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六章 不卑不亢
但是她直接称其为“叔祖”,不但是胆子不小,也有浓浓的攀附之心。
不過這也难怪了,谁会嫌真人的大腿粗?虽然皇甫无瑕已经有一條真人的大腿了,但是谁会嫌大腿少?
然而季不胜不吃她這一套,只是淡淡地看她一眼,“看来你還挺得皇甫道友喜爱,那我要告诉你一声,鉴宝眼不要随便对着人用……那东西是鉴定宝物的,不是鉴定人的。”
“别以为你家老祖的护符作用很大,不是我感受到故人气息,你起码双眼已瞎!”
天心台出来的修者,就是這么我行我素,根本不管别人的感受。
但是皇甫无瑕丝毫沒有生气,而是笑吟吟地再次拱手,“多谢叔祖教诲,无瑕铭记在心。”
季不胜看她一眼,无可奈何地发话,“你這么知机,倒是不愧姓了皇甫!”
然后他又看向冯君,似笑非笑地发话,“冯上人何以前倨而后恭?”
他是說此前见到冯君,对方還想跟自己扳手腕,现在竟然唯唯诺诺,所以他称呼其为“冯上人”,刺激对方一小下。
冯君听得颇为无语,心裡忍不住感慨,這天心台真不愧是怼天怼地怼空气的存在,真是走到哪裡,就怼人到哪裡。
不過他還是微微一笑,“此前不识真人善意,多有得罪,還請真人海涵。”
這個回答并不能让季不胜满意,但是人家已经道歉了,他再纠缠,也不是真人的体统。
所以他轻哼一声,這才看向苏老头,淡淡地发话,“我问你话呢。”
“带了,带了,”苏老头忙不迭地点头,他此来除了送断青罗,還要让冯君点评一下丹药,三种丹药他多的炼制了六颗,少的也有三颗,全部都有剩余。
所以三样丹药,他每样都拿出了一颗来,规规矩矩地奉上,“手法粗疏,還請真人见谅。”
季不胜接過丹药,看了一眼之后,厌恶地皱一皱鼻子,“果然是粗疏得很。”
他是金丹真人,苏老头不過是個炼气期,還是半路出家的炼丹师,在他眼裡,這丹药只能用“惨不忍睹”四個字来形容,他只說是粗疏,已经很客气了。
然后他伸手将一颗丹药碾碎,握在掌心,眼皮微垂。
不多时他摊开手来,一缕青烟冒過,丹药的碎屑已经不见了踪迹,只能看到洁白的手掌。
如是者三。
然后他才抬起眼皮,缓缓点头,“丹炼得不好,丹方不错……不過以你的修为,也算难得。”
這就是怼天怼地怼空气的存在,一般人這么說话,苏老头估计买凶杀人的心都有了。
但是他這么說话,還是金丹真人,苏老头却是笑得合不拢嘴,“多谢真人点评,小老儿深感荣幸,惶恐不安。”
季不胜根本无视他的话,只是自顾自地說话,“這個丹方……能给我嗎?”
真人买东西,就是這一点不好,经常就不谈价钱,直接问你给不给我——其实肯定是要花钱的,炼气期眼裡的那点财货,在真人眼裡算個啥?
苏老头這下郁闷了,可是還不敢說什么,只能连连点头,“真人喜歡,只管拿去就是。”
季不胜看一眼冯君,微微颔首,“這三個方子,果然有些神妙,难得的是思路不一样,你倒也有些狂妄的资本……這些丹方,我用其他丹方来换,如何?”
后面一句话,他是对着苏老头說的,身为真人,他才懒得說灵石什么的,既然对方喜歡炼丹,那他就给对方一些丹方好了。
苏老头愣住了,這個條件对他来說,真的很有诱惑力,他很想给后辈留下点什么,但是他觉得自己做得也不错了,两個孙子送进了四大派,能交待了祖宗。
至于他沒有修炼到出尘期,這是资质原因,跟個人奋斗沒啥关系。
所以,能留下丹方固然好,可是能换取一点外界沒有的丹方,供他来研究,他也很开心——人嘛,在对得起祖宗的前提下,也要对自己好一点。
他想了一想,“冒昧地问一句,真人,我能换些什么丹方?”
季不胜很无语地看他一眼,并不做任何回答。
倒是许上人忍不住出声了,“道友,真人不管這些小事的,要不這么說吧……你认为真人会占你的便宜,還是你觉得有资格被真人占便宜?”
苏老头终究是见過世面的,他承认這個上人說得很对,但是最终,他還是心一横,“我知道真人不管這些小事,但是我這三個丹方很厉害的。”
季不胜淡淡地看他一眼,冷冷地吐出一句话,“這三個丹方其实不是你的……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事情经過嗎?”
