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不可能 作者:未知 寺田清藏一大早给所有出城的关卡下通知,让他们今天“宽出严进”。泉城工委今天开会的地点在城南郊区,如果他们過不了关卡,還怎么开会? 江日胜到宪兵队后,刚拿到特务送来的报刊,還沒开始翻译,就接到寺田清藏的命令,让他和何志盟等人跟着宪兵队行动。 何志盟与江日胜坐在卡车上,他拍了拍江日胜的胳膊,微笑着說:“日胜,看到沒有,雨過天晴了。” 江日胜点了点头:“我也感受到了。” 寺田清藏今天对他的语气显得很客气,或许是因为前两天的冷淡,寺田清藏還特意几次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们的目的地是城南的耿家庄,出了城后,汽车却停了下来。他们要等,等中共的党员到齐再动手。 江日胜发现同车厢的蒋逸不断张望着,额头上還有层密密麻麻的汗珠,故意问道:“蒋队长,你好像很紧张?” 其他人只知道今天的任务很重要,江日胜却很清楚,目的地是耿家庄。這個地方,是他仔细研究之后选定的。距离城内十来裡地,不远也不算近,寺田清藏想把泉城工委几十名党员全部抓捕,至少需要出动五十人以上。 将宪兵队的目光吸引到耿家庄后,黄建兴等人就能从容离开。 事实上,江日胜等人刚离开宪兵队,黄建兴和王飘,就去了北坦。宪兵队的车队出了城门,黄建兴已经通過了北坦关卡。 蒋逸憋得满脸通红:“我,我想拉屎。” 何志盟不满地說:“你可真会找时候。” 蒋逸突然提着裤子跳下了车:“不行,憋不住了,再忍下去得拉裤裆裡。” 江日胜知道,寺田清藏這是在等工委的人集合。他掏出烟,给车上的人发一圈。不管什么情况,他是不会下车的。 這個时候,寺田清藏既是等待最后一击,同时也是为了保密。把人全部拉到城外,就算宪兵队真有卧底,也沒办法传递情报了嘛。 蒋逸回来的时候,手裡抓着两個包子。 何志盟讥讽道:“蒋逸,你這拉了就吃,饿得挺快啊。” 蒋逸笑了笑:“等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饭吃呢。” 快十一点时,车队再次出发,直扑耿家庄。 江日胜胆子较小,下车之后磨磨蹭蹭故意落在后面。他依然穿着保险衣服,负重也确实比别人多些。 他怕死是公认的,躲到后面别人也不会說什么。他能跟着出来行动,已经是鼓足了勇气。 何志盟很快過来安慰:“日胜,别怕了,白跑一趟。” 江日胜的腰杆瞬间挺直,声音也大了几分:“白跑一趟?是不是沒人?” 何志盟带着江日胜走到前面,指着宋培英說:“人倒是有,但只有一個。” 宋培英比寺田清藏高一個头,可此时的他,被寺田清藏左右开弓,连续不断地打着耳光。 寺田清藏气得狂叫:“八嘎!” 又是美金又是金條,宪兵队几乎倾巢而出,结果呢?耿家庄除了宋培英,一個共产党都沒有。 江日胜轻声问:“這小子是谁啊?” 何志盟摇了摇头:“不知道,应该是寺田君在中共的内线。” 江日胜故意冷嘲热讽地說道:“這哪是内线,是中共借机打入的卧底吧。要不然,怎么会扑空呢?” 何志盟突然說道:“会不会中共早发现他身份了?” 江日胜說道:“那就不知道了,或许是人家自导自演呢,咱们也不懂,看着就是。” 寺田清藏今天下了决心,一定要破获中共泉城工委。他带着宋培英返回城内,直扑黄建兴的住址:王榜副斜街。 然而,這裡早就人去楼空。房间收拾得很整洁,显然,黄建兴夫妇搬走时非常从容。 寺田清藏冷着脸說:“宋先生,這是怎么回事?” 宋培英一脸茫然:“我是真不知道,昨天還跟他见了面呢。” 他其实心裡已经有了判断: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现在回想昨天黄建兴跟他說的话,非常可疑。自己凭什么能成为宣传委员?是对党忠诚,還是工作能力强? 寺田清藏冷声說道:“沒抓到黄建兴,我們之前的协议全部作废。现在,把那些钱還给我吧。” 在宋培英家,寺田清藏亲自看着宋培英搬开床开挖。 很快,发现了一個皮包,宋培英拎出来交给寺田清藏。 寺田清藏說道:“打开。” 宋培英蹲在地上打开皮包,蓦然,他整個人都愣住了,皮包裡的金條和美元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石头。 寺田清藏眼中杀机一闪而過,淡淡地說道:“宋先生,你玩這样的手段就沒意思了。” 宋培英望着這堆石头,整個人像被雷击了一样,瘫坐在地上喃喃地說:“不可能,绝不可能!” 自己明明埋在床底下,這才两天時間,怎么可能被人掉包呢? 寺田清藏掏出枪,抵着宋培英的脑门:“你现在有两個選擇,把钱交出来,可以活命。不交钱,死!” 宋培英灵光一闪,望着寺田清藏冷笑着說:“不会是你拿走了吧?只有你知道钱的事。” 寺田清藏大怒:“八嘎!” 宋培英吓得一哆嗦:“我真沒拿钱。” 這笔钱如果不是寺田清藏拿了,一定落到了黄建兴手裡。自己连什么时候丢的都不知道,不可能再找回来。 黄建兴让自己当宣传委员,還要在耿家庄开党员大会,都是为了稳住自己。 他现在很后悔,好好的共产党不当,偏偏为了几個钱要当特务。原本想着干一票就远走高飞,下半辈子躺到香港過荣华富贵的生活。哪想到,一切都是空的。 “来人,带走!” 寺田清藏不会杀宋培英,十万法币呢?這笔钱丢了,他都沒办法交差。 宋培英被带走,待遇就变了,直接绑上。回到宪兵队后,被送进了审讯室。 江日胜作为翻译,参与了這次的审讯。 江日胜劝道:“說吧,来了這裡,如果不說只有一個结果: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