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新年到有人欢喜有人愁 一 作者:扬秋 冬青她嫂子哭得两眼红肿,揪着小姑子的衣袖,說不出话来,她娘坐在床沿直抹泪。 “怎么会這样啊?”冬青嫂子嘶哑着声追问着,冬青娘抬眼看闺女儿一眼,不解的道:“你不是在夫人身边侍候的嗎?怎么会到三少爷院裡来?” 照說夫人要给儿子们丫鬟,也该紧着自個儿生的儿子,她闺女儿怎么会给了庶子? 冬青摇头,“娘,你别问了,你和嫂嫂都過来府裡,家裡不用過年啦?” “還過年哪!你都伤成這样了,家裡那有心情過年。” “那怎么行,进福他们兄弟不闹翻天?”冬青忍着痛,扯出一抹笑来,从床头的箱笼裡取出件大红地团绣粉桃小袄,她略带不舍的抚着上头的绣花,“给,這是以前夫人赏我的,正合了春桃的名,就给留着沒穿過。娘帮我带回去给春桃過年穿吧!” “她一個小孩子家家的,怎么给她穿這么好的衣服?”冬青娘惊喜的接過手,她不敢伸手去摸上头精致的绣花,生怕自己粗糙的手指勾坏了。“既然是夫人赏你的,你就自個儿留着吧?” 冬青嫂子伸手抢過,“春桃那孩子担心她姑都红了眼,我正担心回头怎么哄孩子呢!還是孩子她姑念着她。”冬青嫂子泪還挂在脸上,低头一瞧,手裡的小袄真是漂亮,别說春桃看了会喜歡,就她自個儿见了也撒不开手。 冬青娘见媳妇不争气的样子,忍不住叹息,深恐婆婆又要让冬青把衣服收回去,连忙张嘴就问:“夫人是不是恼了咱们家想给你說亲嗎?” 是不是因为這样,坏了范夫人的事,所以才把冬青给了三少爷? 冬青不好跟她们說,自己被周姨娘的人說动了,动了不该有的心思,才会被夫人打发到三少爷院裡来侍候的,她轻抚着脸,秀樱和秀美這些日子沒少找她麻烦,有看不過去的丫鬟悄悄跟她說,是周姨娘授意她们为难她的。 在夫人身边当差,与在庶出的三少爷身边当差,完全是天与地的差别。当她還在关睢院做事,府裡上上下下,连内院总管嬷嬷在内,那個看到她不客客气气的?现在,别說府裡,就是這院子裡,有谁买她的帐?听她使唤的? 就连与她一起過来的管事媳妇们,也对她爱理不理的。不過她受伤之后,情况开始有了变化。 冬青娘忧心女儿的终身大事:“這下可怎么好啊最萌神器!你都破相了,将来這婚事可如何是好?” 冬青嫂子点头附和道:“本来已经有人上家裡来說亲的。"冬青微僵,冬青娘不高兴的瞥媳妇一眼,“那家儿子是個好吃懒做的。” “我也只是說說。”冬青嫂子讪讪的抽了帕子抹眼睛。 “不說了,不說了!我們還得赶回去,你好好养着,年后,我去求丁嬷嬷說情,求求夫人,看能不能再回去夫人身边……”冬青娘安抚女儿。 冬青忙大声喝断母亲的话。“可别!” 见娘亲和嫂子一脸惊吓的看着自己,冬青才讪讪的道:“我才惹恼了夫人,又……”摸上自個儿的脸,苦笑一声:“如今這模样,就是养好了伤還是留了疤,怎好在夫人身边侍候?” 原先是個明眸皓齿芙蓉面的小美人儿,冬青向来心气高,如今白玉染瑕,她沒那個脸回范夫人身边侍候,思及此,她不禁更加深恨秀樱两人,還有周姨娘! 冬青娘心疼闺女儿,又哭了一阵,冬青嫂子担心的是小姑子的月钱会不会减少,還有自家女儿春桃,原是說好年后要进府当差的,现在還作不作数啊?她有一大堆問題想问,可是看了看婆婆和小姑子,她又把话咽了下去。 “冬青在嗎?”冬青愣了下,才起身去开门,迎进范夫人身边的冬晴。 冬青娘和嫂子都见過她,看她来略感惊讶,打過招呼后,冬青娘和嫂子便先走了,還得赶回去過年哩! 冬青泫然欲泣,“你怎么来了?” 冬晴在范夫人身边当差,這個时候该是最忙的时候,怎么有空来看外院?冬青有些期待也有些暗惭,但更多的是羡妒。 “给!知道你药该快用完了,夫人让我给你送药来。”将手裡一直揣着的黄杨木扁盒递给冬青,還未打开就已闻到一股浓浓的药香,与她现在用的药膏味道一样。 难道之前的药膏都是夫人让人送来的? “你在夫人身边這么些年了!难道還不知道咱们夫人的脾气?”冬晴用恨铁不成钢的眼光盯着冬青看,一颗晶莹的泪珠滑出冬青的眼,冬晴叹了口气,拿着帕子帮她拭去泪水。 “当心点,可不好让泪水进了伤口。”冬晴低声的叮咛,“你啊!叫人怎么說你才好。”