這三個丹方其实是冯君的——第四個也是,冯君完成了悬赏,但是這并不代表,他就不是丹方的主人了,严格来說,苏老头拥有丹方的使用权,但并不是所有权。
当然,手机位面看重道德,苏老头可以认为,他拥有四個丹方的所有权,毕竟是他提供的残方,也给出了悬赏,并且付出了悬赏——难道他不该是丹方的主人?
然而必须指出的是,這仅仅是道德,而不是法律,他觉得冯君应该放弃所有权的诉求。
可是他并沒有明确地提出要求,甚至他都沒想着,冯君以后一定不会用這個方子,他只是认为,对方如果足够自觉的话,应该不会用這個方子大肆牟利。
他想的沒错,事实上,冯君也沒打算再使用這几個方子,他甚至沒有想自己去炼制几炉丸药——沒必要的,他现在就已经很累了,不想再去学炼丹了。
至于說花花需要通慧丹?沒必要的,花花的身体裡,住着一個人类的灵魂。
哪怕是個古人,但是起码有人类的智商,真的不需要通慧丹。
苏老头认为這個事儿挺稳的,听到真人這么說,心裡還真是有点不平衡,不過既然是真人說话,他也不敢争辩。
但是季不胜的心思,根本不在這点小事上,“听說你家還养了一只紫金雕,是嗎?”
苏老头也不敢否认,只能放出一只通讯纸鹤,让家裡人把紫金雕放飞出来。
紫金雕对冯君的地方已经相当熟悉了,扑扇着翅膀就来了。
不胜真人也沒有做什么,手一伸,空中的紫金雕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形,就落了下来。
他检测一下紫金雕,冲冯君微微一笑,“果然是奇才。”
冯君迟疑一下,還是硬着头皮发话,“多谢真人夸赞,這個……苏道友的丹方,咱天心台一定要收走嗎?”
季不胜眨巴一下眼睛,奇怪地看着他,“你有什么别的建议嗎?”
冯君心一横,“這是我给他的,我自愿放弃后续的收益,希望天心台能出一個合适的价格。”
沒办法,虽然打定主意要苟了,但是见到强取豪夺,他忍不住還是要出面說一声。
季不胜的眼光,越发地奇怪了,“這跟你有什么关系嗎?”
“关系是沒有,”冯君笑一笑,“但是這丹方既然跟我有关,我觉得還是该說两句话。”
季不胜愣了一愣,竖起一個大拇指来,冷笑着发话,“有胆气。”
“真人過奖了,”冯君不想硬怼对方,可是话說到這個程度,他也无法退让了,“他的家裡就是爷孙俩,量入为出……真人又何必强求?”
這個头,他自己都觉得出得冤枉,但是此刻装死都有点晚了,反而平白让人看轻了。
季不胜轻哼一声,面无表情地发话,“你胆子還真的不小,很少有人敢這么跟我說话。”
冯君赔着笑脸,却是寸步不让,“上体天心,下察民心……這可不是天心台行事的宗旨?”
沒办法,人就是這样,江山易改禀性难移,他对苏老头沒啥感觉——那就是個混吃等死、有点個人爱好的拆二代,但是這丹方跟他有关,有這层因果,他就感觉不该缩着。
而且他也比较喜歡苏墨儿——不光是他喜歡,云布瑶也喜歡。
然而,季不胜還就吃這一套——天心台本来就是這样,讲的是率性而为。
当然,一般人也沒资格跟不胜真人讲率性而为,多半就直接被拍死了——哪怕是天心台的弟子,有几個敢跟他理论的?
季不胜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沉吟一阵之后发问,“所有的混毒,你都治得了嗎?”
“我哪儿敢這么說,”冯君忙不迭地摇头,坚决地否认,“机缘巧合罢了。”
哪裡有那么多的机缘巧合!季不胜根本不相信他的话,索性单刀直入,“蛊毒呢?”
冯君迟疑一下摇摇头,“不清楚,這個要看情况。”
他本来想坚决拒绝的,但是季不胜虽然作风比较霸道,却也给了他一块有护身符作用的引贤牌,他還是心存感激的,事情要一码归一码。
季不胜微微颔首,也沒有再问冯君,而是侧头看向了苏老头,“算你运气不错,冯上人愿意冒险回护于你,我天心台要扩大灵兽园,你炼出的丸药,正合我天心台使用……”
“我会遣弟子来跟你商谈,你可以考虑一些合理要求,二十万灵石之类的就别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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