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馒头引发的血案 作者:還未死 财帛动人心,李斌完全不担心自己的工程沒人接! 果然一大早六点不到,李斌才起床准备到院子裡活动一下身子,顺便做几個深蹲,张根硕就跑来找他:“公子,昨天那些匠头都来了,在门外等着呢!” “這么早?快把人叫进来!” 等到人都进来了李斌一看,嚯,好家伙,一個個眼睛都是红的,也不知道昨晚干什么去了! “看来昨天晚上大家睡得不怎么好啊!這眼睛都是红的!” 一群人也不敢說是想钱想的,還是老孙看大家尴尬,连忙出列:“都是乡下人,沒接過公子這种生意,心裡七上八下熬的!” “那你们想清楚了沒有?” “想清楚了想清楚了,公子给我等机会,怎么也要试试才甘心!” “试试可不行,我這裡干活干好了有奖,干差了就扣钱,你就是撒泼打滚都沒用的,咱们先把话說清楚了!” “一定一定,公子請放心,都是干活的老手了!” 李斌拿出他早写好的合同给這些匠头读了一遍,這些匠头听得是七上八下!钱是真的给得快,但质量和時間要求也真是严,超时罚款,检查质量要测量十個点以上,一個点宽度长度不达标就要返工! 匠头门心裡都暗暗下决心,可不能出差错,不然到时候人家挣了大把钱回家,自己却赔了本,到时候怎么做人? 心裡却也放下了一半,這种好事要是沒要求才可疑。越要求严格越表示李公子有诚意不是! 李斌读完合同见他们沒意见,让愿意承包的12個人出来签字画押,不会写字就按個手印。 手续完成一伙人就看到张根硕从后院推了個小车出来,一個個眼巴巴的看着李斌。 李斌被他们渴望的眼神看得一身鸡皮疙瘩。连忙說:“刚才画押的人按合同每人80两,现在就发。拿了钱自己去组织人手买粮食招工。什么时候开工我不管,第一個完工的奖励50两,最后一個完工的扣五两,超過工期按合同罚款!” “還有,明天我的管家老张会去工地给大家指地方划定区域,12個承包商记得都要到!” 12個明朝新鲜出炉的包工头喜不自胜的从张根硕手裡接過银子,忙不迭的跟李斌道谢! 李斌挥了挥手,转向老孙:“孙师傅,怎么沒包一段?” “公子,我們這剩下的几個都是砖瓦匠木匠,就不跟他们力工抢饭吃了,就是想问问公子码头怎么建!” “哦,你们有大概方案嗎?预算多少?” “方案昨天晚上我們几個倒是想了一個,就是不知道公子满不满意!” “說来听听!” 李斌也不见外,拉着老孙就蹲了下来,让他在地上画了图样! 這种小工程交给明朝人去做要比李斌自己翻书找资料省力得多。毕竟人家很多工艺技术都是成熟的,這种小河上的小码头能停100吨的船就顶天了,再大的要等以后在靠海那边建大码头了。 李斌听老孙讲解完,感觉還不错,确实能达到自己的要求,以后也還有扩展空间,当即拍板:“包工包料,老孙你给個预算!” 老孙当即把昨天他们商量好的价格报了出来:“1200两,公子什么都不用管,两個月咱们把码头交给您!不過就是付款也要按挖沥水沟的方式来!” 李斌心裡按老孙给的方案盘算了一下,果然在挣钱的事上沒有傻子,老孙這個报价就是按他们挖沥水沟的报价比例做出来的! 似笑非笑的看了老孙一眼,后者老脸一红。這也怪不得老孙,他们毕竟是有手艺的人,不可能去挖沟,更不可能盖码头還比人家少挣,只能报了個他们心目中的高价! “1200沒問題,现在就签字拿钱!” 老孙头听李斌决定下来,松了一口气,一张老脸笑成了菊花!码头虽然技术含量高点,但工程量比挖一裡的沟小多了,這单生意操作好了他赚個三百两沒問題,翻身做主人了能不高兴嗎! 120两银子打发走了老孙,终于可以坐下来吃饭了。 “老张,你今天找個木匠铺给大车加個棚子,這段時間你怕是要在地裡去看着,自己带齐做饭睡觉的的家伙,带点米,老孙他们开工了這么多人也要买米买菜,你就让他们帮你带一点菜什么的,记得要给钱。” “嗯,我会看好他们的!” “不用看,干得快拿得多,他们自己会操心的。你就帮忙分一下位置,然后别让他们乱来就行!” 吃完饭张根硕去办事,把团团交给张王氏,李斌开始扣下巴:今天合同一签银子就只剩下不到两千两,過几天开工還要1080两,得卖镜子了! 去街上转转看看這上海县有沒有比较大的商铺有实力走货的,毕竟還有一千多面呢,靠自己卖要卖到什么时候! 還沒走到街心,就看到前面在吵闹! 李斌過去一看,原来是几個流裡流气的地痞模样的人正在殴打一個青年,青年已经倒在了地上,怀裡還紧紧的抱着两個馒头! 