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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逼问出幕后主使

作者:墨雪千城
山顶上,除了风的呼啸之声突然一片寂静,狼群渐渐隐退下去,独有阿狼留下来守在宗政无影身边,黑衣人躺倒在地,早已不醒人事,宗政烨半依有如意身上,一身玄色绸衣,他的脸苍白至极,使他那颜如宋玉的脸庞带了几分萧索之色,唯有那一双桃花眼不停的在如意脸上觑着,他双眼微眯,声音低沉而沙哑,唇角向上勾起,他轻笑一声道:“如意美人儿,躺在你怀裡真好,虽然你和玄洛小子定了亲事,但只要你未嫁,他未娶,你就不是玄洛小子的人,不如从了我可好?”

  如意白了白眼,将他扶的靠在一颗大树杆上,如意松了手,拿出一根银针在宗政烨眼前晃了晃,眼裡带着几分戏弄而阴暗的意味,她磨了磨牙,露出一丝冷笑,只道:“都這会子了你還有心思想這些有的沒的,不如我叫你沒法想可好?”

  宗政烨脸色微动,又笑道:“如意美人儿,你可不要乱施针,我不說,不說還不好么?”

  如意拿针轻轻扎入他的合谷穴,她脸上恢复平静之色,淡淡的声音缓缓响起:“宗政烨,苏君瑶是個可怜的女子,你既答应一生一世照顾她,那就不要再想别的人。”

  宗政烨眉心轻蹙,只疑惑的望着如意,又自嘲的笑了笑道:“若有如意和瑶瑶一起陪着我,這才能保证這一生一世不再想别的人?”

  如意恨恨的咬了咬牙,捻入银针的手力度加重了几分,宗政烨只感觉指尖处传来一阵锐利的刺痛,他不由的惊叫了一声:“啊啊啊!痛痛痛!如意你要谋杀我啊?”

  “你若再敢胡說,我叫你从现在痛到明天早上。”如意眉梢一扬,又道,“要不我干脆再封了你的哑穴,省得你在這裡聒噪。”

  “哎!别介呀!”宗政烨急忙叫道,“我再不敢說了。”

  如意的手停了下来,宗政烨舒了一口气又笑道:“我的奶奶,你這般厉害赶明儿嫁给玄洛小子,他若不听话,你日日拿针扎他,保管他比孙子還听话。”

  “你再說。”如意作势又要扎他,宗政烨连忙又道,“再不說了,再不說了,我大哥還說你是宗政酒儿,我想想也不对,听大哥說,我大嫂是那样的温柔性子,怎可能生出你這么凶悍的小女子……”

  正說着,宗政烨忽觉得胸口处一阵血腥往上涌出,他咳了两声,呕出两大口血,那血却是黑色的,他不停的咳着,那温热的浓稠的血液沾湿他的衣襟,那玄色衣裳被浸的湿了一大片,他的脸益发苍白如纸,再說不出一個字,好似承受巨大的痛苦一般,眉头皱到一处,他感觉自己的心好慌好慌,慌到他以为自己就要将身体裡的血液全都咳尽了,他伸手捂着唇,转眼间,手上粘满的乌黑的颜色,他低看着那抹乌黑,他手足无措,那大脑似乎還残存着某种记忆的碎片,可他无法将那些碎片组合起来形成一個连贯的记忆,他好像曾经看過谁是這样死去的。

  “小烨,你怎么样了?”宗政无影眉间闪過痛色,又对着如意问道,“如意,怎么小烨咳了這么多血?”

  “他中的毒太厉害,若不将所有的毒血都咳出来怕是会留有残毒在体内,到时若复发就难办了,這会子虽看着凶险却无碍的。”如意应道。

  “小烨中的什么毒?”

  “鹤顶红。”

  “鹤顶红难道不是入口才能致中毒?”

