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章 开撕
但是具体到洛华庄园外面這块地,郑阳市的打算是先公示,然后拍卖,拍卖完毕之后再公示,严格来說這是拍卖制度,但是郑阳也管這叫招拍挂流程。
不過這块土地這么处理,有点不合适,因为……這是杨玉欣活动下来的。
倒不是說,她活动下来的就该是她的,不该走招拍挂程序,但是她要搞的是工业园区。
类似的事情,搞招拍挂也正常,响应政策追求程序正确,不過来說,就是走個過场。
但是郑阳日报登了,伏牛日报登了,伏牛所有的老百姓都知道了。
這不能說不对,伏牛的土地,当然要让伏牛人知道,发生了些什么变化……這些沒毛病!
可就是此前冯君指责向市长的那個逻辑:我的不合规矩,這個沒错,但是很多人都不合规矩,你凭啥就查我?是看我好欺负吧?
杨玉欣看到报纸上的公示,第一個呛了,“欺人太甚!”
公示是沒有問題的,但是她恼火的是,“就算在京城,发公示之前,不得請我坐一坐?最少最少……得打個招呼吧?”
京城的商业氛围……其实不能算正规,那是权gui商业,但是就算在权gui的商业圈子裡,谁想要抢生意,也是有章法的。
招呼都不打,直接走公示程序……這种事情,杨玉欣在京城都沒有碰到過。
沒有谁敢对她這么做,這是她发起的项目,有人招呼大家直接进场……得是多么铁的头?
不過,跟冯君遇到的問題也一样,杨玉欣虽然对此事很恼火,但是不能拿出来說事。
冯君听說之后,却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拨通了向市长的电话,问這是怎么回事。
向市长一听是他的电话,就有点头大,但是還不能不理。
他郑重地表示,這事儿我還真的冤枉,這是市裡枢机的意思,人家认为,随着城市外围的扩大,郊区的土地也逐渐热门了起来。
這么一大片地,既然已经有人包底了,那么何不請其他房地产开发公司参与一下?
也就是說,杨玉欣想在這裡搞工业园区,市裡是確認了的,也愿意支持她,但是如果能发展为住宅用地的话,只要收到的钱足够多,也未尝不可。
枢机的思路,倒也不能說就错了,虽然存在土地规划不够明确的問題,但是让商人们征地,市裡多赚点卖地的钱,何乐而不为?
市裡坑的是资本家,又不是国家,沒准還会因此受到表彰呢——向市长都不能阻拦。
這個解释,让冯君有点无语,但也沒法指责对方太多,于是就问最后一個問題:這次招拍挂,哪些房地产公司有意入局?
向市长表示,很多房地产公司都有兴趣,甚至還有央企。
冯君把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杨玉欣,杨主任冷哼一声,“這郑阳的牛鬼蛇神,還真多啊。”
這件事情的操作上,冯君的能贡献的力量并不多,正经是王海峰、红姐等人,都发动了各种关系,了解此事中谁出的力比较大。
结果一打听,是某個上市的房地产公司,在推动這件事情的发展上,出了大力,因为资金链比较紧张,所以该公司有意联合郑阳本地的房地产公司,一起拿地。
不過冯君关注到的是,這家公司的老总,受到過窦家的扶持——简而言之,窦公子之死,事情并沒有结束,窦家不再大肆为难郑阳市,却是扶持一些小喽啰,在郑阳搞风搞雨。
市裡对這种麻烦,并不是很在意,事实上,這么操作对市裡有不小的好处,他们沒必要为此再次招惹窦家。
也只有冯君這种当事者,才能感受到对方浓浓的恶意:既然法律上治不了你,那就在其他方面恶心你——哪怕他们并不能确定,冯君就是凶手。
要知道,类似的地块,在郑阳周边多得很,杨玉欣的报价也還算合理,真要搞商业开发的话,沒必要盯着這块地死磕。
报纸上刚刚公示了招标,三天之后,李大福的董事长李永锐被人从办公室裡带走——有人举报了他,說他侵吞国有资产,還有贪污受贿啥的。
這可不啻于一场地震,李大福那可是伏牛省珠宝玉石行业的龙头企业,李永锐当了十几年的董事长,根基不是一般的深厚。
要說他有問題沒有?說句良心话,在他那個位子上,一点問題都沒有是不可能的。
更别說這個珠宝行业,小到私下收购黄金,大到走私国外珠宝,哪裡可能那么干净?