几個地痞一边用力踢一边還骂骂咧咧:“狗东西,敢在咱们上海县抢馒头,不想活了?” 李斌差点沒被几個地痞的正义感感动得笑出来,挤過人群上前拦在中间:“行了行了,几個馒头而已,难道還准备把人打死?我帮他付钱就好了!” “你谁啊?” “李斌!各位打也打了,一点小事沒必要搞得這么狠,谁是馒头店老板我帮他付钱就是!” “你就是那個山东来的举人?” “哦,我现在這么出名的嗎?” “难得有人敢买浦东那地方的荒地,你倒是第一個下這么大本钱的!” 李斌假装听不出這家伙言语裡的讥笑之意,過去扶起那個挨打的青年:“怎么样,還能走嗎?要不要去看大夫?” “咳咳,沒事,不用看大夫!” 开口却不是江南口音,反倒像北方人。個子得有175,明朝人裡面的高個子了,年纪看着比李斌大一些。就是瘦得跟什么一样,李斌扶他的时候都硌手。 “算了,看你两個馒头也吃不饱,我再帮你买几個带回去吃吧!” 青年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沒說出来。李斌转向街边的馒头店:“就是抢的你家的吧?” 馒头店老板连忙点头:“对对对,两個馒头本来也沒多大事,就是……” 李斌還有什么不明白的,這青年运气不好,抢两個馒头却被街上這些地痞遇见了。這些人无事都要浪三分,何况這种事。不见得是指望从穷到抢馒头的人身上刮油,就 是手痒想揍人! “沒事了,你再给我拿十個馒头包起来,连他抢的那两個一起算钱!” 付過钱,把馒头往青年怀裡一塞:“拿回去吃吧,城外那么多野地裡抓鱼摸虾随便就能混口吃的,以后别抢馒头了!” 李斌沒把這种事情当回事,不管在那裡他都不觉得抢個馒头面包之类是什么大事,当然你吃霸王餐又不同。 不料這青年却是扑通一下跪在他面前:“請举人老爷发发善心,救救我家娘子!” 什么鬼,你這是還赖上我了吧? “停!我還不想折寿,别磕了!你娘子为什么要我来救?” 李斌一路南下,见過這么多惨状,当然不会看一個救一個,他也救不過来!刚才不過是看這青年因为两個馒头被围殴,打了這么多下也是够了,才顺便看看。在现代人心目中抢馒头和抢钱還是有区别的,前者只是为了活下去而已! 青年跪在地上细說原因,原来這位兄弟居然是辽民。家裡本来還是個小地主,小时候读過一点书。辽东乱了以后村裡人不愿意给鞑子做奴才,父母也带着十多岁的他全村人渡海偷跑到皮岛求活。 本来家裡還有点小积蓄,一家人在皮岛還能吃饱肚子。不想后来袁崇焕上台杀了毛文龙,他父亲也是读過几天书有见识的,知道這是要乱啊,又带着全家跑到了登州。過了两年他也十七岁了,家裡就跟他找了個一起逃难的邻村的闺女结了婚。好日子還沒开始呢孔有德又在登州造反了! 這悲催孩子! 孔有德一反父母加岳父全家都死在了乱兵之中,全部家当都丢了個干干净净。就他带着娘子跟几個同乡庄户逃了出来! 這下他是不敢在北方呆了,一群人一边做零工赚钱糊口一边往南边走,在上海县呆了三年了,一群人齐心协力倒也能混個饱饭。 平时有個小病小灾大家互相帮衬一下也熬過来了。毕竟是一個地方出来的,不团结也活不下去! 不想今年過年时候他娘子一下子就病倒了,突如其来的大病那裡是他们這种刚混個水饱的人扛得住的,为了照顾娘子他把记账的工作也丢了,一群人能拿出来的都花光了。搞到现在他家裡已经断粮几天了。這群人都是辽南出身,那裡懂江南這些摸鱼捉虾的门道。眼看着自己娘子在病裡還要饿着肚子,他也是把心一横,想着无论如何也要让娘子吃点东西,這才有了上面一出。 挨打的时候他已经死心了,只想护着馒头,能带回去让娘子吃饱了两個找根绳子一起共赴黄泉,谁想天上掉下個李善人。能活命谁想死啊!万一有希望呢! “你会记账?” “小人前几年就是靠给人记账为生!” “那好,我正好缺一個记账的,我先借银子给你,你回头给我去记账!” “多谢公子!” 李斌正是手裡差人呢,捞一個是一個。 “走吧,去找個大夫看看你娘子!” 上海县的繁华所在靠县城北边,這裡肯定不差医馆,青年熟门熟路的找到了医馆,叫上大夫大家一起向城南走去!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啊?小人得罪了,居然都沒跟公子介绍自己!我叫郭少安!公子叫我少安就行!” “好名字!” “家父也读過书,我读书认字都是他教的!” 一路走到城南,郭少安他们却是在角落裡搭了几间芦苇棚,人进去都要弯着腰,裡面黑乎乎的一片。 看到郭少安回来,几個汉子都围了上来:“少安你怎么了?