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水监公厨 第52节 作者:未知 看着一群人在裡面忙忙碌碌,比起原先来看房子的时候,更加的杂乱。 不過這一次是为了之后的新家在铺垫,因此,這一次看到的时候,她的心情比之前好太多。 看了一会儿,觉得自己仔细挑选的施工队還是挺卖力的,沒有辜负她花的银子。 觉得差不多之后,郑琬也就从房子离开。 她還沒忘了自己有钱之后還需要办的一件事,来到自己经常路過的街道上,看准一個经常在此地乞讨的小孩子,从自己的袖口掏出一枚大钱。 “铿!” 铜钱落在破碗上,惊醒了乞讨的小虎。 他原本以为自己今天又要和之前一样,一天都沒什么收获,一听到声音,立即把碗中的大钱塞进自己胸口的内衬裡,生怕有人把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铜钱抢走。 感受到钱在胸口传来的安心触感之后,他才抬眼看向一直沒有离去的郑琬,有些疑惑对方为什么要一直站在這裡,要是郑琬走了,她就可以用這些钱去给大家买吃的了。 “儿曾在此地看過你不少次,想必你对洛阳城的了解肯定不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有什么普通人可以打听消息的地方?” 這下子小虎看着郑琬的眼神立即变得尖锐起来,不明白对方为什么找准自己来打探消息,难不成他和其他人见面的时候被对方看见了? 如果被郑琬知道,只会說你想多了。 她就是觉得小虎這么一個年幼的孩子,居然能够占据半條街的位置乞讨,肯定不是一般的人物。 這條街靠近皇城,路過的人只要好心施舍一点就足够他過上一段好日子,不是什么人都能长待的。 她看出小虎的戒备,从自己的袖口掏出一锭银子。 银子在日光的照射下,闪耀着夺目的光芒,几乎快要刺瞎小虎的眼睛。 小虎一看立即来了兴趣,只要帮忙回答一個問題,就可以得到這么多银子,一看就可以开始为寒冬的衣物和炭火做准备。 眼神也不似刚刚的戒备,语气和缓地說: “那就要看你打听的是什么消息了?” “想要打听一個亲人,但是儿這裡暂时只有对方的一個名字,十五年前曾在洛阳城中居住,具体的地址不知。不知道這样的消息可以去哪裡打听?” “是什么达官显贵嗎?” “就是普通人。” 郑琬回话虽然很干脆,但是她看着小虎的眼神也不一样了,原本以为可以通過乞讨的人们一起打听消息,但是听着他這话,怎么感觉对方做的业务不一般啊。 殊不知小虎此时也松了一口气,开口道: “如果是我們西市這边的话,我們就可以给你打听,但是如果人在东市那边居住的话,我們這边也无法插手。把你的亲人名字說出来,我們尽量打听。你也可以直接去东市最大的牙行打听消息,他们那裡什么都干。” 郑琬心中一惊,东市那边大多居住的是达官显贵,能够這么做事的牙行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但是想了想父母在心中所述之事,为了完成两位的心愿,她心一狠,决定趁着時間還早,赶紧去小虎說的地方问一问。 “多谢提点,這块银子就是你的了。找的人名唤兰茹,年龄约三十出头,样貌不知,但或许会与儿的相貌相似。若是你们這裡有什么消息,可以直接去都水监找郑娘子,会有人告诉儿的。” 說完,郑琬就着急地往东市的方向走去。 只留下有点呆愣的小虎站在原地,他沒想到对方居然是官府裡的人,觉得自己给自己找了一個麻烦,以后肯定不能再這样见钱眼开了。 但是他为人的信條不允许他拿钱不办事,因此,暗暗在心中发誓:办完這件事就离开這條街,再也不想被人找上门了。 下一秒,攥紧手裡的银子,脸上绽放出浅浅的笑容,开始思考今天回去给妹妹带些什么好吃的。 郑琬离开小虎所在的街道之后,就一路朝着东边走,肉眼可见這边的人比西边少,并且最劣等的衣裳布料都是细绢,神色也比西边的更柔和、舒缓,看起来为生活而烦忧的人很少。 只不過,令她沒有想到的是,刚开始朝着东边走的时候,大街上的人非常少,几乎是很轻松就可以通行。