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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柳老爷子的邀請

作者:未知
但凡做古玩文物鉴定的,谁都不敢把话說得太满,那种拍着胸脯,签下自己名字发放证书,赌咒发誓說是真品云云的,大都是不负责任的砖家干出来的好事。像名噪一时的“金缕衣”丑闻,不就是经所谓故宫博物院的专家鉴定为汉代金缕衣,然后出来招摇撞骗的嗎? 方雪和苏晓茹都不是砖家,所以,都不敢打包票,說這就一定是朱耷的作品。话语裡,都留了些余地,用猜测,可能這样的词语比较多。 周夏倒是敢肯定這是明朝灭亡那年的作品,但作者,究竟是不是朱耷,他還是不敢百分百确定。他所拥有的考古鉴定系统,现在只鉴定精准的年代,但对這叫什么作品,作者是谁之类的問題,一概不予回答。 苏晓茹也对周夏說,“如果這真是朱耷的作品,那师兄你可就发达啦!到时候可得請我們吃大餐才行,我和方雪师姐可是为你的鉴定出了一份力的。” 周夏回答說,“如果真是朱耷的作品,不用你提,我都会請你這‘好吃嘴’吃大餐的。只是,该如何证明,這是朱耷的真迹,而不是同时代其他人的作品?或者,根本就是后人学着朱耷的涂鸦之作。” 面对這可以說是整個古玩文物鉴定界的尴尬之处,苏晓茹连忙摊摊手,“這你就别问我了!方雪师姐或许有办法。” 方雪目光倒沒躲闪,只实话实說,“现在鉴定书画作品,大都還是靠经验鉴定。或许,我們应该从更多方面去做鉴定。比如這纸和墨的材质,究竟是属于哪個年代的。不同年代的纸和墨,都应该有细微的差别。但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首先,要找到確認是每個年代的纸墨,建立起精准的数据库来。這需要收集足够多的真品,以方便做对比,再结合现代高科技手段做检测。或许,能够真正鉴定出来。” 苏晓茹听了只觉得头大,周夏却很认同,并說,“這世上本来就沒有容易的事情,方雪說的這方法,倒是可行,只是难度非常大。那些经验丰富的老专家,其实也差不多是用這样的方法在做鉴定,他们见過的真品多,可以对比分析的條件也就越好。所以,鉴定起来,会更人觉得信服。” 苏晓茹道,“那在沒有足够的真品之前,就沒办法证明它是真迹了?” 周夏笑道,“其实不证明也行,只要有人相信就成,比如,我就觉得,我淘回来的這件画稿,是朱耷的作品,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苏晓茹說,“要大家都像你這样想就好了,或者,退一步說,有买家肯相信這是朱耷的作品就成。那时候,周夏师兄你舍得出手嗎?” 周夏說,“得视情况而定。” 苏晓茹嘿嘿直笑,“师兄刚還說是无价之宝,我觉得,其实是看价格出得到位不到位吧!” “小师妹,有些话說穿了就沒什么意思。”周夏看方雪一直沒插话,也就对她說,“方雪,不好意思啊,耽误了你這么久的時間。” 方雪平静地回答道,“不会,這对我来說,也是不错的学习机会。平时难得见到這样的作品。” 周夏正想說些什么的时候,口袋裡的手机响了,他连忙向两人道歉,“不好意思,接個电话,你们先聊。” 两人都說好,苏晓茹還說正想和方雪师姐好好亲近之类的话。 周夏就去图书馆的角落接电话,好在這边一向人少,也不会打扰到谁。他看過来电的手机号码,是他不认识的号码,来电显示是东海本地的号码。 “你好,我是周夏,請问你是?”周夏习惯性接通电话。 那边马上传来一位老人的声音,“小周啊,我柳远山,你现在沒忙吧!” 一听是天地拍卖公司的大boss柳远山,周夏忙答道,“沒呢,就查点资料,你老人家找我有事嗎?” 柳远山說,“你现在有空的话,来我們家一趟好了。对了,老赵說你早上又收到一幅画,你不妨一起带過来。正好大家现在都在我們這,也方便做個鉴定。” 周夏连声說好,“多谢柳先生啦,我正愁找不到人帮忙做鉴定,那我一会就到。” 柳远山就說了他们家的地址,让他直接去就好,周夏自是点头答应下来。 挂了电话,周夏先前還觉得有些奇怪,柳远山消息這么灵通,随后想想,肯定是赵祥波說的,除了他之外,還沒多少人知道他早上收到這幅画。 柳远山說很多人聚在他们家,应该是为這次秋季拍卖会图录的事情,毕竟关系着天地拍卖公司以及背后柳家的名誉,不慎重不行。赵祥波自己有宝贝要拍卖,柳远山請他過去也很正常,他的其他朋友,去捧捧场也在情理之中。 周夏心想,去见识下总是沒错的。 更何况,柳远山亲自出马打电话邀請他。周夏要是不给面子不去的话,以后就不要想在东海的這個圈子裡混。 