  如意摇了摇头道:“這毒针在浸在鹤顶红的毒液中锻造锤炼而成,只要划破肌肤便可毒气攻心,并不一定非要入口。”

  如意說完,又赶紧拿银针重新封了宗政烨几大穴位,宗政烨吐的血越来越少,越来越红,只到嘴角边溢出鲜红的颜色,如意再扎下最后一根封了宗政烨的隐白穴,宗政烨才停止吐血,他整個人面色全无,两眼一翻,呜呼一声软软的倒了下去,如意拭了拭额头上的汗长叹了一声:“這下可好了,等回去之后再开几贴药服着养养便可完全恢复了。”

  “如意,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救我兄弟二人,大恩不言谢,若他日有用的着我宗政无影的地方,我就是赴汤蹈火也会助你。”宗政无影的声音很低很轻,却是无比郑重。

  “我若让你放弃仇恨呢?”如意问道。

  “除了這件事,别的事我都可以答应你。”

  “倘或宗政一门非皇上所杀,难道你還要找他报仇不成?”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除了他,還有谁這般忌惮前朝战神,当年我可是亲耳听见那些人口口声声說是皇上口谕,难道還能有错。”

  “正所谓‘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两豆塞耳,不闻雷霆’,虽然我不敢肯定宗政一门非皇帝所灭,但只要你肯我一点時間,我必会给你一個真相,若果真是皇上诛灭了宗政一门,到时我便再也不会阻止你刺杀皇上,你可答应我這個條件?”

  宗政无影颔首沉思片刻,又想着如今他和宗政烨都受了伤,短期之内也不能再行行刺之事,况且他上次行刺失败,皇宫必然戒备更加森严,他不能一再失败,下次若要行动必要有七八层的把握方可,不然枉送了性命,到时還有谁为宗政一门去报這血海深恨,想着,他点头道:“一月可好?”

  “一月太短,三個月。”如意又道。

  宗政无影好似下了什么决心一般,凝视了如意片刻,最终還是点了头又无比惋惜的叹了一声道:“若当年我大嫂能得你所救,怕也不会就那样被毒死了。”

  如意猛地一震,心口处好似被猛兽尖利的爪子狠狠的挠了一下,一种莫然的悲痛袭上心头,宗政烨无影的大嫂不就是娘亲么?她强忍着心裡的重重疑虑,一双清眸若深泓,静远如旧,她略皱了皱眉又问道:“你大嫂怎么被毒死的?又是中了何毒?”

  宗政无影有些一丝迷惶,眉头深锁,眼神却飘远,只伸手轻抚了抚阿狼的长毛,阿狼依偎在他身旁,狼头轻轻在他怀裡蹭了蹭,他徐徐道:“那时我還太小,有好多事都记不清了,但我知道大嫂是中了鹤顶红死的,是大哥拿手一寸一寸的将泥土挖开将大嫂掩埋的,只是我不明白大嫂明明死了,怎后来墓穴会空了,因为大嫂的墓穴空了,所以我的心裡才燃起一份希望,我总觉得大嫂沒有死,還生了孩子。”他說着,眼神直愣愣又盯向如意望着,“如意,如果你是我大哥大嫂的孩子该有多好,你這般聪明好看,大哥大嫂泉下有知也会深感欣慰的。”

  如意见他說的甚是动容,一颗心也情难自禁的酸楚起来,她甚至想哭,究竟是谁害了娘亲,怪道娘亲有那样医术却救不了自己,在生下自己之后,娘亲的身体便一直不大好,那时她虽然小,却记得娘亲每到冬季便犯咳症,而且還会咳出血来,后来娘亲又怀了孩子,那孩子就是楠儿,在生产时,那吊命的山参虽然有假,甚至于山参带了毒,但以娘亲的细心,未必沒有做万全的准备,只是若她当年的鹤顶红毒未除尽,必会留下后患,就算沒有吊命的山参,娘亲也不一定能撑了過,何况那山参掺了毒,那毒在娘亲最虚弱的时候浸入体内,必会令残留的鹤顶红之毒复发,那娘亲是必死无疑了。

  她越发越觉得疑惑,依宗政无影话裡的意思,父亲以为娘亲中毒身亡将娘亲埋葬,后来又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娘亲却奇迹還生,中了鹤顶红之毒必须在三個时辰之内解毒,不然毒入骨髓,就算有再高的医术也不能将毒清除干净,而当时救了娘亲的应该就是外祖父,不然后来娘亲怎么会成了南宫家的大小姐,就是不知外祖父发现娘亲时,娘亲的毒究竟有沒有深入骨髓,想着,她又试探的问道:“听你這般說,我也感觉有些心酸,你大哥徒手挖墓,必是对你大嫂用情至深,那一晚,怕是他心内不知悲伤成什么样儿了?”