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走的位置越靠近春明门,路就越难走。 只是這條路是通往东市和春明门的必经之路,她就算是想要换條路走都是不可能的。 因此,她走到半道的时候,几乎就是被身后的人挤着往前走。 她就像是一颗被拽进人群中的球似的,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入眼都是黑色的头发,鼻尖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头油的香味,十分浓郁,有一瞬间,她感觉自己都快要吐了。 所以当她感觉到自己被挤到光亮处的时候,死死占据自己的位置,任凭身后的人怎么移动,她都坚定地踩着自己脚下的位置。 然后深吸一口气,把熏晕脑袋的香气从自己的身体裡排走。 等到她觉得自己恢复過来的时候,才抬眼往自己眼前的方向看過去,才发现眼前是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的大街,上面一個行走的人都沒有。 而她刚刚抓住用来维持身体稳定的,居然是一群护卫用来隔开自己和身后拥挤人群,与即将到来的贵人的木杖。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赶紧收回自己的手,担心自己惹怒這些人,小命就不保了。 郑琬恢复過来之后,不用转身都知道站在自己身后的人都很多,甚至连转身的空隙都不留给她。 只能无奈地站在原地,等候贵人通行,开始猜测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能有這么大的手笔,居然可以清空春明门前的大街,要知道再往前走,就能够到达进入皇城的朱雀门,一般人都不能做這样的事情。 還不等她思索一会儿,身旁等着看热闹的其他人就开始說了。 “你们听說了嗎?名满荥阳的郑家三娘子今日就要从春明门进来了,听闻其样貌极佳,素有才女之名,才貌双全,是现在整個大周有名的贵女。” “荥阳郑氏?” “那当然了,不然什么人都可以這样声势浩大地从春明门进来?估计也就只有五姓与皇亲贵胄可以如此行事吧?” “那是自然,五姓向来以诗书传家,都有几百年延绵不衰的经历,哪裡是什么人都可以比上的?就算是那個也不過是刚从泥地……” 那人說着說着赶紧收回自己的话,生怕自己犯了什么忌讳。 可其他人却像是毫无察觉一般,甚至赞同地点点头,把郑琬听的是一脸懵。 她不禁根据众人的话语,将此时皇族和五姓的关系串联在一起,觉得现在這样的皇族与五姓之间的关系也太奇怪了吧。 就像是古话說的那样: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当今的圣人面对五姓在百姓之间的威望和自己一样,心中真的沒觉得有什么嗎?這与中央集权制度很不相符,估计圣人应该已经在心中偷偷谋划了吧? 烈火烹油,鲜花着锦。可不是什么好意头,不過這些好像和她這個普通百姓也沒什么关系,還是暂时就地看看今日来的荥阳郑氏的大美人吧。 就在郑琬觉得自己的脚都要站麻了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从远处传来的马蹄声,不徐不疾,缓缓靠近她所在的方向。 過了一会儿,她伸长脖子总算是从其他人留出的缝隙之间看到了一辆精致的车辇,车辇由两匹上等的好马拉着,一路前行。 当车辇来到她对面的时候,正好一阵微风吹過,原本挂在车辇四周的月影纱随风而起,露出藏在与车辇裡的贵人——荥阳郑家的三姑娘。 看到這一幕,四周立即发出一阵吸气声,而后就是响彻云霄的尖叫声。 “哇!” 那声音几乎快要把郑琬的耳膜刺破,她捂住耳朵继续往车辇的方向看去。 坐在车辇裡的年轻女子衣着华丽,脸上带着面纱,看不清对方的容貌,但是根据对方散发的气质和跪坐的仪态,可以看出来绝对不普通。 