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一章 這是什么阴间婚姻 作者:坐望南山 三天之后,李义府正式出仕,监察御史,从八品上。 這個官职虽然品秩不高,只是正八品下,但权限极广,按照《新唐书》的說法,“掌分察百僚,巡按州县,狱讼、军戎、祭祀、营作、太府出纳皆莅焉;知朝堂左右厢及百司纲目”。 一句话,天子近臣。 懂得都懂,這种官员,自古以来,就沒人真的敢拿人家的品级說事。 马周当初入仕的时候,就是這個官职,如今李义府也算是享受了一把同样的待遇。值得一提的是,马周深得李世民的赏识,多次破格提拔,短短半年的時間,已经晋身为中书舍人。 正五品上。 位列中书省,掌侍进奏,参议表章。 正式成为大唐朝廷中的新贵,拥有了参政议政的职权,是個人都能看出,這個马周前途无量,入阁为相,那也不過是早晚的問題。 唯一让大家感觉可惜的是,這個马周年龄大了,家裡還有一位妻子。 现在李义府就好多了。 年轻! 而且未婚! 以前還好,虽然主持大唐晚报,声名远播,但毕竟還未出仕,现在出仕了,而且跟马周一样,一起步就是监察御史,可以预见,這货只要不犯蠢,定然也是前途无量。 最关键的是,谁不知道,這位跟那位马周一样,也是那位长安侯的弟子? 别看那位虽然只是一位侯爷,也不出来管事,但懂得都懂。 那位爷還能用官职品级之类的考量嗎? 连当今陛下朝中阁老都得陪着小心的主儿! 所以,李义府這几天,家裡天天高朋满座,宾客盈门,前来祝贺的车马,首尾相连,络绎不绝,甚至连五姓七望,各大世家都捏着头皮,派出了自家年轻子弟。 這种级别的官员,自然是還不值得让這些世家门阀低头交好。但也不至于吝啬派出個年轻子弟,留一份善缘。 总之,我們中国人的智慧向来就是,花花轿子人人抬,交好不交好的无所谓,因为這点小事让人给记恨了就沒必要了。 李义府的厚嘴唇,可给他立了大功了。 都不用說话,只是一脸谦和地站在那裡就,就给他平白增添几分好人缘。 几天下来,他的口风,竟然格外的不错。 不少见過他的人,私下裡都交口称赞,觉得這個年轻人,虽然跟马周是同门师兄弟,但性格完全不同,一看就知道是一位温良恭俭,知道进退,懂得分寸的年轻人! “子安,你這看人的眼光真是沒得說,這位新出仕的李御史不仅才华了得,能力出众,這接人待物,性格人品都是一等一的好啊——” 联袂而来的陆德明、李纲和虞世南,捧着茶杯,心满意足地吸溜了一口王子安珍藏的雨前龙井,然后就忍不住一脸艳羡地感叹。 到了他们這种年龄,其实就很看重這种弟子传人了。 对于這种夸赞,最近几天王子安都听麻了,笑了笑,沒接话。 不然還能怎么办? 难不成還要亲切地关心一下老爷子们的身体健康——老爷子,你们最近眼睛是不是瞎了? 一般這种情况,大家都是夸几句就算完。 子安這裡是好地方,大家来了,吃吃喝喝拿—— 咳,总之,干啥不好? 沒必要這样啊。 但今天,這三位老爷子明显有点反常,捧着茶碗,眯着老眼,慢悠悠地,你一句,我一语,话题左右不离李义府了。 王子安的眼神顿时就有些古怪起来。 “行了,三位老爷子,别兜圈子了,有什么事,你们就直說吧……” 听到這话,虞世南和陆德明齐刷刷地往后撤了撤身子,摆明了我們只是陪着来的架势。 李纲:…… 但本来這两位就是临时拉来捧场的,他也沒什么好說的,所以,稍一犹豫,還是硬着头皮,干咳一声,笑眯眯地看向王子安。。 “咳——老夫此次前来,是受人之托,有一桩好事要与子安商量啊……” 想到刚才三人的表现,再看看這老家伙差点把我就是月老写到脸上的德性,王子安便隐隐有了猜测。 “可是要给我那劣徒說亲?” “然也!” 李纲不由抚须大笑。 “对方乃是秦府学士许敬宗之女,我与她祖父高阳县公昔日交往甚密——” 說到這裡,李纲笑着补充道。 “如今虽然许府不及往日,有些沒落,但敬宗素有才名,又深得陛下喜爱,崛起也只是迟早之间,而许家之女,是老夫看着长大的,温良贤淑,相貌出众,与令徒绝对是天作之合啊……” 王子安:…… 只觉得天雷滚滚。 心中一口槽,都不知道该怎么吐。 李纲,你這是魔鬼嗎? 一個笑裡藏刀,一個卑鄙无耻,你這都能给直接配一起? 這是想要上天啊! “咳咳咳……這個——终身大事,自古以来,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個我恐怕不好越俎代庖吧——” 王子安觉得,像這种神仙眷侣,自己能拆還是给拆了吧。 “子安,你這话就不对了,他父母远在蜀地,自己在长安孤身一人,婚姻大事,你這個师父不操心谁操心——” 說到這裡,老爷子忽然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王子安年轻英俊的面庞。 忽然间福至心灵,恍然大悟,猛地一拍大腿。 “瞧老夫這糊涂的,光想着你是他的长辈,险些忘了你的年龄,是有些不太合适——這样吧,只要你觉得合适,点個头,老夫就亲自去找陛下要道旨意——陛下赐婚,传出去也算是一桩美事……” 王子安:…… 当天中午,王子安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好菜。 谢媒人! 下午下了值,李义府和马周一起上门的时候,王子安還特意补充了一句。 “這毕竟是你的终身大事,到底怎么样,還要看你的意思,若是你想提前看看人家姑娘,我也可以找個机会给你安排……” “多谢师父关心,学生沒有意见,一切全凭师父做主——” 看着,躬着身子拜倒在脚下的李义府,王子安心中說不出的古怪。 “那行,過几日为师就亲自带你,上门提亲。” 爱咋咋地吧。 你们两家结成亲家,那也算是绝配了! 起码不用祸害别人了,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多谢师父——” 李义府一脸欣喜。 许家,那也算是名门。若不是有师父提携,這样人家的闺女,根本不是自己所能奢望的。 “行了,你喜歡就好——” 两個人都留下吃了晚饭。 值得一提的是,最近北大营新军那边已经步入正轨,所有人都比原来清闲了许多。就连身为新兵营统领的薛仁贵,也能时不时的回来看看。 而他的妻子柳氏眼看着也到了快要生产的时候,所以薛仁贵高兴得整天红光满面的,走路脚底下都带风。因为今天马周和李义府两個人留饭的缘故,他们两口子也過来一起用饭了。 王玄策和席君买如今也和這两位熟悉了不少,虽然沒啥共同话题,但言谈還算是热络。见马周和李义府也留下吃饭,還挺热情地主动给拿了碗筷。 至于,武则天和狄仁杰更不用說,在家裡年龄最小,直接成了团宠。 尤其是孙老夫人,拿着跟亲孙子亲孙女似的,宝贝的不行,這两孩子也是机灵的很,在别人面前還偶尔皮一下,在孙老夫人面前那個乖巧。 一大家子,满满当当三桌子人。 王子安前世的时候,都沒這么热闹過,他也不觉得吵闹,反而挺喜歡现在的氛围。 吃完饭,孙老夫人拉着柳氏、长乐、程颖儿和苏苏几位女眷聚到东跨院,一边做着女红,一边嘀嘀咕咕地传授些生儿育女的经验。 程处亮和程处默本来想偷摸地溜出家门,结果被自家老爹发现,一人一脚给踹回去了。 “不成器的狗东西,都给我滚回去好好读书!” 程处亮:…… 程处默:…… 头大如斗! 让他们舞刀弄枪,打打杀杀的沒啥問題,但让读书就真的让人痛不欲生了。 见自家儿子,一副不情不愿的熊样,程咬金就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又一人给了一脚。 “說你们不成器,還矫情上了,要知道,這种机会,外面多少人,求爷爷,告奶奶,托关系,走门路,想求都求不到,偏偏你们還不知道珍惜!” 程咬金恨铁不成钢。 “难不成你们還要当一辈子的大头兵不成!” 指望自家這两個夯货读书考状元肯定是不靠谱,也不指望那個,但兵书起码得读起来。以前是想跟人学沒有门路,只能靠着自己那几個老弟兄们言传身教,但现在不是自家女婿会嗎? 這便宜不知道占是王八蛋! 虽然有些头疼读兵书,但两個人也知道自家老爹說的在理,只能灰溜溜的回去读书了。 对于這些,王子安的态度是无可无不可。 反正沒事都扔给薛仁贵、王玄策和席君买,让他们负责带着。 偶尔来了兴致,也会出来指点几句。 但学习這种东西,真是要讲天分的,一点都勉强不得。同样的老师,有人能学成学神学霸,有人只能当学渣,就算是名师也救不了。 所以,虽然有李靖和王子安這两位的共通加持,几個人也学的各有诧异。 比较起来,但从理论上讲,几個人当中,以薛仁贵和王玄策两個人学的最好,席君买次之,程处默和程处亮只能勉强算及格。 但真要事论起来,最有天赋的反而是小丫头武则天和狄仁杰两個小家伙。 尤其是武则天,别看是個女孩子,只是稍有涉猎,沒有专门的学习,但是思路开阔,眼光独到,嗅觉灵敏,在师兄弟几個闲暇兵法推演的时候,经常会有身来之笔,让薛仁贵和王玄策都觉得十分头疼。 让程咬金忍不住啧啧称奇。 不過,王子安觉得,這不是什么好事,因为他总觉得,知道了這個情况之后的李世民,看着自家小徒弟的眼神就越来越意味深长了。 真要是這老家伙,死不要脸,强行给娶到宫裡去…… 会不会抢了他李唐的江山不重要。 真要是這亲徒弟变成老丈母娘算個什么事! 所以,打预防针要趁早啊。 “则天呢,你說,要是有一天,我是說假如哈,假如,有一天,皇帝陛下向你爹求亲,想要娶你,你怎么選擇……” “师父,你是不是怕我嫁出去啊……” 小丫头俏生生地瞥了他一眼。 竟然别有一番娇媚! “咳咳咳——胡說八道……” 王子安手忙脚乱地擦拭着洒到衣襟上的茶水。 “滚蛋,滚蛋——一边玩去……” 小丫头眼角闪過一丝狡黠的笑意,很快又消失不见,一脸委屈地扭過身去,脚步轻盈地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王子安总觉得這丫头今天的背影跟往日似乎哪裡有些不同,似乎是——有些风韵了? 呸呸呸—— 王子安赶紧把這個可怕的念头给驱赶的一干二净。 一连喝了几口茶水,压了压惊。 “姐夫——” 王子安正望着武则天消失的方向出神,一时之间竟然沒有发现,高阳已经蹑手蹑脚的来到了身边,被她這忽然来的一嗓子给吓了一跳。 有些沒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干嘛,大呼小叫的,沒個正经样,小心嫁出去,天天挨公婆骂……” “他们敢——” 高阳傲娇地轻哼了一声。 “我可是堂堂的……堂堂的长安侯夫人的亲妹妹!” 王子安顿时哑然失笑。 “行,這個马屁算你成功——說吧,你這個大忙人,忽然找我有什么事……” “姐夫,你真聪明!” 高阳不要钱的好话张口就来,然后一脸讨好地凑了上来。 “姐夫,最近花期都快過了,我趁机让人低价收购了很多鲜花,作坊裡已经快要放不下了,你說我們什么时候扩大生产啊,再不扩大生产,那些鲜花就快要放发霉了……” 每一瓶,都有自己的收益。 如今高阳对這香水作坊的上心程度,早已经超出了王子安不知道多少倍。她這段時間,已经开始盘算着,這一波,自己又要有多少外快入账了。 這世界谁都靠不住,只有那一堆堆的铜钱,让她感觉分外的踏实。 相关 就在你最值得收藏的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