柳远山都沒有假借柳玉晴或者赵祥波来邀請他,這让周夏觉得相当有面子,人都是好面子的不是。 他也不多耽搁,马上回去找苏晓茹她们,两人现在正聊得起劲,看周夏回来,苏晓茹還沒停歇下来的意思。 周夏只好打断她,“不好意思啊,公司那边有急事,我得先過去一趟。回头再請你们吃饭。” “师兄放心去吧,百万年薪可不是拿着好玩的。”苏晓茹和他开玩笑說。 方雪则问他,“你這画也要带過去嗎?” 周夏点头,“几個资深的老行家都在,带過去,让他们帮忙鉴定一下,還是免費的。” 方雪就问,“我可以拍几张照片不?带回去仔细揣摩揣摩。” “這個当然沒問題,劳烦方雪你费心,倒是有些過意不去。”周夏說。 方雪不语,只拿手机出来拍照,沒功夫跟他客套。看方雪拿手机拍照,苏晓茹也跟着凑热闹,也掏出手机来拍照,說是要拍下這无价之宝,以后有個念想。 即便用手机拍照,方雪的架势也相当专业,从不同角度给這幅画拍了好些照片。相对而言,苏晓茹就纯粹菜鸟了。 等她们拍好照之后,苏晓茹就先送周夏出去,因此耽误他公司的事情可不好。 周夏沒忘记方雪說再见,也要苏晓茹跟着多学学,苏晓茹脑袋点得跟鸡啄米似的。 出了校门后,周夏就拦了出租车,直奔柳远山家而去。 路上,周夏也在暗自思量,可能是這次公司的秋季拍卖会,中国古代书画部分的征集,让柳远山有些不满意。 在公司,這书画部的事情一向是由柳随风来负责的,由于书画作品在每次的拍卖会所占的比例相当大,公司也因此把总经理的位置给了柳随风。但眼下,拍品征集得不如意,做出的图录让老爷子们看着不满意,承担责任的也该是柳随风。 柳玉晴主要负责的瓷器以及杂项相关,這次秋拍拍品的征集,還是相当成功的,還超额完成了任务,她在柳家老爷子心目中,地位应该往上提升些才是。 很快就到柳家宅子外面,柳远山家也是独立的别墅,面积也明显比赵祥波家和徐振东家要大得多,毕竟,柳家人也要多些。 周夏敲门,很快,柳玉晴就前来开门,她面带微笑,对周夏讲,“辛苦你啦!我本想给你电话的,可爷爷坚持要自己来。” 周夏笑着回答說,“我先谢過老爷子看重啦!很多人在嗎?” 柳玉晴道,“沒什么需要特别担心的,都是些熟识的朋友。你早上又收东西了,要赵爷爷不說漏嘴,我們還不知道呢!” “对书画方面不太熟悉,不确定是什么时候,谁的作品,刚在图书馆查资料呢!老爷子们都的话,应该能鉴定出来。”周夏說。 “给我先瞧一眼。”柳玉晴伸手要過去,刚展开,表情就变得很惊讶,“难怪赵爷爷說起的时候,表情那么奇怪,原来是幅未完成的画稿。我想,你查资料,应该有了初步的判断,对吧!” 周夏点头,“虽然沒切实的证据,但有百分之七八十的把握。” “那就行,反正這回是看大家的意见比较多。” 周夏說,“大家聚在一起,主要還是讨论拍卖图录的事情,千万不要喧宾夺主才好。” 柳玉晴轻叹道,“图录其实沒太大問題,关键是书画作品那边,爷爷觉得精品還是少了些。到时如果让你把這幅画送上拍卖会,你会不会舍不得。听赵爷爷說,你格外喜歡這幅画,为此,還附带买了几幅仿品回去。” 周夏道,“沒什么舍得舍不得的,只要能帮上公司的忙,我都沒什么意见的。” “那我先谢谢你啦!”柳玉晴给了他一個灿烂无比的笑颜,“要不是你,我們公司這次秋拍可能就砸了。” 周夏连忙谦虚,“這我可当不起,我也只是尽自己的最大努力罢了。” 两人說话间,就穿過花园,到了客厅。 周夏一看,好家伙,人還真是多。 柳家人都在不提,而除了他认识的赵祥波徐振东外,還有曾经刁难過他的周南明,以及两個他不认识的老人家。周夏估摸着,其中一個有可能是周南明爷爷辈的人物。 柳远山看两人进门,也就放下手裡的图录,站起身来,和蔼地招呼他說,“小周,沒打扰你休息吧!” 周夏忙回答說,“沒有,柳老爷子太客气啦!” 柳远山看柳玉晴手裡拿着画,便问她說,“好,小周把画带過来了。老赵說這幅画,他一时都沒能鉴定出来,正好大家都在,不如大家一起探讨一下。” 不用他多吩咐,柳玉晴就熟练而轻巧地,将手裡的画铺在桌子上,然后缓缓展开来,清声說,“几位爷爷請。” 赵祥波之前就看過,這会也就沒太過关注,只找上周夏說,“一时激动,說漏嘴了。不過這样正好,這么多人替你免費鉴定。要平时去找他们做鉴定的话,還得收费。” 他旁边的徐振东笑着說,“老赵你可别乱說,我肯定不收周夏费用的。他们本家的,就更不会收费了。” 不太擅长书画作品鉴定的徐振东本是有所指,周夏也听得出来,另外两個老人,肯定有一個是姓周的。不過這和他的关系并不大,他也不想投入什么精力在他们身上,即便他们是本家,也有可能成仇人。 而另外两老人都沒有接嘴,全部都把注意力集中到铺在桌子上那幅未完成的画稿上。 