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九章 我,西天路上的引路人 作者:坐望南山 一想到当初自己沒遇到王子安的时候,小日子紧巴巴地,拮据到观音婢连一件长点的裙子都舍不得置办,遇到点饥荒,還得低声下气去跟那些世家贵族借钱,关键還借不到。 這群无父无母不事生产的秃驴却這么有钱,简直是岂有此理! “给朕严查!” 一旦朝廷动了真怒,哪是一群和尚所能对抗的? 敢有瞪眼的,一律开除僧录,打回原籍,返俗种地,娶妻生子去! 别說钱不钱的事,对不起,你和尚也别做了。 给你祖宗传宗接代去吧! 這天下的事吧,大多都禁不起查。 就连這和尚,大多也不能免俗。 這一路查下来的结果,让原本還有些不情不愿的程咬金都忍不住瞠目结舌,直接化成了怒目金刚,对這些和尚再无半点同情怜悯之心。 因为,這些天天念着我佛慈悲的和尚,還真的沒多少能禁得住查。 只要想一想,就能明白了,這群和尚,天天诵经念佛,不事生产,這些庞大的资产是怎么积累起来的? 有的寺庙甚至就是当地最大的地主,属于寺庙的良田连阡越陌,无数的百姓仰着這些和尚的鼻息。更不用說,還有各色店铺,以及利滚利的高利贷,要說沒点见不得人的手段,恐怕傻子都不相信。 所以,当這些和尚勾结地方官府,盘剥地方百姓,侵吞百姓资产,甚至逼良为娼,***女一系列的黑料被查之后,程咬金宛若又回到了当年做土匪的时刻。 李世民也不由龙颜震怒,在朝堂上雷霆大发。把這些日子以来,为這些和尚說话,攻击钱庄与民争利的奏章都拿出来,噼头盖脸地扔下去。 “這就是你们所谓的菩萨心肠,慈悲为怀!這就是你们所谓的与世无争,广结善缘!” 所有人一口大气都不敢喘。 唯恐被李世民想起来,当了替罪羊。同时,心中把那些和尚骂了個半死,這群狗东西,拉屎屁股都擦不干净! “是到了让天下人,认识认识這些人的嘴脸的时候了!” 李世民一声令下,无处的寺庙,开始被火速清查,同时,這些和尚作奸犯科的累累恶行被大唐晚报直接曝光,一时天下哗然! 這些和尚顿时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那些曾经站出来,发誓要为和尚们奔走号呼,主持正义的达官显贵们也纷纷息声,做起了缩头乌龟,就像自己从来沒出现過一样。 灵感寺。 玄奘法师正手捻佛珠,面色平静地盘坐在自己的禅房裡,弟子辩机则微微躬身,向自家师父汇报着最近寺裡的状况。 “……师父,我們寺裡的田产商铺也已经被官府清查殆尽,還有几位师弟,因为不符合朝廷的政令,已经被勒令還俗……” 见自家师父如古井无波,沒有任何反应,辩机忍不住道。 “师父,您要是在不出面主持大局,我們寺就要撑不下去了,您不知道,最近下面的师兄弟们都坐不住了,纷纷要来找您,若不是我拦着……” 說到這裡,辩机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巴。 勐然被朝廷断了收入,寺庙裡的和尚自然坐不住了,自家师父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也向来不管這些凡尘俗务,可自己身为师父的大弟子,又主管着下面這些师兄弟们的吃穿用度,各种花项,却是不能不管啊。 要知道,整個灵感寺裡从师父這位主持,到监院、首座、知客,再到普通的弟子沙弥,如今都是人心浮动,找了自己无数遍了。 “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有尘埃——” 玄奘法师手下一顿,停下拨弄手中的念珠,看向自己這位最为聪慧的徒弟。 “你切莫要只顾着凡尘俗务,耽误了自己的修行……” 辩机心中苦笑,师父嗳,都啥时候了,您還只顾着這個,不過却不敢忤逆自家师父的教诲,只能连连点头。 见玄奘法师似乎沒有深究自己佛法修行的事,辩机顿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道。 “师父,不是弟子有私心杂念,贪恋世间繁华,而是朝廷此举,无异于断绝了我們佛教的根基。沒有了這些世俗的产业支持,沒有了教众的追随,我佛教何谈大兴于天下?” 见自家师父似乎意有所动,辩机顿时见机道。 “师父,如今长安城内七十余座寺庙的主持都在法堂等候,想要請师父出面主持大局……” 玄奘法师看了一眼,心中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這孩子虽然有慧根,但到底是定性不足。 但到底還是站起身来。 不看僧面看佛面。 他倒是不看重這些身外之物,但事关佛教兴衰,他不能坐视不理。 “师父——” 见玄奘起身,辩机不由心中大喜,谁知玄奘法师脚步一顿,扫了他一眼,澹澹地吩咐道。 “你且去禅房,抄写《金刚经》三十遍,什么时候明心见性,照见本我,什么时候再来這裡找我……” 辩机:! 《金刚经》又名《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就算是如今广为流传的版本,全文都有五千余字,自家师父亲自翻译的那就更加夸张了,八千二百多字! 三十遍…… 辩机整個人都不好了。 玄奘法师也不去理会自家這位爱徒受伤的小心灵,手持佛珠径直往法堂而去。 法堂是佛门演說佛法的地方。 地方相当宽敞,因为這次要一起商议一個对策,应对此次佛教的危机,各大寺庙来的人比较多,便被辩机安排在了此处。 “玄奘法师——” 玄奘法师一显身,這些盘坐的和尚,顿时纷纷起身行礼。 “诸位师兄来意,我已尽知。” 一一回礼之后,玄奘法师也不坐下,站在法座前双手合十,轻诵了一声佛号,目光静静地扫過這些特意登门而来的大和尚,声音舒朗平和。 “一切诸果,皆从因起,切诸报,皆从业起。诸位师兄,今日之果,莫非不是我們過去之所种之因。况且,今日之果,若是能让我佛门弟子专心修行,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法堂裡面,气氛瞬间凝滞。 我們過来請你主持大局的,你给我們讲這個? “玄奘师兄,现在我們佛门已经到了生死危机的关头,一切因果业障,自由定数,不是讨论這個的时候,我等此次前来,是想請师兄出面,带我等向朝廷讨個說法……” 一位老僧长叹一声,站出身来,冲着玄奘法师深施一礼。 “明心法师說的不错,当此之时,我等自该同心协力,不然我佛门危矣!” 见這些和尚你一眼我一语,纷纷嚷嚷,哪裡還有往日大德高僧的半点样子。玄奘法师再不言语,盘膝而坐,口诵经文,如闭耳目,如封六识。 所有人:…… 你清高,你了不起! 玄奘法师明显不愿意出头,這些和尚碰了一鼻子灰,又商讨不出什么辙,只能垂头丧气地回去,有耐不住性子的,甚至当场破口大骂。 “玄奘,你冷血无情,见死不救,愧为佛门中人!” 但玄奘法师,依然面色恬澹自若,恍如未闻。 一群和尚,沒有得偿所愿,只能骂骂咧咧的各自散去。 直到人去楼空的法堂,玄奘法师才缓缓起身,转過身去,看着法座后面屏风上的狮子发呆。 “可惜贫僧沒有佛门狮吼之能,不能唤醒世人蒙尘之心……” 說着,徐步而出。 “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可叹我佛门弟子,终日诵经礼佛,竟不及一年轻居士明澈根本,慧根蒙尘如此,我岂能置之不理——我佛教发源于西方,西方真有真经也未可知……” 一晃眼,距离程颖儿怀孕,也已经一月有余。 這期间,长安侯府過得热闹喜庆了不少,裡裡外外的多了不少的人手。若要追究原因,那就是侯爷的老岳父和老岳母,当今的宿国公程咬金夫妇,差点把家都给搬過来了。 随着程咬金夫妇的入驻,两位大舅子,以及自己那位庞大腰圆,和声细语說话都宛若打雷的大姨子也都搬了进来,程颖儿每天都笑逐颜开,整個人气色都好了不少。 开心就好。 反正长安侯府别的沒有,就是钱多,跨院多。别說就来這么几個人,就算是再来一大家子也能住得下,管得起。 因了這缘故,就连高福和耿叔都来的勤快了许多。 