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毒计 作者:還未死 “她们确定這個数据沒错嗎?” 李斌作为一個习惯了七八個点增长速度的人,面对20個点的数据也是脑壳发麻。 這话是问的他的秘书,秘书点了点头:“我开始也觉得会不会是搞错了,還特意去了电报让她们复核,云总理信誓旦旦,沒有搞错。” 李斌继续往下面翻,云岚在文件中仔细的给他解释了這种疯狂增长的原因。 首先就是因为大明的基础是一穷二白,挣扎在饥饿线上的人就有九成之多,這些人在统计中可以說是零基础。 但从华夏元年的移民开始,只要移出去的家庭,资产直接就从零跨越到了中产。 分到属于自己的土地,加上轻税薄赋,让這些勤劳的百姓爆发了无穷的力量,他们把全部的心思都扑到了地裡,加上优良的工具,科学种植技术,良种的推广,鸟粪的应用,让這些移民第一年就解决了粮食問題。 肚子吃饱了,有头脑灵活的,自然就开始养鸡养鸭,猪,牛也变得常见。 第二就是疯狂的基建拉动经济,天肃铁路,京广铁路,京西铁路,全大明的府道,水泥厂,砖瓦厂的投产,這些都给那些大明境内的无产者一個稳定的收入来源。 第三就是抢劫,這也是数据如此惊人的重要原因。 不用劳动力生产,不用占用自己的土地,靠着几十上百万手提火枪的青壮年,直接从莫卧儿,波斯,缅甸,非洲等地区,掠夺了无数的黄金,白银,粮食,布匹,劳工。 這些几乎沒有成本的物资,被华夏公司印刷成金票,投到了大明和东华洲,让所有人都享受到了抢劫的红利。 “這是妥妥的经济過热啊!” 李斌有点麻爪了,他又不是经济学家出身,对這种情况听說過,但解决办法是沒有的。 他坐在那裡挠脑壳,秘书却不理解:“经济发展快不是好事嗎,這样大家吃的穿的越来越好,手裡也都也钱。” 李斌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只能把文件夹转過去,指着裡面的一行字给她看:“你看看這句话!” 秘书瞪着眼睛:“粮食价格已经接近成本线,现在除了公司的大规模农场還能赚钱,其他农民种粮食根本沒钱赚,只能喂一点鸡,鸭拿到集市上去卖了换钱,然后再购买其他生活物资。” 秘书還是不理解:“這比以前肚子都吃不饱不是好多了,现在都鸡鸭鱼肉蛋都可以随便吃了。” 李斌觉得心累,云岚在报告中也是欢欣鼓舞,觉得农民沒钱不要紧,反正他们现在過的日子,以前连想都不敢想。 說到底,就是第一产业占比太大,李斌抢了太多地盘,大家现在地随便种,有地就有粮食,有粮食就能产出肉类。 大家都在這样干,最后吃的东西全部過剩,需要工业生产的产品不足,不出問題才怪。 李斌有個屁的办法,他现在不可能让大家不种地,也不可能让西海公司停下他们抢劫的脚步。 后世的就业主要是在工业和服务业,现在大明這些才刚起步,根本提供不了多少就业。 “难道我們最后就是一個大农村?大家自己种地自己吃?” 這可不是李斌希望看到的结果,但他又沒能力搞粮食深加工。 粮食除了用来酿酒,养殖,一时半会還真不容易找到别的出路。 从肚子吃不饱,到现在的粮食吃不完,李斌第一次开始有了幸福的烦恼。 在书房抠了半天的头皮,最后只能想個临时的办法:“给云岚发电报,取消酿酒特别税,取消大明海外领地的耕地税,海外领地耕地降价到三角钱一亩!” 李斌這是使的一條毒计,你们不是喜歡赖在大明不肯走? 說什么有口饭吃就不愿意背井离乡? 直接让海外领地的廉价粮食,把大明的小农户挤破产,逼着他们向外移民! 大明空心不要紧,沒人抢得走,海外领地包括东华洲人口不够的话,什么时候被别人抢走都不知道! 沒错,李斌现在的移民工作遇到了困难! 大明百姓但凡能混口饱饭,就不愿意万裡迢迢的移民海外,现在的移民工作已经要靠强行划地区迁移了,百姓怨声载道,负责移民的官员也是满腹委屈。 大明地主现在普遍已经把地租降到了三成,加上税收又低,竞争的佃户也变少了,随随便便一家人就能佃到二三十亩地,小冰河时期也在慢慢過去,做佃户也能吃饱穿暖,還能攒点钱盖房子。 這种情况下,你跟他說要把他搬個一两万裡,农村裡面那些沒见過世面的百姓能同意才怪。 老黄就是這样的一個人。 他家七口人,两個儿子,两個女儿,加上他七十多岁的老母亲,一家七口在江苏省苏州市昆山县,佃着周老爷的三十亩地。 