明显看得出来,他们对书画的兴趣比对周夏這個人要大得多。周夏暗自猜想,他们的专长可能也正是在书画作品上面。 柳远山也不例外,柳玉晴将画一展开,他的眼睛就沒再挪开過。 柳泽清几兄弟也都把视线放在画稿上,他们都想看看,被赵祥波夸得神乎其神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模样。 周南明和柳随风两人凑在一起,他们這会不敢太過放肆,只远观桌上的画,然后窃窃私语。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几個老行家脸上原本還带着笑意,可很快,所有人的脸上的笑容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是凝重谨慎的神色。彼此交流的目光中,包含的感情也相当复杂,那意思也很明确,遇到最为棘手的問題了。 像這样未完成的作品,說简单也简单,說难也难。 如果是新作仿品的话,那就相当简单了,初入行的新手也能鉴定得出来。 可問題是,這件画稿,并不是新仿的作品,而是真正有些年代的作品。 這一来,這鉴定难度就直接彪升到了顶点,成了书画鉴定中最高难度的存在。以至于,這都不能称之为鉴定,只能叫猜测了。 谁都可以找出不一样的說辞来,而且都有可能自圆其說,别人也无法推翻。 但真相只有一個,有人对就有人错,這正是让人纠结不已的地方。 就拿在座的几位来說,如果每個人都坚持不同的意见,谁也无法說服别人的话,那场面就相当热闹了。 所以,几個老爷子表情都相当凝重。 看到几人的表情,可乐坏了在旁边看热闹赵祥波。先前他說起的时候,這几位书画鉴定专家,還都以为他是在开玩笑。所以,他才让柳远山打电话,直接叫周夏把画稿拿過来,让他们开开眼界,免得坐井观天。 “這回轮到他们尝尝滋味了。”赵祥波幸灾乐祸地說,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楚。但大家都沒和他计较的心思,都在猜想,這该是谁的作品。 沒有落款,沒有铃印,只有一张老纸,数目不多的花鸟残月。 对最顶级的专家来說,這都是個难题。 几位老人眼神交流還嫌弃不够,借着低头仔细看画的机会,凑在一起,小声交流了一下意见。這会,几個人倒是达成了同盟,最起码,不能让赵祥波這老流氓笑话。 柳随风仗着受宠,也想前去凑热闹,探听点鉴定意见之类的。却被柳远山挥手赶开,還对他說,“等下有的是時間给你看,现在来凑什么热闹。” 柳随风只能苦瓜着脸退开,同时,不忘瞪上两眼罪魁祸首,把這幅画带到柳家来的周夏。 可惜周夏根本沒功夫跟他斗气,赵祥波缠着他,拐弯抹角地问他对這幅画的意见如何,還說什么,“你都查阅了一天的资料,也该弄個明白了吧!先对我一個人說就好,我等下看看,和他们的鉴定结果,有什么差别。你放心,我绝对会挺你的!” 周夏差点沒吐血,要不是他有系统在身,知道這幅的确切時間,进而做出推断。别說一天時間,再多给几天時間也都白搭。何况,這才一上午不到,就被赵祥波给算成了一天,真是服了他。 周夏也就只能小声对他讲,“我觉得最大可能,是明末清初八大山人朱耷的作品。而且是他年轻时候,大约明朝灭亡时候的作品,也就是彻底改变他作画风格的时候。我是从画稿中那满满的抑郁、愤怒和无奈中推断出来的。真实情况如何,還细细考证才行,這方面,還是老爷子们比较在行,我這点经验实在微不足道。” “你這小子到是狡猾得很,都這时候了,還不忘拍人家马屁。”赵祥波嘴上骂道,心底却在琢磨,周夏画裡的可能性有多大。很快,赵祥波就得出结论,按着周夏說法,他這样的猜测结果,能使得這幅画的价值最大化。 想想也是啊,朱耷是谁啊,流传下来的作品基本都是上千万的,這幅虽然是他未完成的作品,但意义重大。不仅对朱耷本人意义深重,对整個画坛来說,也是决定性的。 而這些,恰恰就是古玩文物真正有价值和意义的地方,对了解当时的社会状况,人心动向,以及画家本人的思想状态等等,都有着极其重要的研究价值。 当然,现在的人都喜歡用金钱来衡量价值。 這幅未完成的作品,如果真是朱耷在明亡时所作,别的不多說,上千万肯定跑不了,对真正喜歡八大山人朱耷作品的人来說,這样的作品,才是研究朱耷的最好教材。(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18wenku.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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