  “唉!”宗政无影无尽惆怅的叹了一声,“我虽然记不大得大嫂的模样,但那一晚的事我却记得,那一晚我大哥淋了一夜的雨,跪在我大嫂坟前四五個时辰都不肯走,若不是父亲实在看不過眼,命人将大哥打昏,大哥不知要跪到什么时辰。”

  如意的心裡全是痛意,四五個时辰,娘亲竟然在墓裡待了四五個时辰,那纵使外祖父是华佗再世,扁鹊重生也不可能帮娘亲将毒清除干净,那娘亲的死就不至是一個杜氏下的黑手,還有那個让娘亲中了鹤顶红之毒的人。

  那個人又是谁?是谁這样恨娘亲,皇后?皇后喜歡父亲,而父亲喜歡娘亲,皇后那样心思歹毒的人岂会放過娘亲,情爱和嫉妒有时候就是最毒的毒药,往往令人在沉沦中迷失自己,而做出一些疯狂而残忍的事,這些事,她必要等回宫之后好好的查查,皇后的隐秘怕是那個文心知道不少,若能捏住文心的软肋,兴许就能打开一個揭开真相的口子,只是文心对皇后忠心不二,這件事怕是要好好筹谋,不管娘亲是不是皇后所害,她都不会放過皇后,因为那個皇后那样想她死?她明白为何皇后非要致自己于死地,必然是因为自己长得像娘亲,皇后整天面对另一個颜汐晚,她的心裡不恨毒了才怪。

  如意沉默静思良久,又问道:“你是怎么发现你大嫂的墓穴是空的,這件事除了你和宗政烨之外還有沒有人知道?”

  宗政无影脸上含着沉沉凝重,一丝似有若无的疑惑尽写在他的脸上,他只细细打量着如意沉声道:“你为何对我大哥大嫂的事這么感兴趣?”

  如意眸子裡坦然平静,透過那平静之后却是清冷的光,她微耸了耸肩膀淡笑一声道:“因为我觉得你大哥大嫂都是有故事的人,我喜歡听故事,你若不想說,我不问便是。”說完,又宛尔道,“你先前怀疑我宗政酒儿,倘若我真是宗政酒儿,你又当如何?”

  “倘若你真是宗政酒儿,你就该背负起宗政一门的仇恨。”宗政无影眼裡的恨意复又燃气,“皇上那样信任你爱护你,若你能下手,怕是能抵得上我和小烨十几年的努力。”

  “看来你心中仇恨始终放不下,那你为何還要给我三月之期?”

  “你想听真话?”宗政无影眼裡含着几分冷冽的光,定定的好似要望进如意的心底,只是她的心太难测,无论他如何望,都望不透她的心,她的话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他根本无法辨清她真实的意思,可不知为何,他就是莫名的信任她。

  如意单点了点头,宗政无影又道:“很简单,因为三月之内我和小烨都不会再冒然行动,所以无论给不给你三月之期,你都有三個月的時間,甚至于比三個月的時間更长也未可知,我和小烨失败過一次,想要再重新筹谋自然還需要時間,我不如卖了你這個人情也好。”

  “你說话果然直接。”如意淡笑一声道,“那依你的意思不管我查出的真相如何,你都不会放弃刺杀皇上了?”

  “就算不是他灭我宗政一门,他也是踏着前朝的人的血站在這皇权巅峰之上,我在北方苦心经营多年,要的就是反天纵复景朝,我大哥是景朝战神,大嫂是景朝公主,却不是他天纵的战神和公主,在天纵,不论是我宗政一门,還是我大嫂都只能成为前朝余孽,亡国奴,這又是凭什么,凭什么他做皇帝,我們却成为亡国奴,成为前朝余孽?”

  如意看着宗政无影,只见他的眸子裡崩出浓重的如凝着黑墨般难以抹去的恨意,那恨意裡凝聚的强大的怨怒,她本想直言身份,可若他心中的结不除,她若說出身份,到时必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她沉了沉嗓子,又叹道:“看来你還是执迷不悟,朝代更替不過是歷史洪流,西汉有文景之治,唐代有贞观之治,开元盛世,到最后不一样躲不過改朝换代……”

  宗政无影打断道:“如意,你不用劝說我,我至所以活着,意义在只于此,复仇复国,若连這活着的意义都丧失了,我不知道我還为什么要活着。”

