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杜鹃啼血 作者:未知 等周夏完成交易后,把东西都收在手裡的时候,赵祥波這才上前和他搭话。 他在一旁大略看過周夏买的這几幅画,几张仿名家的作品,差不多都是一眼假的东西,唯一可能让周夏看上眼的,也就是那幅未完成的作品。 但让赵祥波觉得奇怪的是,那幅画纸张是有些年份,可也不见得就是好东西,能值得五千块這么多。 要知道,像這一类未完成的画作,要作伪起来,比仿普通的名家画作,要容易太多。周夏是怎么判断出它的价值来的。 带着這些疑问,赵祥波问周夏要過了他手裡那幅未完成的作品,想要看個究竟,同时笑着问他,“周夏,你不是真想把這些画买回家挂墙上吧!” 周夏回答道,“我真是這么想的,反正我新搬的地方墙上都是空着的。即便是仿品,好歹也是仿名家的作品,多少能显得有些文化气息不是。” 赵祥波自然不信,斥道,“你這小子,嘴裡沒半句实话,我還是自己看得了。” 這幅未完成的作品并不算特别大,长约两米,宽约六十多厘米,赵祥波拿到手裡后,并沒有完全展开来。但画上勾勒出来的大致轮廓,他還是看得很清楚,残月、杜鹃、落花,即便這幅画最终沒能完成,可那种悲怆苍凉的意味依旧扑面而来。 這顿时让赵祥波感觉有些触动,這样悲情的画面,大抵是原画家作画到一半之后,因心中实在悲恸,所以无法再继续下去。至于這悲恸的原因,也很好解释,往大处說,就是国家灭亡改朝换代,往小裡讲,就是家破人亡颠沛流离。 赵祥波再仔细看,发现其中的笔力,画风并不太成熟。他感觉是,画家想要表达的东西太過沉重,但是以画家当时的绘水平,完全无法将心底的感情尽数宣泄于纸上,勉力而为也不会有好结果,最后遂决定暂时放弃。 抛开這些不提,這幅画的纸张并不像是人工做旧的,倒真是经历了岁月沧桑洗礼的,边缘多处都有這样的痕迹。 一時間,赵祥波也有些明白,为什么周夏会耍些小聪明,转弯抹角地将這幅画高价买下来了。在鬼市上,出价到五千块,绝对算得上是高价了。一般的东西,都是几十块上百块之间斤斤计较,上千块的都不多。周夏嘴上說沒钱,可真到关键时刻,還真是舍得花钱。 让赵祥波觉得遗憾的是,這幅画上并沒有款识,缺失了這最为重要的鉴定條件。想要准确地鉴定出原画家是谁,创作于什么年代,有怎样的背景故事,就只能从纸质本身以及绘画的风格上去寻找答案了。 赵祥波在中国古代书画的鉴定上并不是特别精通,但他自认比周夏這毛头小子要强上不少。可眼下,赵祥波短時間之内,真的沒办法判断出這幅画究竟出自谁的手笔,也就无从判断在它的价值到底如何。 买下這幅画的周夏倒是有可能知道,赵祥波很快就追问他,“周夏,你知道這是谁的作品?” 周夏摇头,“我還沒来得及细看,只看到那摊主要收摊,对這画又有些特殊的感觉,虽然是沒有完成的作品可感情炙热深沉,颇有些国破山河在的意味。加上,从這纸张上看,绝对是老物无误。干脆就先买下来再說,打算拿回家仔细研究,有赵教授你们帮忙,应该能得出结论的。赵教授,你看出這可能是谁的作品了嗎?” 赵祥波也直摇头,“眼下這信息量实在太小,加上又是未完成的作品,连初稿可能都算不上,和完成后的作品,风格特征有着相当大的区别。想要判断出它的准确年代和作者,难度可不小。不過你有一点是对的,這纸张确实是旧纸张无误,但是不是后人涂鸦上去的,也未尝可知。” 周夏道,“那我回去仔细观摩,多查查资料,再多找些人问问,一时半会得不出答案也不要紧。” 赵祥波笑道,“我就說你這小子,不会无缘无故的发疯,搞出知假买假的戏码,其中一定有蹊跷。今天這笔交易,别的不說,光這旧纸,我觉得就能值個几千块。可笑那摊主,恐怕還在心裡骂你是個活脱脱的二百五,花大价钱买些仿品回家装逼。尤其可笑的是,竟然不知天高地厚,想要自己作画装裱,自我欣赏,臭美到了极点!殊不知,他却被你的表面所欺骗,忽略了這张画稿的真正价值。” 周夏嘿嘿笑,他知道赵祥波這也算是借着摊主的嘴来暗讽他,当然,他說得也差不多,摊主暗骂他是**爱装逼啥的都有可能,可周夏并不在乎,只說,“那我可管不着,他怎么看我,与我何干!我只要把自己喜歡的东西弄到手就好,即便花多点钱也无所谓。” “心态不错,继续保持!”