冬青脸攸地胀红又转青白,“是我胡涂,辜负了夫人……” 冬晴拍拍她的手,低声的与她咬耳朵,冬青先是不敢置信的望向冬晴,冬晴肯定的与她点头:“是丁嬷嬷帮你在夫人面前求情的。” 冬青微颤着唇落下泪来,冬晴叹口气,再度拿着帕子帮她拭泪,“放心,這药是宫裡兰妃娘娘给的,我问過太医,他說這药对伤疤很有效,只是耐着性子不可间断,還有這伤不能沾水,你就别再哭了!不然夫人這心意就白费啦!”冬晴微笑道。 冬青哽咽着点头应了,冬晴又与她說了会儿话,就起身告辞。 出了房门,院子的大树下站着两個媳妇子,看到冬晴出来,忙屈膝福礼。“朱嫂子、叶嫂子。”冬晴与她们见礼,两個媳妇子手忙脚乱的還礼,“冬晴姑娘来看冬青啊?” 两個媳妇子念念叨叨的为冬青抱屈,冬晴边听边点头,“两位嫂子送我出去吧?夫人让我问你们,在三少爷這儿,可尽心侍候了?” “那是自然。”走在左侧的媳妇子嗓门大,右边的媳妇子同时轻声问:“可要让人看着她?” “嗯,看都有谁去看她,叫你们带的小丫鬟跟她亲近亲近,夫人给她机会了,就不知她会不会又让夫人失望贵女明珠。” 贺璋家的带着墨香几個,帮着范安阳洗漱更衣,看小姑娘蔫蔫的,不禁有些疑惑,“姑娘這是怎么了?過年了,要到老太爷院裡吃大饭。” “嗯。”吃大饭,就会看到她娘了!不知道她娘记不记得她?要是她還是记不得,怎么办呢? 她肯定沒记起自己有個女儿,一定的,因为她若记得,就会给她准备過年穿的衣服、首饰,她听到贺璋家的对着她的新衣叹息,和墨香說去年时,她娘给她做了件大红小袄,小袄上绣满了红梅,金丝缀在花蕊上,绣法很特别,穿着的人一走动,那花瓣上流动着银光,似随风飘动着。 還特意請京裡最知名的珠宝坊,专为她打造了一套小巧玲珑的头面,尺寸较一般的小些,衔珠展翅点翠钗簪在双丫髻上,俏皮又可爱,进宫给皇后和兰妃朝贺时,還惹来公主们争相抢看。 贺璋家的沒跟进宫,是范安阳回府后,抱怨被公主们弄乱了头发,她才知道這件事的。 原主的记忆中,是有這么一回事,而且那天公主们只是看,真正弄乱她头发的,是杨妃的侄女儿,杨十一郎的亲妹子杨延喜和堂妹杨延福,杨延喜像跟她有仇似的,漂亮的眼裡盈满恶意。 那恼恨之意太强烈,让原主想起她都会发抖,而承接原主记忆的范安阳亦然,只是为何?难道在那么早以前,杨家人就深恨范家了? 不能怪范安阳不知道,因为原主压根不晓得,自家祖父搅和了太后欲择杨家女为后的事,打乱了太后拉拢皇帝的一盘棋,杨家焉能不恨。 原主不晓得,杨延喜深恨她,其实不只是范太傅劝了先帝择方氏为太子妃而已,而是她听到杨妃和她娘說起五皇子的婚事,杨家一直希望亲上加亲,当年希望为太子的当今娶杨元露为正妃,可惜被人搅和了,最后进宫的是杨元雪,位阶也不過是個连封号都沒有的妃。 杨妃和太后希望五皇子能娶杨家女为正妃,但皇帝沒允,杨妃和长嫂私下猜测,皇帝似有意选范太傅的孙女为媳。 范安阳想起去年此事,拉着贺璋家的问:“我今年也要进宫嗎?” “应该……不用吧?”贺璋家的不确定,迟疑的回了句,转头就让人去问大少爷,隔沒多久,就得到确切的答复。 “大少爷說六姑娘明儿不用进宫,让六姑娘安心。” 范安阳并无封号,一般来說是不能进宫朝贺的,去年是皇帝特许的,因为龙凤双胞胎很稀罕,也就因为這份殊荣,才让杨延喜觉得皇帝真可能让五皇子娶范安阳当正妃。 范安柏那儿正和范安仑說起此事,“富阳侯自太后入宫后,就尝到权势的甜头,又因为当今是元后所出,太后仅有一公主,又是继后,对元后之子实无多少掌控力。” “就因为如此,才会想让当今娶杨家女为正妃?” “只怕太后和杨妃仍想用這样的手段,杨妃所出的五皇子虽为实质的长子,但方皇后有子,五皇子想当太子?皇帝那关就過不了!五皇子又与杨十一郎在京裡胡闹惯了,杨十一郎在京中名声如何?” 范安仑沉吟半晌道:“任性胡为,素有纨绔之名。” “哼哼!這名声虽不算冤枉他,不過有泰半是替五皇子背得黑锅。” 范安仑微笑,“如今替他担名声的,去了西北,咱们就等着看他這好名声何时会被人揭了皮?” . 小說全文下载,如果不能搜索到,請及时通知我們。您的支持是对最大的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