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圣诞,圣诞(下) 作者:雪梨炖茶 第217章圣诞,圣诞!(下) 第217章圣诞,圣诞!(下) “圣诞快乐!” 他看向窗户的方向,明明夜還沒深,窗帘却紧拉着,从外面看一定是漆黑一片。 转過头去,一把本应该被带走的钥匙正好端端地挂在玄关的钩子上。 忽然间张述桐明白了一切。 原来真的是一场恶作剧,但這场恶作剧比想象中大了许多,从头到尾不知道多少人参与进来,而他這边只有一個,孤军奋战,输了也不见怪——张述桐本想這么說的,可他现在讲不出玩笑话了。 “你们真够无聊的。” 他小声說。 “嗨嗨,惊喜,别太感动。”杜康過来揽他脖子。 “某人不也无聊地在外面乱跑嗎,现在才回来,无聊的人和无聊的人才能做好朋友啊。”若萍在后面推他。 张述桐不知道自己怎么脱了外套,又怎么坐到沙发上,回過神的时候,手边正放着一杯热水,空落落的客厅裡又剩下他一個。 其余四人挤在厨房,油烟机呼呼响着,好像他们大晚上跑来家裡只是为了借用一下厨房,可那裡面唯一会做饭的是若萍,眼下她发号施令: “杜康,葱!清逸,蒜!” 他们俩的水平也只能打打下手,顾秋绵早在他进门的时候,就突然一跺脚,說要去看看烤箱,然后又小跑着溜进厨房沒影了。 张述桐一直沒能抓住她的影子。 原来他们每個人今晚都准备做一道拿手菜,杜康最先出来的,他把一道凉拌黄瓜撂在桌子上: “哥们,缓過来了嗎?” “這种级别的惊喜放到生日還差不多,你们到家多久了?” “半個小时吧,我给你說,今天折腾得够呛,放了学又要到处塞纸條,又要赶回家择菜,连口水還沒来得及喝呢。” 张述桐叹了好长一口气,說我也折腾得够呛啊,从放学就在到处跑,或者說有谁不忙?可为什么這么忙呢,两人互相看了看,张述桐突然笑着說: “你怎么好意思端出来的?” 从厨房出来的清逸难得流露出尴尬的神色: “我真不太擅长做饭。” 他手裡的盘子盛着六根煎得金黄的火腿肠,說丰盛它们和丰盛不沾边,說寒酸又偏偏多煎了一根。 又是拌黄瓜又是煎火腿,张述桐真怀疑今晚能不能凑齐四道菜。 “不過你们怎么想起来在家吃的?”他又不解道。 清逸解释道: “因为计划是在家裡等你,可等你回家再去外面找饭店岂不是显得很沒必要,就决定在家吃了,而且阿姨提前把菜买好了。” “提前把菜买好了……”张述桐嘟囔道,“原来准备得這么周全。” “其实也是慢慢的变成這样的。”清逸笑道,“最开始的时候,只是商量给你准备什么礼物,大家也沒想到要一起庆祝圣诞,所以你猜這件事是谁先提出来的? “你,還是若萍?” “回答错误。”清逸挑挑眉毛,“是顾秋绵。” 张述桐真有点惊讶了。 他本以为顾秋绵是被拉過来的,因为原本的安排就是中午和死党们吃饭,晚上单独請她,可她为什么又将這些安排主动打破了? “我們男人就是這样子。”清逸边给火腿肠摆盘边說,“只有两件事无法拒绝,刺激和浪漫。” 张述桐下意识看向厨房的方向。 若萍从厨房裡出来的时候,看到男生们正挤在沙发上看电视,他们每個人嘴裡都叼着一根火腿肠,清逸举着遥控器换台,杜康看到满意的地方会点点头,火腿肠跟着上下晃动,清逸便努努嘴,火腿肠左右平移,唯独张述桐像抽了根雪茄,一個人神游天外。 “咳咳。” 她清清嗓子。 三人回過头。 “都累坏了?”她掩着嘴轻笑。 三人摇摇头。 “沒累坏看什么电视?”若萍狰狞地笑,“杜康孟清逸你俩去端菜,张述桐,晚上的菜你也有份,快去帮忙。” “能不能煮鸡蛋?”张述桐对水煮鸡蛋有着独特的造诣。 “别问我,问秋绵,给她打下手去。” 說完她美美地坐在沙发上翘起腿,电视机是清逸找了好久才找到的蜡笔小新。 “快去啦,你难不成還害羞了?” 她大大咧咧地挥挥手。 “美乃滋。” 一只白净的手伸到张述桐面前。 他哦了一声,将瓶口拧开,放在那只手裡。 