就连坐在郑家三娘子身旁的妇人,都可以看出来年轻时肯定是一個不一般的美人,岁月从不败美人,這句话真的沒說错。 甚至在车辇经過之后,她還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似乎是参杂了果香,闻起来与刚刚其他人的头油香很不一样。 等她回過神的时候,余光瞥见自己身边的人也和她刚刚的表现差不多,沉浸在美人的享受当中。 直至跟在车辇后的一辆辆放着大木箱的牛车经過,大家才从车轮声中回過神。 并且刚刚還在拦着众人的护卫,看到重要的人走了之后,也迅速跟上去,人群迅速散开,郑琬也得以喘息。 拍拍自己身上被挤皱的衣服,寻着小虎所說的位置,往东市所在的方向走去,准备找找牙行寻找姨母的消息。 第40章 青团 当郑琬踏入东市的时候, 一瞬间就能够感受到此处与西市的不同,往来游人如织,按理应该生活气息很浓郁。 但是這裡却几乎除了买卖传出的交谈声, 其他的什么声音也沒有,什么叫卖声更是别想要在這裡听到。 就连经营的业务与西市看着差别也很大,都是一些定位高端的店铺, 仅仅是看着门口的装饰, 一般人估计都不敢走进去。 特别是她還在這裡瞧见了整個洛阳城最负盛名的醉霄楼。 当她路過的时候,情不自禁地对這样名满洛阳的庞然大物靠近,想要探寻這個时代真正的美味。 就在她小心翼翼靠近的时候, 发现醉霄楼的门前有不少达官贵人从车辇上下来, 步履轻松地朝着醉霄楼内部走去, 大部分都還是穿着胡服的男子。 “啪嗒!” 就在她還在观察时, 突然听到窗户被推开的声音, 抬头一看, 发现是崔监丞, 看样子他正在和什么人說话。 郑琬只是看了一眼迅速收回自己的眼睛,她今天還有事情要做,不然真的可以去醉霄楼尝尝美味。 但是一阵风吹来,她仿佛在空气中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她忍不住动动鼻子,耐心探寻空气中飘過来的香味,很快她就感知到了那股熟悉的鲜香麻辣的气味,看样子应该是崔监丞将买来的吃食方子用到這间酒楼。 看样子,這间醉霄楼与崔监丞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被郑琬连番猜测的崔知韫的确是在和人說话,只不過他今天最重要的目的, 還是来醉霄楼查看红鳌虾的售卖情况,为之后向上禀告做准备。 负责服侍崔知韫的云五, 看到楼梯上来来往往行走的人,立即转身向着崔知韫的方向靠近,凑在耳边低语道: “郎君,阿郎和五郎君都来了。” 崔知韫的神色与动作沒有丝毫的改变,仿佛沒听到云五的话一般。 但是云五却在說完情况之后,迅速移动自己的位置,站到角落的位置。 過了一会儿,不只是郑琬這样站在外面的可以闻到从醉霄楼中传来的香味,在醉霄楼内享用美食的人更是如此。 那些沒有探听到今日醉霄楼供应红鳌虾的客人,一闻到這股香味,立即把小二的叫過来,语气豪爽地說: “你们這酒楼现在传出来的是哪道菜的香味?闻着還挺好,给我們這一桌也来上一份。” 与他同桌的人也丝毫沒觉得有什么問題,眼神期待地看着小二。 却不曾想,小二当即就露出一個为难的表情,满含歉意地說: “這是我們醉霄楼今日才推出的新菜蒜香红鳌虾、十三香红鳌虾、麻辣红鳌虾和清蒸红鳌虾。但是若几位郎君想吃的话,今日估计是不成了。 這几道菜我們醉霄楼采取的是预约制,并且每日限量供应,近半個月的红螯虾宴已经全部被定下了。若是几位想吃的话,可以去其他的酒楼碰碰运气。” 說到最后,小二的语气還逐渐傲慢起来,对于他们酒楼這样的红火的模式满是自豪。 客人听到這话,心裡顿时就不舒服了,刚想要一掌拍在桌上,立即被身旁的好友把手扯到半空中。 其他几人则是笑着对小二地說:“我們這個兄弟性子有点暴躁,你先去其他地方服侍,我們這裡不需要人了,至于红螯虾总会有机会吃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