這两老货,专挑快吃饭的时候来,明明就是蹭吃蹭喝,還非打着给老夫人汇报家中事务的名头。王子安心知肚明,也不揭穿他们两個。就天天乐呵呵地跟他们打牌下棋,随便吹牛扯皮,听他们讲程咬金当年的糗——咳咳,主要是英雄事迹。 也算是各取所需,彻底满足了一把旺盛的好奇心。 中间偶尔带着一大家子去东山庄园泡個温泉,度個假,又或者是去自己的田庄看看风景。 小日子過得别提有多惬意。 若非要說,生活還有什么小遗憾的话,就是自家那位忽儿吧唧的小姨子,高阳也打着探望表姐的名头,大摇大摆的住了进来。 关键是一住還不走了,俨然把自己這裡当成了自己的家! 王子安就很迷。 李世民這狗东西咋想的,你就這么放心本驸马嗎? 要不是這小姨子已经和房遗爱那夯货有了婚约,我自己都有点不放心我自己好嗎? 不過這丫头除了虎一点之外,也沒啥其他缺点,而且在香水生意上尽心尽力,比自己都上心,也算是一大臂助。而且這厮,不知道怎么就和自家那個大姨子对上了眼,如今出双入对,俨然已经成了一副好闺蜜的架势。 王子安就更加不敢吱声了。 另外就是,自己和苏苏造小人的任务,至今還沒有什么成效,搞得最近几天晚上,都有点憷头去苏苏那边休息。沒办法,毕竟是从小练武的女人,体力好到惊人。 “啊哈——” 王子安情不自禁地又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揉了揉自己的老腰。 “瞧你年纪轻轻,這萎靡不振的样子,姑爷,看起来你這有点不行啊……” 斗了一上午地主,一把都沒赢過的高福,忍不住趁机挤兑。同样沒赢几把的老耿叔也不忘趁机补刀。 “姑爷啊,虽然咱還年轻,但是也要懂得节制啊,不然到老了,有你后悔的——要不,我下次来的时候帮你带点枸杞……” 說着,還不忘递過来一個你懂得的眼神。 “屁,本姑爷壮着呢,也就是啊哈——有点困——算了,不打了,不打了,我先眯一会哈……” 說着,不等二人反应過来,就一把扯過他们的牌,三下五除二给重新搅和在了一起。 气得两個人当场蹦了起来。 “臭小子,你耍诈,老夫我這一把,双王三二,四個尖!” “老夫也有俩炸,此次必赢!” 王子安哈哈一笑,当即蹦开。 凌波微步,這個时候就显示出威力来了,蜻蜓点水似的,瞬间在池塘的荷叶上走了几個来回,然后纵身一跃,稳稳当当地立在了凉亭中间的尖顶上。 瞧得高福和老耿大呼无赖,又无可奈何。 正在三個人嬉闹间,老管家顾忠脚步轻快地跑了进来。 “启禀侯爷,灵感寺玄奘大师又来了,說是想拜见侯爷——” “玄奘大师?” 王子安先是一愣,瞬间想了起来。這和尚似乎是年前就来拜访過自己,当时還带了他那位叫辩机的小徒,說是要向自己請教佛法。 当时他想都沒想就直接给拒绝了。 开什么玩笑? 老子前脚刚在番僧跟前装完,你后脚就赶着上门打脸? 你這么一請教,本公子不就露—— 咳,你想請教就請教,本公子這么不值钱的嘛? 不见! 不過,好在,自从上次請求拜见被拒后,這個传說中的唐僧也便沒有再继续纠缠,让他彻底的放下心来,只是沒想到今天又找上门来了。 他下意识就想拒绝,不過话到嘴边又多问了一句。 “他說来做什么了嗎?” “說是要請教西天大雷音寺之事……” 王子安:…… 這厮看西游记看魔怔了? 但忽然心中一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转头问道。 “带他那個小白脸徒弟来了?” “沒有,孤身一人……” 沒带辩机来啊,那就沒問題了! “带他进来吧,让他前厅等我……” 虽然說房遗爱那孩子脑子好像缺了几根筋,但好歹也算是自己的记名弟子,孝敬過几大车礼品的,更何况,自己還跟房玄龄是忘年交,這么一论,還是自己的大侄子! 啧,岂能眼睁睁看着他多一顶环保的帽子。 再說,只要這和尚不拉着自己探讨什么佛法,自己倒也愿意见一见他,毕竟传說中孙大圣的师父,這点面子得给。 若是,顺便再指点指点他,成为這大和尚西天取经路上的引路人,那自然就再美妙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