顾秋绵不是做菜的好手,却是使唤人的一把好手,她下厨时从不把需要的东西拿出来放好,而是很善良地让它们待在原地睡觉,俗话說对别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所以不一会她就忙得团团转。 “白醋。” 张述桐又把白醋递過去,看着顾秋绵把烤好的面包切去四边。 “好浪费。”虽然张述桐知道她要做三明治,還是忍不住說道。 “唔……” 接着一條面包被噎在张述桐嘴裡。 厨房的灯是昏暗的,顾秋绵在案板上专注地切着面包,虽然是冬天,但裡面很热,她的鬓角乱乱的。 油烟机被关掉了,只有煮鸡蛋的小锅咕噜咕噜冒着泡,两人都垂着眼帘不說话,只做必要的交流,一個需要什么就說,另一個說了什么就拿。 還挺默契。张述桐心想,他說了要做水煮蛋,顾秋绵就拍拍手說做一道鸡蛋三明治,很久不用的面包机便被翻了出来。 厨房本就很小,张述桐掐着時間,等鸡蛋煮得差不多了,他捞出来放在冷水泡凉,两人并肩站在一起,分工還算明确。 “先把蛋白给我。” “需要這么麻烦嗎,为什么不能直接把鸡蛋切碎?” “那样切得太丑。” 张述桐点了点头,案板上滚动着鸡蛋,一時間只有蛋壳破碎的声响,他将剥好的蛋白放在顾秋绵手心裡。 顾秋绵却反手拍了他的手一下,头也不抬地說: “让你放玻璃碗裡,脏不脏啊?” 张述桐看着她的手,心想待会你切的时候也要用手,本质上有什么区别: “那你伸手干嘛?” “我是要勺子!” “给你给你。”他认输道。 顾秋绵将鸡蛋切成了碎碎的小块,手法還挺轻快。 然后她将所有材料混在一起,新鲜的鸡蛋酱出炉了。 顾秋绵用小拇指沾了一点,含在嘴唇裡尝了尝。 张述桐心說這就不脏了? “有沒有糖?” “有。”他觉得米其林总厨的气势也莫過于此。 调好了味,总算告一段落,顾秋绵开始用勺子往面包上涂鸡蛋酱,结果涂到一半又觉得勺子不好用,要找餐刀。 张述桐又手忙脚乱地去找餐刀了,刚把餐刀递過去,谁知她又說: “你也干点活嘛,全让我一個人干。” 我還沒在干活嘛?张述桐慢半拍地想。 他也拾起一块面包,可刚涂上去一半,大厨再次发话了: “哎呀你涂得太厚了,我给你示范一下。” 顾秋绵說着用刀尖挑了一点酱料,然后均匀地涂在面包片上,问他学会了沒,张述桐点点头,顾秋绵便伸出双手示意他接過去。 张述桐要收回他们還算默契這句话。 顾秋绵递過来的是餐刀,他却以为是那片涂到一半的面包,因此刀柄伸到了他面前,张述桐却握住了顾秋绵另一只捏面包的手。 他们两個愣了一下,同时抬起头。 两人的视线又一次交汇了,夜色下灯光昏暗的厨房,窗外遥远的天体上有着几千颗星星,女孩眼裡藏着一盏最亮的灯。 张述桐移开手,接過了那把餐刀。 “早学会了。”张述桐嘟囔道,“這种小事都不用看,說一遍就行了。” “那你干嘛不說话,”顾秋绵也嘟囔道,“我還以为過火了。” “沒過火吧。”张述桐看着她手裡的那片面包,“我喜歡吃焦一点的。” “别装傻。”她皱了皱鼻子。 “說谢谢你又觉得肉麻。” “谁說的?說吧,我听。” “谢谢。”张述桐干脆道,“明明中午的时候還沒空,晚上又突然挤出時間,太让人感动了。” “你這人老气我干什么?”顾秋绵瞪眼道,“哪裡說错了,不就是沒空,不就是另有安排,谁跟你去吃晚……” 她突然狐疑道: “你刚才什么表情?” “学你瞪眼。”张述桐连忙眨了眨眼。 顾秋绵顿时就不乐意了,使劲拿脚踩他。 张述桐急忙躲开,說不敢了,可顾秋绵非得踩他几下才开心。 說话间他们把三明治做好了,她還算满意地转過身子: “帮我把围裙解了,手上脏。” 张述桐看着她天鹅般修长的脖颈,其实蛮想沾点水冰她一下。 2012年的圣诞节注定是一個难忘的日子。 這天他们聚在一起吃了顿晚饭,有一道肉桂派、一道鸡蛋三明治、青椒肉丝和番茄炒蛋,還有一道拌黄瓜,以及三根火腿肠。 沒有什么比這更不伦不类的了,所以說它很难忘。 