  他的脸上满是怅然之色,却不经意的流露了他的内心的矛盾,他害怕自己为之奋斗一世的事业到最后会变成一個虚空的大笑话,他不愿再往深裡想去。這是他第一次跟一個女子說這会多话,他不怕她会将自己的话告诉谁,因为在這件事上,如意与他算是一條船上的人,虽然心不同,若船沉了死的便是整條船的人。

  他有些不忍心拖如意下水,但如意既然救了他和小烨,那此生她便脱不了与乱党相勾结的关系,這件事他不会說,相信如意也不会說,对于今日他所說的话,如意更不会跟谁告密,因为一旦告密,如意便是将自己也置入险地,所以他才敢将這些话一吐而尽,說完之后,虽然累,心裡却放松了不少,他转眸又看了看那些倒在地上出气大进气小的黑衣人又问如意道:“你打算拿他们怎么办?”

  “很简单,他们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就必须得死。只是在死之前,我還有话要问他们,不過說不說全在于他们自己。”

  “如意,你真是一個让人看不懂的女子,有时候看起来那般心软善良,有时候却看起来這般狠辣无情。”

  如意冷笑一声道:“有一個人的却能让人一看就懂,而你却要去伤害那样的人。”

  “你說的明欣郡主?”

  “我只想告诉你明欣的心是透明而纯净的,所以即使你以后想做什么,也不要再利用她,這世上最难得的便是這颗透明纯净的心,你沒有,我也沒有。”如意說完,便转身走向黑衣人。

  宗政无影呆呆的望着如意窈窕而清瘦的背影,他茫然的摇了摇头,這究竟是怎样的一個女子,救他时赴汤蹈火,使毒时毫不手软,他看着她拿了一颗药喂进一個黑衣人的嘴裡,那人渐渐转醒,却如他一般浑身无力,像一滩烂泥似的躺倒在地。

  她的声音听起来那样冷静,冷静到让你以为她是個从大风大浪裡走出来的女子,而她明明才十四岁,一個十四岁的女子竟让他這個男子在她面前也觉得汗颜,那黑衣人虚弱的睁开眼睛,声音已低哑的不成样子,喉咙裡发出沙沙的声音:“我不杀你,你却杀我,好狠毒的女子。”

  “你我并不相识,你不杀我并不是因为你动了恻隐之心,而是主使你的人命你不要杀我对不对?”如意静静问道。

  “当然,若不是主子……”黑衣人說着,忽收了口,冷哼一声道,“你倒会套人的话,只可惜你的计谋并不管用,我再不会說一個字。”說着,那黑衣人紧抿了唇,连眼睛也跟着闭了起来,一副任如意处置的样子。

  如意冷然一笑道:“我给你一個活命的机会,你却不想要,那我可要把這机会给别人了,我就不信,你们一個個都不怕死。”

  黑衣人眼睫微动了动,但也不肯說一句话,如意只淡然道:“不知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知道你有沒有听過一种蛊,叫金蚕蛊,我這裡正好有一只,你要不要尝尝?”

  黑衣人口眼皆闭,可心裡却有些害怕起来,中了金蚕蛊,必被金蚕从身体内将五脏六肺,全身肌肉一点一点蚕食蚕尽,他宁愿自尽死了,也不愿被金蚕吞噬而尽,像他们這种杀手,自然是死的法子,他的牙齿裡只藏了剧毒,只要轻轻一咬,便可以死了,他心中冷笑,却又觉得有些悲哀,若能活,谁愿意死,可到了必死之时他也不怕死。

  他刚想咬碎牙齿裡藏着的毒药,却听她轻笑一声,那笑却好似从地狱裡爬出来的勾魂者一般只笑得让人心生惊恐之意,只听她道:“难道你不知我的医术,我若不想叫你好好儿的死了,你就算吞了鹤顶红也死不了,我怎能让你這般轻易的就死了,我知道有些人是不怕死的,可沒有几個人不怕生不如死,我的金蚕倒饿了,這会子正在鼎内乱转呢,怎么着?我這就放它出来,它也该吃午饭了。”

  黑衣人浑身微颤了颤,他恨不能立刻逃走,却四肢无力,除了能說几句话以外,身体软的根本无法行动,他知道這女子的医术,一個让皇上這般看中的贴身女医官,她的医术连宫中最厉害的御医都自叹弗如,想来即使他吞了毒也不能死,可他不能背叛主子,就算中了金蚕蛊也不能背叛主子,从他第一天效忠主子开始,他便立下生死状,不管生死,决不背叛。

