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朕的新政官员被打了?(第二更)
汴河之畔的杨柳在夏风中摇曳,押货的劳工们坐在不远处吃晚饭。
一個年轻人从渡口登岸,這個年轻人一身藏色长衫,看起来有几分雍容华贵之态,他后面跟着好几個体格强壮的汉子。
一個中年男子說道:“衙内,這边請,已备好马。”
(衙内是宋朝对官员儿子的称呼,公子不能随便用,公子在宋朝一般還是指公爵之子)
席崇說道:“秦官人的礼品准备好了么?”
“准备好了,秦官人府上也都打点好。”
“但我听闻,此次审问我父亲的,并非秦官人?”
王术說道:“朝廷刚刚成立军督府,监管兵事,席相公之案,大概由军督府审查。”
“军督府的主官是何人?”
“目前尚不明,可能是张叔夜。”
“张叔夜不是军政使么,绝不会再人军督府,你速速去打听,军督府的主官是谁,此事关乎我父亲安危。”
“是,衙内放心,我這便去打听。”
王术匆匆离去。
這时,几個青年男子骑着马到了渡口。
“席兄!”
一個青年大叫了一声,朝這边走来。
“仲闻!”席崇走上去。
“席兄,我們還以为你去了西北,就把我們忘了!”
“哪裡哪裡!”
刘文昌說道:“走,席兄难得回一次京,今日我們做东,在樊楼为席兄接风洗尘!”
席崇說道:“我此次回京,還有要事。”
“我們都知晓,但此时天色已晚,席兄一路奔波,還未用晚膳吧,而且京师最近变动颇多,席兄不想听听?”
“好,走,去樊楼!”
此时天色将晚,夏莲混着水汽,在空中飘散,御街之侧,行人络绎不绝。
华灯初上,东华门外,轻歌曼舞之声回荡,令游人沉醉。
路边的卖报郎已经卖完刚刚出台的《京师晚报》,正准备回去交差。
說书先生则对于近日门下侍郎赵野、兵部侍郎范讷、枢密院郎中刘肃的贪腐案、栽赃案讲得头头是道。
一群年轻人进了樊楼,找了座位坐下,又点了一些酒菜。
“我跟你们說,今日先生所說,为官只要在于修心,心正则达,处事才能不惊,遇事不燥。”
一個身材矮小的年轻人說道。
他旁边一個人說道:“庆符,你沒听进去重点,官家在《实事求是》中說,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我觉得這句话,才是重中之重,重在身体力行,切勿泛泛而谈。”
“邦衡兄,我們都知道你是进士及第,学问好,你就不要取笑我們了。”
胡铨說道:“诸位這几日上课后,可有感言?”
张伯麟說道:“朝闻道,夕死可矣。”
胡铨說道:“从去年到今年,我們在均田承租推行中還是遇到了许多問題的,先生今日之课,令吾茅塞顿开,实在快哉!”
宋朝倒是沒有什么文字狱,最可怕的一次可能是“乌台诗案”,但平日的政论其实是很开放的。
例如张伯麟,字庆符,歷史上直接怼赵构的太学生。
像陈东、欧阳澈那些人,也基本上是直接怼的。
這些人,是农政司的官员,還有一部分吏员。
這些吏员之前是太学生。
大宋朝的读书人其实是瞧不起吏员的,不過农政司是赵官家钦点的新政衙门,据說赵官家亲自接待了所有愿意到农政司当吏员的人。
并且說了许多鼓励的话。
农政司的吏员倒是一個個天天像打鸡血一样。
今日他们到樊楼饮酒,也算是庆祝之前70万亩田承租出去一事。
胡铨举起杯子,說道:“来,诸位,我們干了一杯酒。”
众人举起酒杯,一饮而下。
酒刚下肚子,周围却传来了一道声音:“我道是谁,原来是一群泥腿子在這裡聒噪!”
张伯麟转身看去,却看见刘文昌带着人走了进来,他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胡铨拉了拉张伯麟的衣服,說道:“不必与他一番计较。”
张伯麟忍下了這口气。
但刘文昌却不依不饶,他继续嘲讽道:“你们不去田裡种地,跑這裡来作甚!”
跟着刘文昌的几個人都大笑起来。
胡铨站起来說道:“我們再次饮酒,還需你同意?”
“我是担心你们弄脏了這裡,你们也不看看,来樊楼的,哪一個不是非富即贵,就你们几個?”刘文昌一脸嘲讽,“哦,忘了,你们现在都是那個什么什么的官吏,什么来着?”
他旁边一個人說道:“农政司。”
“对!农政司的官吏,哟,升官了,发财了?底气硬了?居然来樊楼了?”刘文昌尖酸地說着。
张伯麟就要发作,被胡铨压住。
一边的席崇好奇道:“农政司是什么衙门?”
“转租种田的衙门!”刘文昌冷笑着,“席兄,你两年不在京师,這农政司是去年出来的一個新衙门,是陈东在主政。”
席崇大吃一惊:“陈东竟然做了官?”
“可不是么,听說是走了后门。”刘文昌心中不甘,同样是太学生,为什么是陈东去农政司,而不是他。
他心中对农政司充满了嫉妒。
好歹他爹也是户部员外郎,负责京畿路及周围各路户籍、田籍统计,而他明年从国子监卒业后就可以恩荫官职。
农政司做的一些事,其实应该是户部衙门的事。
“有些人,就算升官了,也不過是下贱的泥腿子!”刘文昌继续冷笑着。
张伯麟再也忍不住了,大怒道:“你說什么!刘文昌,你把话再說一遍!”
“我說有些人,就算升了官,也不過是下贱的泥腿子!”刘文昌笑着又說了一遍。
席崇拉了拉刘文昌,說道:“仲闻,不要再說了,我此次回京是低调办事。”
“放心,席兄,他们不敢聒噪,他们就是一群贱民出身,說他们几句看得起他们!”
张伯麟撸起袖子,挣脱了胡铨,便冲了上去。
其余几個农政司官员和吏员也都跟着冲了上去。
刘文昌沒想到张伯麟居然在這裡动手,沒反应過来,被张伯麟打了一拳,正中鼻子。
顿时鼻血直流。
其余人也都冲上来殴打起来。
张伯麟這种人,在歷史上可是连成为皇帝的赵构都敢怼的。
胡铨一看架势,控制不住了,算了,自己也冲上去吧。
赵宁刚在文德殿处理完公务,准备就寝了,忽然听闻农政司的官员和吏员,跟国子监的太学生打起来了,而且有人受了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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