赵祥波笑勉励道,他骂得爽了,可看周夏非但沒半点不爽,反而還在暗爽不已,也不由得佩服起他超级粗壮的神经来。 当然,他這临机决断能力也非同一般的强,下手那是又快又狠。 赵祥波如果比他先看到這幅画,即便断定是老旧纸张,也不会在這么短的時間内,就迅速做出决断,并花大价钱给拿下来。而且這個過程,赵祥波這次就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周夏根本沒時間对這幅画做仔细的鉴定,就做出了决定,還绕着弯子,甚至不惜牺牲他自己的形象,将其顺利拿下来。 “我先带回家自行查阅過资料,回头再找徐师傅他们给帮忙看看。”周夏說,他有些担心,赵祥波不要又把這幅画给要走才好。 赵祥波却沒那样的意思,把画還给了他,還笑着說,“求人不如求己,你小子倒是很明白這其中的道理嘛!你真的搬家啦,搬哪了?” 周夏回答說,“就這附近,明珠小区,還是租人家的房子。不過最起码,有地方可以放东西。” “其实你還住原来的地方就不错,有什么东西,放我們這裡就行,绝对比存银行還要安全,而且不收任何费用。”赵祥波和他开玩笑說。 周夏笑道,“老是麻烦赵教授你们,我心底也過意不去!赵教授,你這是要回家還是直接去公园锻炼?我可是要先回去仔细琢磨琢磨。” “去吧,我也先回家,天都還沒亮,锻炼個什么劲。”赵祥波說。 “对了,要是你鉴定出结果来。千万别忘了通知我一声,這件宝贝,好歹也是我們一起找到的,這你能做到吧!”赵祥波很快又补充了一句,他很好奇,也有些期待,周夏究竟能不能从這幅画稿的蛛丝马迹中,找出些什么有用的信息来,最终完成对這幅画的鉴定。 要知道,像這样不完整画稿的鉴定难度,說是书画鉴定中最高难度,一点都不为過。 即便是那些把一辈子時間,都花在都研究中国书画的专家,花上三年五载仔细研究,也不一定能鉴定出准确的结果来。那些有款识的,完整的画作,是真是伪,是旧仿還是新仿,专家们的意见大都不能达成统一,更何况是這样的画稿。 换句话說,即便周夏拿出鉴定结果来,想要說服别人接受,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因为实在有太多的可能性了。 周夏還能說啥,赶紧点头答应下来,然后两人就各自回家。 路上,周夏也在思量,這幅被系统视为珍贵文物的未完成画稿,究竟会是谁的作品。 对赵祥波以及整個书画行业来說,都异常困难的鉴定难题,到周夏這裡,并不是他们想象中那么难。 原因无他,周夏有考古鉴定系统,能准确鉴定出這幅画的准确创作年代。這幅画创作于崇祯十七年,正是大明朝灭亡的那一年。 這样一来,周夏无疑就占了天大的便宜。 他可以排除相当多的名家大师,只把目标锁定在明末清初的画家身上。当然,也有可能是不知名的人画的。 但不管他知名還是不知名,是绘画大师還是寻常士子,生活在明末清初,最起码,崇祯十七年這时候還在世,而且有一定的绘画水平和能力,這点总归是沒错的。当然,要是他随后就跟着明朝殉国的话,也不是沒這可能,得需要周夏仔细考证才行。 周夏再仔细筛选一下,从這幅杜鹃残月落花這悲怆凄凉的寓意来看,這幅画的主人,应该是忠于灭亡的明朝。李自成进b市灭亡明朝,满清入关,這其中,有气节文人士子屈指可数,又让周夏排除了一大批人。 周夏觉得,這幅画,既然被系统鉴定为珍贵文物,那就是和明朝皇家,朱元璋的子孙后辈有莫大的联系,說不定就是老朱家的人画的,他们朱家对明朝的感情最深,家国破碎的感受也最深刻,杜鹃啼血,正是他们心情的最好写照。 周夏不敢指望這是崇祯皇帝的亲笔画,或者是崇祯宝贝公主的手笔。但和皇家密切相关的画家中,周夏倒是能找出一位来。 那就是朱耷,明末清初画家,中国画一代宗师。字雪個,号八大山人、個山 、驴屋等,j省南昌人。明朱元璋之子宁献王朱权的后裔。如果是他的画稿,周夏觉得,倒真当得起是珍贵文物。 起点中文網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尽在起点原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