  突然,他感觉眉心一凉,那冰凉的感觉直渗的他浑身起鸡皮疙瘩,那股冰凉从眉心仿佛要直接渗入头颅之内,一個软软的东西正在它的眉心缓缓蠕动着,他的眼皮不停的抖动着,而她的声音又变得那样柔,好像是对着自己的孩子在說话一般的柔:“我的金蚕宝宝,這個人虽然有些瘦,不過胜在健康结实,你一点点吃了他的肉,必能生出许多许多的健康的金蚕宝宝哦。”

  冷汗延着额头大颗大颗的滴落下来,而他的脸上愈加冰冷,他感觉那软软的物体正趴向他的鼻凉,他甚至不敢呼吸,可越是不敢,他的鼻孔越是剧烈的张合着,一种透入骨髓的恐惧的感觉让他几度崩溃,他想說,可還是死死咬着牙不肯說一個字,他不明白,主子怎么会想娶她這么一個可怕的女子,她虽然长得极美,可越是美的女人越是可怕,听她的声音那样动听,可明明是将人推入地狱的可怕的声音。

  “唉!金蚕宝宝,怎么办,這個人還是不肯說呢,不如這样吧,既然他闭着眼愿装個瞎子,那他的眼睛也沒什么用了,不如你回头先吃了他的眼睛如何?”

  黑衣人感觉那软软的东西打了一個回旋,肥胖的身子滚落到他的脸颊之上,然后果真朝着他的眼睛爬去,他感觉自己的意志力已到达的崩溃的边缘,被一個虫子生生吃掉眼睛会是什么滋味,他不敢想,忽然,眼皮间一阵剧烈的刺痛传来,他几乎要咬碎了牙齿,那种痛,他难以形容,好似痛的要叫你的整個颗心都跟着抽搐,他忽然大喊一声:“够了,我說,我說。”

  “你若有一個字說的不真,我便要你死的比這還惨烈百倍。”如意冷冷道。

  黑衣人本想随便說個人名,最好說是主子的死对头,可是听沈如意一說,他又犹豫起来,难道她竟能知人說的是真话假话不成,他几乎就要将莫离忧的名字脱口而出,忽又听她轻声道,“诊人脉象便能你真假,你想好了再說,我的耐心有限,沒空听你胡扯,你不說,那裡還有人,自然有怕死的。”

  那人将莫离忧三個字和着冷风又吞进了肚子裡,低低的从嗓子眼裡极不情愿的又吐出三個字:“三皇子。”

  如意一惊,不過细想想,也在意料之中,瑞亲王一向支持莫离忧,而莫离忧是莫离云竞争皇位最强有力的对手,瑞亲王深得皇上信任,除掉瑞亲王便可除掉莫离忧最有力的支持者,莫离云本来想利用一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先利用宗政无影除掉瑞亲王,然后再利用埋伏的黑衣人杀了宗政无影向皇上邀功,只是這些黑衣人提前出现,必是见到宗政无影迟疑了,他们不肯功亏一篑,所以才发出火箭令狼群失控,逼宗政无影利用狼群围攻瑞亲王,只可惜莫离云千算万算,功败垂成,他再料不到,他派出這样人的高手最后会全军覆沒。

  如意心裡只觉得有些悲哀,又有些好笑,莫离云竟然不忍置她于死地,而她重生恰恰就是要来毁灭他的,以她对莫离云的了解,他不想杀她,不過是因为她现在深得皇上和太后的宠爱罢了,莫离云想娶她,然后把她当作踏上成功的垫脚石,因为一個沒有用的人对莫离云来說根本就是敝屣。

  前世,在沒有一個人相信自己的时候,莫离云却始终站在她身边,她以为自己找到最爱自己的良人,谁曾想当她所有的价值被利用完的时候,她变成了阻碍他的绊脚石,他毫不留情的诬蔑她是汤妇,将她打入暴室再赐死,還有恪儿和她肚子裡的孩子,他一個都不放過,這样狠绝的人何来真情可言,即使有那么一点点所谓的感情,其实也不過是自私欲念下可怜的附属物。

  她心底的恨意层层叠叠升腾上来,忽然,安静的阿狼发出一声狼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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