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缘无分
少妇伸手出来,說,我叫徐筠,是郑莉的好姐妹。
傅华跟徐筠握了握手,說,你们忙吧,我先過去坐着等。
傅华就离开,去沙发那坐了下来。
徐筠冲着郑莉眨了眨眼,轻声說,這個男的不错,你可要把握机会啊。
郑莉笑笑,說,你知道什么啊,人家有女朋友的。好了,赶紧试你的吧。
徐筠试了半天,最后买了两套衣服,跟傅华打了個招呼就离开了。
郑莉這才坐到傅华身边,笑着說,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女人买衣服是很麻烦的。
傅华笑笑說,沒什么的,這女人是你的姐妹?我怎么感觉她比你大不少。
郑莉說,我們小时候都住在一個大院的,她是比我大了一些,前段時間离了婚,现在刚找了一個男朋友,可紧张对方了。
能跟郑莉住一個大院,說明這女人也是出身也不低,难怪看上去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傅华笑笑說,我听她說她男朋友也是我們东海省的?东海哪裡的?
郑莉笑笑說,你打听這么多干什么?是不是拉关系拉上瘾了,职业病啊,老董是东海省的不假,可是并不是海川的,再說他是做律师的,不会对你们驻京办有什么帮助的。
傅华笑笑說,好了,好了,我不问就是了。說吧,你打算怎么走,坐飞机還是坐火车。
郑莉說,飞机吧。哎,傅华,你不觉得你女朋友這一次有些奇怪嗎?
傅华笑笑說,奇怪什么?她這個人相处久了你就会了解了,她是一個心地很好的人,我觉得你们应该可以成为好朋友的。
郑莉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就把话题转向了出行日程的安排上,不再提及赵婷了。
两天后,傅华专门請了假,跟郑莉一起飞回了海川,一路上,两人虽然是单独相处,傅华却因为這次出行是赵婷安排的,总感觉赵婷就在身边一样,反而沒有了当初他们相处得那么自在,显得十分拘束。
两人找到了章华的墓,就在周边找了几名泥水匠,问了一些村裡老人,按照旧有的规矩将章华的墓修整了一番,给章华树了墓碑。碑树好了之后,傅华陪着郑莉在坟前拜了拜,祭奠了一番,两人這才离开。
回到了海川市裡,傅华问郑莉在海川還有什么事情要做,郑莉想了想,說,我很想去你上次带我去的海边,你能再带我去嗎?
傅华笑笑說,可以啊。
两人又来到了上次去過的海边,郑莉笑笑說,看了這裡的大海,就会觉得北京什刹海的可笑,明明就是一弯水,偏要叫什么海,真是可笑。
傅华淡淡笑笑,說,不過是一個名字而已。
眼前的傅华让郑莉感到了一种疏离,一种拘束,一种很遥远的感觉,丝毫沒有了当初刚认识他时的灵动和自然,郑莉苦笑了一下,說,傅华,我突然觉得赵婷不像是我們想得那么简单。
傅华笑了,說,怎么突然這么說?
郑莉說,你看虽然她不在面前,可我总觉得她就在附近一样,你的一举一动都在說你要跟我保持一定的距离,不能惹赵婷生气。
傅华笑笑說,不会吧?
郑莉火了,叫道,什么不会,你就是這個样子。
傅华苦笑了一下,說,对不起啊,我是觉得赵婷既然這么信任我让我单独跟你回海川,這是一种信任,我不能辜负。
郑莉叹了一口气,說,這大概就是赵婷高明之处吧?我总觉得她之所以放手让你陪我回海川,就是想要给你我一個单独相处的机会,让我們理顺一下彼此的关系。
傅华笑了,說,不会,你把赵婷想得太复杂啦,她是一個很简单的人,再說我們是朋友,這关系還需要理顺嗎?
郑莉看着傅华的眼睛,苦笑着說,傅华,你是不是真笨啊?赵婷都早就看出我喜歡你,你還沒看出来?
傅华眼神躲闪开了,他心底是有郑莉的影子的,不過他已经選擇了赵婷,自是不能再三心二意,便說,我有什么好被你喜歡的,你别开玩笑了。
郑莉說,你看着我,躲什么,心虚了?是不是你心中喜歡的是我?
傅华不再躲闪,看着郑莉說,对不起,我是对你有好感,可是你也知道我的選擇了。
郑莉說,为什么,赵婷哪点比我好了?就为了她当时倾尽全力来救你嗎?傅华,我也可以为你不顾一切的,我想我能动用的关系和财富肯定比赵婷强,为什么你当时不来找我?