這一天他们喝了点酒,是老妈的藏酒,浅尝辄止,只是庆祝。 他们将家裡那棵小小的圣诞树点亮,一起出了房门。 這一天小岛的街头亮着许多盏路灯,路過商业街的时候,裡面亮着五彩的光,路上有人弹着吉他,那是来自岛外的游客,就像有人专程跑到岛外過一個热闹的圣诞节,也有外面的人来到岛内寻求某种别样的宁静。 直到走出十几米远,歌声才在耳后慢慢消失。 商场门前有着节日活动的横幅,工作人员假扮的圣诞老人发放着免費的礼物,张述桐過去领了一個,是一個造型精致的蜡烛。 男孩和女孩挽着手从商场进出,女孩怀裡捧着一束花,刚买不久的鲜花,冬天裡能找到鲜花不是件容易的事。 张述桐和清逸走在最后,他们在聊着其他一些事。 “其实,今晚的事路青怜也知道吧。”张述桐问。 “嗯,差不多知道我們的计划,若萍中午邀請過她,但她沒来。”清逸好奇道,“她有跟你說過什么嗎?” “我桌洞裡那條巧克力是谁放的?” “我去的,那时候你正好不在座位上。” 怪不得最后她說“回家”。 张述桐想了想,沒有說什么,他只是拿出手机,找出一個号码,发了一個圣诞快乐過去。 “你们两個快点!”若萍在前面喊道。 意外的是今晚的商场并沒有亮太多灯,门口那棵巨大的圣诞树漆黑地伫立着。 顾秋绵說,要等八点整才会点亮。 现在是七点四十分,已经有人在树下围好。 他们门口的集市停下了,那裡有许多娱乐的项目,顾秋绵脸蛋红扑扑的,大声指着一個毛茸茸的玩具熊,說她想要那個,周围的人太多了,以至于她喊了几次张述桐才听清。 那是一個打地鼠的活动。 人群裡能看到几個似面生似面熟的同学,清逸和杜康跑去套圈了,若萍倒真的约了闺蜜,只剩他和顾秋绵在原地左右看看。 张述桐本想直接去排队的,因为今天的人实在是多,可她非要买点吃的再进去,不久后顾秋绵举着一個糖画,当然她只看不吃,嫌脏: “好不好看?” 她哼哼道。 這只糖画是她亲手画的,无非是多加点钱,他们用可以买到十個糖画的钱——得到了一只丑丑的羊。 哪怕是糖画她也要最独特的,然后刚走了沒几步,掉地上,碎了。 顾秋绵的酒醒了几分。 张述桐则为地上的咩咩默哀。 “班长!”有人远远地挥手,“你也出来玩啊?” 遇到同学不是奇怪的事,顾秋绵微笑着打了個招呼。 “這是……” 张述桐也不知道对方有沒有认出他,可能是看着面熟,当然,也可能根本不认识。 顾秋绵看了他一眼。 “朋友。” 张述桐只好帮她回答。 她哼了一声,沒說什么。 期间還遇到了几個熟人,她只是简短地问一句好,或是点一点头,她是個大小姐,哪怕挤在人群裡也有着脱颖而出的气质,說是生人勿进并不准确,可大家会主动跟她问声好,却沒有人敢靠近。 “不行,回去!” 秋雨绵绵想了又想,指着糖画摊坚定地說。 她坚定点倒沒什么,可坚定地拉住马仔不放就不好了,张述桐费劲地拉着她到了打地鼠的摊位前排队。 终于轮到他们,张述桐啪啪几下,舒了口气,淡定收手,幸不辱命。 他刚将玩具熊抱在怀裡,顾秋绵又看中了一個套娃,那则是一個用玩具枪打气球的摊位。 “還想要什么?”张述桐收枪问道。 “那個!” “好……還有呢?” “那個!” “等下,真的拿不了了……” 商场的经理不知道怎么收到了风声,边给顾秋绵打了個电话,边从远处挤进人群,让张述桐有了一点喘气的空隙。 他趁顾秋绵和对方說话的功夫,跻身去了清逸那边,清逸提着一個装兔子的笼子,问杜康: “你套它干嘛?” “顺手了,要不跟佐罗做個伴?” “這东西很难闻的。” “算了,”杜康提了兔子嘀咕道,“我问问老板,兔子還他,能不能再给我們几個圈……” “哦,述桐。”清逸回過头,“一会要玩碰碰车嗎?” “好。”张述桐刚点了点头,這时候手机振动了一下。 “节日快乐。” 彼时是晚上八点,张述桐回過头,那棵巨大的圣诞树点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