這可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事。昆山那是叫花子县,往年都是大水漫灌,动不动就绝收,他拖家带口的出门要饭不是一两次。 以前也只佃了十亩地,交六成的租,還要对付各种花样百出的税,风调雨顺都只能勉强糊口,遇到灾年就只能出门要饭。 从前几年改成华夏元年之后,日子就开始变化了。 首先就是沒有发過水患,据說是长江上游开了几個湿地保护区,把长江每年的洪水全部分流了。 然后就是周老爷的佃户开始变少,一個個的老伙计都跑去移民了。 老黄也知道他们是实在活不下去了,家裡人口多,佃的田就這么一点,不跑就只能等死。 他们跑了,老黄日子就好過起来了,周老爷居然主动给他降了地租,而且每年都降一成,看到他也是笑眯眯的,让他安心种地,别七想八想。 去年居然還主动给他多分了二十亩地,让他好好种。 有了三十亩地,加上降了地租,老黄一家去年终于吃上了饱饭。 每天他吃饱了都在想那些移民出去的家伙,不知道他们跑這么远,還有沒有命在,那裡像他,现在居然都能偶尔喝上一点小酒了。 “老黄,真不搬?你家两個儿子,两個女儿,加上你们夫妇,搬出去就是两百亩地,何苦跟人卖命?” 移民官苦口婆心的在劝他,沒办法,今年都過了一半,他的任务才完成四成,不趁着水稻马上收割之前多拉一点人,他今年的绩效工资就完蛋了。 老黄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搬,三十亩地够种了,每年攒点钱,等個三五年,我就能攒够给儿子娶媳妇的钱了。” 移民官哭笑不得:“你自己一点家当都沒有,靠给人做佃户,谁敢把女儿嫁到你家来?你以为還跟以前一样呢。” 看老黄梗個脖子不开口,移民官也知道他是农村那种死脑筋,劝不动了,只能发狠道:“总理已经取消了海外领地的耕地税,你就等着看今年你的稻子有沒有钱赚吧。” 老黄轻蔑一笑:“虽然粮价年年都在跌,但我一家人吃饱穿暖還是沒問題的。” 移民官拿他沒办法,只能等收粮的时候再說了。 移民官一走,就到了早稻的收割時間,老黄一家人全体出动,忙活了十来天,终于把早稻全部收了上来。 今天是交租的日子,周老爷的管家却是一脸无奈:“算了,随便称一下就好了,反正這玩意也不值钱!” 老黄大惊:“管家,怎么回事?” 管家叹了口气:“還能是怎么回事?咱们的水稻還沒收割,海外领地的大米都运进来了,价格比咱们的低了快两成。连带着地价都跌了一大截,老爷天天在家裡骂娘呢!” 老黄的心就沉了下去,种地是要成本的,种子,肥料样样不能少,還要花钱雇牛耕地,靠着一家人的辛苦付出,一亩地把地租和税一交,能赚两三成都是算他种得好了。 现在的情况是大米价格降了两成,這意味着他可能要亏本了。 老黄慌了,赶紧打发大儿子去打听水稻的收购价。 等到快晚上,大儿子才回来,带给老黄的消息让他头脑发晕:水稻比去年的收购价直接降了三成,人家還不爱要。 他按大儿子打听回来的价钱,留够了自己一家人的口粮,再让四個都读過小学的孩子把账跟他一算,老黄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辛辛苦苦大半年,一家人打理三十亩水稻田,结果最后一算账,他居然還亏了两元钱! 两元钱!老黄一想這個数字,嘴唇都在哆嗦,现在两元钱能买一千斤大米,能给全家换一身新衣服。 他去年辛苦了一年,种两季水稻,也不過攒了五六元钱,還是全家省吃俭用。那可是他一辈子都沒攒到過的钱。 這么有前途,他才不愿意冒险搞什么移民。 去年還想着能攒钱盖房子,给儿子娶媳妇,现在還想個屁,粮食這個价钱,他老黄要亏得卖儿卖女了。 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熬了一夜,也沒想好该怎么办。 大清早的,移民官那张可恶的笑脸又出现在他面前:“老黄,今年估计能赚多少?” 他還是不肯服输:“早稻不值钱,晚稻难道還這個价钱?說不定是海外刚好大丰收呢。” 移民官笑眯眯:“不,晚稻会更不值钱,因为他们现在已经开始使用劳工种地了,不需要付工钱的那种,粮食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不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