躁状态的105病人已经熟睡了過去。
然而几個人谁都沒松一口气，反而都瞪大了眼睛。
张家豪呢？
刚刚還在105的张家豪的尸体呢？！
“血、血迹！”
苏甜结巴着指向走廊。
只见一條暗红色的血迹从105延伸出来，一路向前，在走廊裡划出了一條长长的轨迹。
轨迹的尽头，屠夫拖着张家豪的脚，一步一步走向黑暗。
他单手拧动脖子上项链吊坠的螺丝，给项链八音盒上了发條。
于是走廊裡传来瘆人的叮咚响声，伴随着张家豪脑袋摩擦地板的沙沙声，此起彼伏。
“嘿嘿。”屠夫笑了。
“肉。”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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