怎么弄得一身泥,這脸上還有伤?” “沒事沒事,就是跑得急了摔了一跤,幸亏摔了一跤才遇到李公子,他愿意帮云岚找大夫看病!” 一边跟几個汉子解释一边跟李斌使眼神,大概就是让李斌不要拆穿他抢馒头被打的事! 李斌在外面等着,過了一会大夫出来:“沒什么大病,就是风寒,不過迁延日久,要慢慢调理才能恢复,现在已经拖得很重了,怕是要用一点名贵药材!” 大夫也是俗人,一看這棚子就知道不是什么有底气的人,所以把话說在了前面! “无妨,大夫你该怎么开就怎么开!” 大夫开了药方,李斌付了诊金送走大夫,回過头对郭少安說:“病人不能住這裡,這個环境怎么恢复!先搬到我那裡去,我给你们安排一间厢房!” 郭少安也沒意见,李斌现在是他的粗大腿,当然說什么是什么! 正要动手收拾,李斌看了看他棚子裡那些破破烂烂的铺盖卷什么的,說:“都丢了吧,這些东西還怎么用?把病菌带過去对病人也不好,到了我再给你安排!” 郭少安背着他娘子,旁边汉子裡面出来一個帮他把几件能上身的衣服背在身上,一起向李斌家走去。 进了家门自然先给他们安排房间,又让张王氏拿了一套新的铺盖行李,等得郭少安把他娘子安顿好時間已经到了中午。 先让他给他娘子送了一份饭過去,然后一起坐下来准备吃饭! “那有和公子坐在一起吃饭的道理,我装一点回房吃就好了!” “坐下,咱们现在人少,一起吃饭方便收拾,我這裡沒這么多狗屁规矩,吃饭的時間我還能安排事情,省時間!” 郭少安听說有事安排,也不敢再推辞。 “吃完饭先给你五十两银子,你自己去抓药。這几天你就先安心照顾你娘子,等你娘子能下地了咱们再說工作的事情!你以前做账房掌柜的给你多少?” “一两五钱!” “吃饭穿衣呢?” “那些店裡都不管的!” “我這裡账房一個月二两,一天三顿饭,春夏秋冬四套衣服,医药费报销!等你娘子病好了也拿一份工钱,帮张大嫂搭把手!” “谢谢公子!公子大恩少安定铭记于心!” “你那几個同乡不像普通人啊?都是干什么的?” “平时就是在码头上搬搬货,那裡有零工就去做几天,大家都是饥一顿饱一顿的。逃难离家的人能吃饱就不错了!” “不是逃军吧?” “咳咳咳咳咳!” 郭少安被這句话吓得上气不接下气! 扑通一下就跪了下来:“公子,小的不敢隐瞒,他们确实是逃军。求公子大人大量,不要跟官府告发。若是因为我害了他们我于心不安!” “起来,我這裡沒有磕头這個习惯!” 等得郭少安从地上爬起来坐好,李斌继续說:“我沒那個闲心去巴结官府,就是为什么他们会跟着你们两口子南下?那几個可不像沒本事的人!” “那裡面有一個跟我是同村,被拉去当兵之后只留得一個半瞎的寡母在家,家父时常接济。后来逃到登州时也带上了。他当时在孔有德军中,听說有同乡逃难過来,就找了過来,這样母子才得见面。接着他母亲病逝也是家父买的棺材帮忙安葬。后来孔有德作乱,他不愿意祸害人,带着几個军中的兄弟护着我們俩口子一路往南逃!我一個书生带着一個女人,不是這几個兄弟看护早死无葬身之地了。因此請公子高抬贵手,千万不能让少安做那不义之人!” “果然积善之家,必有余庆!這几位也是有情有义之人!我這裡正好差几個护卫,你回头有時間去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待遇暂时跟你一样!愿意的话就過来!一起六個对吧?” “对对对,公子不介意他们孔有德判军的身份嗎?被人发现了也是個麻烦。我在公子這裡有吃有住,薪资拿去正好接济他们!” “你看公子我像是怕麻烦的人嗎?不用担心,让他们放心来,公子我是举人,在我這裡不比他们躲躲藏藏安全得多!” “多谢公子!我下午抓了药就去问他们。” “好了,吃饭吧!” 郭少安高兴自己兼一帮子兄弟都找到了安身之处。而且看李公子這生活水平跟他们以前比那简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好日子就在眼前! 李斌偷笑自己捡到了合用的几個手下。不管是记账的還是护卫都是他现在需要的人手。用本地人干粗活沒問題,這些身边的人用這些外地人却要好得多。虽然也不能保证百分百可靠,但至少在本地沒有瓜葛,更好收心! 就算护卫招回来,他也不会现在就给他们配武器,先观察一段時間,看看心性如何。人品過关的话到时候花点钱给他们娶上老婆安個家,不怕他们不用心办事! 自身的安全問題无小事,该花钱的花钱,该谨慎的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