傅华叹了一口气,說,你和赵婷所拥有的实际上都是我可能拼尽一生之力都难以企及的,你们对我来說是可望而不可及的。我這個人实话說沒太大的野心,也不想因为婚姻去改变什么,所以如果不是我发生了被骗那件事情,我和赵婷之间也不会有今天這個样子。那件事情让我感觉到這世界上除了我母亲,還有一個女人肯为我不顾一切,我怎么可以辜负她?
郑莉叹了一口气,老天并沒有给她一個可以为傅华不顾一切的机会,她在這個时候已经不能改变什么了,她不說话了。
傅华苦笑着說,我有时在想,這一切是不是有天意在,河流是前进着的道路,它把人带到他们想去的地方。
河流是前进的道路,它把人带到他们想去的地方。這是帕斯卡随想录中的一句名言,当初他们就是谈福柯、谈帕斯卡而惺惺相惜的,此刻在郑莉听来却分外的刺耳,一样的帕斯卡,却是不一样的情境了。
郑莉挑破了那层窗户纸,让两人的关系更加尴尬了,原本两人的返程机票定的是第二天返回北京,傅华当晚却改签了,他给赵婷的解释是他想去省城齐州去见见调任的曲炜,实际上他是很难面对郑莉,也不想让赵婷去机场接他的时候见到郑莉,那时俩人之间的尴尬就会呈现在赵婷面前,虽然真的沒发生什么,可是却一定会让人误会发生了什么。
第二天,傅华送郑莉去机场,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直到郑莉要去安检了,傅华伸出了手,說,一路保重。
郑莉凄然一笑,握住了傅华的手,這是自己心仪男子的手,两人是第一次有真正意义身体上的接触,却是彼此都明白今生已经错過的一次握手,她想要紧紧抓住傅华的手,却分明沒了理由,只能轻轻一点就放开了。
郑莉的手柔软、沁凉,傅华心裡有着一种隐隐的疼,其实在内心深处他更欣赏的是郑莉,可是人生就是這样,虽然两個人都在正确的时刻遇到了对方,老天却不因为他们都在做正确的事情而给他们在一起的机会,他们有缘,却是无份。
河流就是前进着的道路,它把人带到他们想去的地方。只是這個想去的地方可能是老天想的,而不是行走着的人。
在省政府,傅华找到了曲炜的办公室,曲炜见到傅华站起来迎了過来,笑着跟傅华握手,說,什么時間从北京回来的?
傅华說,回来有几天了,陪朋友办点事情,就想顺便過来看看您,您在這裡還习惯嗎?
曲炜笑着說,习不习惯工作還是要做的。
傅华从曲炜脸上看出了几分落寞,从一個执掌一方的市长,变成了一個服务领导的副秘书长,這裡面的落差怕是他一时半会也难以适应的。
你好啊,傅主任。這是从曲炜办公桌对面站起来一個男人,男人四十多岁,粗粗壮,笑着跟傅华打招呼。
傅华一进门看到的是這個男人的背影,原本沒怎么注意,此时男人站了起来,他這才认出這個男人是海川山祥矿业公司的董事长伍弈,便笑着說,原来是伍董啊,這么巧在這碰到你。
伍奕笑笑說,我来省城办事,顺道来看看曲市长新的办公室。
三人就到沙发那裡坐下,曲炜看着傅华說,我听說你前段時間提出辞职了?
傅华笑笑,說,闹了一点小情绪,最后被孙书记否决了。
傅华见伍奕在场,便不好多說什么,一提而過。
伍奕看着傅华问道,诶,傅主任,我听說市裡天和房地产公司得以顺利上市,你在其中功不可沒啊。
傅华笑笑說,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谁在伍董面前瞎說八道的?
伍奕笑了,說,傅主任你别谦虚了,我儿子伍权跟丁江的儿子丁益是朋友,丁益喝酒的时候把你帮他们运作的情况早說出来了,還說他就是服你,你一出马,什么事情都能做得顺顺当当。
傅华心裡别扭了一下,這丁益四处瞎說什么啊,什么人面前都可以兜底嗎?他也不看看這伍奕是什么人物。
伍奕在海川地面上算是一個很有名气的人物,他把持着海川最大的一個铜矿山祥铜矿,有人說他可以算是海川首富,但却并沒有十分准确的数字来证实這一点。傅华跟伍奕之间也就是认识,见了面点点头而已,并无深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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