红姐第一時間搞到了消息,“人家說了,只查李永锐,所以上面的人也不好出面维护。”
沒這句话的话,郑阳市绝对要炸锅,珠宝行业的水太深了,李永锐铁下心思乱咬的话,不知道有多少人会锒铛入狱——不止是上下级,合作伙伴都要倒下不少。
所以必须有這么個表态,才能把李永锐查下去。
冯君摇摇头,“不能让他们查下去,要不然……洛华庄园早晚要被牵扯进去。”
沒错,洛华庄园就是被牵连的合作伙伴,对于别人,调查的人可能不会追究,但是洛华……本身也是窦公子的仇人,怎么可能不搂草打兔子?
而且洛华本身也经不住查,别的不說,那么多玉石销售——纳税了嗎?
关键时刻,還是杨玉欣出手了,李永锐被带走的第二天,省外有两個官员也被带走了,其中一個国企干部,早就是声名狼藉,一直被举报,却始终不倒。
简而言之,李永锐被调查,沒法把影响扩大化,但是那两位却是可以。
這些事不能多說,反正李永锐被带走的第三天,他的家人就可以去探望了——短時間离开,那是不可能的,但是能让探望,本身就是一個信号。
严格来說,李总被抓只是窦家在泄愤,死了人了嘛,殃及无辜也正常,但是那两位被带走,是真能扯出不少东西来的。
其实就是那句话,那俩有問題,不少人都知道——這年头想找点沒問題的人出来,還真不容易,只不過以前沒人出手,现在有人出手了。
据說古老二当天在某個场合說過一句话,“古家一向与人为善,被人冒犯一次两次,根本不算個事儿,但是再三再四地折腾,那就過分了……古家的男人沒有死绝了。”
也算李永锐幸运,跟冯君的业务比较多,否则的话,真不会有人冒着窦家的怒火抢救他。
李总被调查了半個月,才被放出来,工作依旧暂停着,不许离开住所。
直到出来的时候,他都沒有搞清楚,自己是怎么出来的——他对自己的事情很清楚,只是那些被查明的举报资料,就足够判他十来年,罚款几千万的。
不過他出来的第二天,有人来探望他,非常直接地表示,如果你能指认,近年那些玉石,都是洛华卖给你的,你有官复原职的可能。
李永锐是何等人?他一不会相信忽悠,二不会分不清敌我,所以他很干脆地表示:你說的這些我听不懂,也不想听!
毕竟是一個省的行业大佬,還有多年养出来的威望,他拒绝配合,谁也奈何不了他。
不仅如此,他還把消息传了出去:告诉张卫红,有人想让我对付洛华。
结果当天夜裡,他所在的小院裡,传来一声轻响,他出门一看,却发现一只对讲机落在地上。
“握草……”李永锐忍不住目瞪口呆,然后忙不迭地把对讲机揣进口袋裡。
走进房间裡,他躲在一個角落,摸出对讲机打开,“喂喂”了两声。
“听得到,”对讲机那边的声音很含混,“李总是性情中人,也沒有白让大家出手捞人,是谁让你对付洛华庄园,又是怎么說的?”
“是下面一個分公司经理,据說這次想当副总,”李永锐巴拉巴拉解释了起来。
就在他說话的时候,负责监视的人已经冲了进来,嘴裡大声嚷嚷,“李永锐你在做什么?”
李永锐也不理他,還在自顾自地說话,直到对方将对讲机抢走。
這位拿上对讲机,马上按一下呼叫,恶狠狠地发话,“你是什么人?老实交代!”
“SHA逼!”对讲机裡传来一声不屑的冷哼,紧接着又是一阵轻笑,“你现在应该是汇报给领导,而不是跟我碎嘴,你個二货……”
“对了李总,你别相信那些货的承诺,窦家一怒,可是很可怕的呦,捎带着就把你清理了。”
“你……你還說!”监视的這位简直要气死了。
“小子,本来跟你无关的,”对讲机传来的声音变得阴森了起来,“你要做的是汇报领导……别人来串供,你就视而不见,现在就严厉了起来?切!”
這位气得還要說什么,那边已经沒了声音,他赶紧汇报领导,却是已经沒用了。
对讲机本来很好定位,但是沒有专业的工具,难度還是很大的,现代社会裡,定位手机查证身份很容易,然而对讲机可以随便购买,就算定位准,也很难查到身份。
对讲机的一大弊端是不够保密,但是对方压根儿就沒打算保密,甚至公然嘲笑监视人员。
不過這也正常了,上午某人逼迫李永锐做出選擇的时候,也是当着监视人员的面說的,本质无非是“你能做初一,我就能做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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