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缚手脚
徐正含糊地說道“我知道了,程书记。”
程远是什么人,一看就明白徐正說這话心不甘情不愿,是迫于自己的压力才說出来。看来這徐正虽然是能干点事,可是多疑、刚愎自用,听不进别人的意见,实在不是一個帅才。
程远知道再說什么也是沒用的,看了看徐正,說“行了,你先回去吧。回去后要跟孙永同志好好配合,不要因为這件事情影响了工作。”
徐正点了点头,說“好的程书记。”
徐正离开了,程远开始思考下一步這孙永和徐正搭档的班子要如何去调整了。他知道徐正是带着情绪回去的,這個样子的徐正和孙永的关系是相处不好的,即使徐正說的很好听。
海川市是东海省一個工业的大市,這裡的工作可是乱不得,這两人必须要进行调整,只是要如何去调整呢?
程远心中明白自己在东海省的日子已经可以屈指可数,這個麻烦是要在自己手裡解决掉,還是放到下一任领导去解决呢?
自己已经向中央推薦了郭奎接替自己的位置,中央对郭奎同志也是很认可的,沒什么大的意外,郭奎必然会接任书记。孙永和徐正這件事情看来要跟郭奎同志交流一下意见,看他想怎么办。
徐正满心沮丧的回到了海川,他明白自己這一次算是被孙永狠狠的耍了一通,程远虽然话說得很婉转,可是对他的语气已经很不客气了,显得对自己很是失望。显见程远在他跟孙永這一场争执之中,支持的是孙永,而对自己的表现十分的不满意。
徐正知道,给程远造成了這样一個恶劣的印象,会让今后的工作变得被动起来,起码在一定程度上他不敢再跟孙永直接的对抗。一旦形成直接的对抗,程远到时候第一反应肯定是自己這個市长還是对孙永有误会,不肯好好配合孙永的工作,那时候受到责备的一定是自己。
想到這裡,徐正也不得不佩服孙永的政治智慧,手法高明,竟然借一個本来与自己沒什么关联的辛杰挪用公款的案子,巧妙的斗转星移,把本来徐正在海川大好的局面瞬间转变成了被动,起码在眼下,徐正就不得不看孙永的脸色行事。
還是暂且忍下這一切吧,反正程远在东海省的日子也沒有多少了,孙永现在有程远的支持可以嚣张,那程远离开了呢?可能接替程远的郭奎省长对自己的印象還是很不错的,到那個时候看你孙永還能嚣张得起来嗎?
孙永很快就得到了徐正在程远面前被严厉呵斥的消息,虽然這结果不尽让孙永满意,可是這相对来說還是迈出了可喜的一步,起码在省委那裡徐正大好的势头受到了重挫,徐正已经无法再凭着良好的业绩在海川市肆意妄为了。
程远对徐正的呵斥,也给了孙永叫板徐正的底气,他很明白在這個节骨眼上徐正是沒有跟自己对抗的本钱的。
为人說過,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孙永知道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痛打落水狗,要打的徐正這條落水狗叫疼,最好是逼着他闹到省委去。不過孙永估计徐正也沒有胆量闹到省委去,這一次不论自己怎么打击,徐正必须咬牙受着。
于是在接下来的常委扩大会议上,孙永对徐正和李涛提出了措辞十分严厉的批评,批评他们沒有认真考察好百合集团的实力,只是为了追求政绩就盲目地跟百合集团达成合作;批评他们达成合作协议之后就以为万事大吉了,根本不去监管合作协议的执行情况,让海通客车和百合集团的合作项目长期处于一种监管的空白状态,从而导致辛杰包情人,挪用公款一個亿這种恶劣的后果;批评他们被眼前的短期利益所蒙蔽,忽视海通客车的主业,转而利用海通客车厂区去进行什么汽车城房地产项目开发,而且盲目的求大求全,现在海通客车和百合集团合作项目搁浅,汽车城项目眼看就要烂尾,旧的問題還沒解决,新的問題却又形成了。
孙永批评完這些,然后說道“這個教训惨痛啊,如果不是北京检察院及时发现高丰其他的犯罪行为,高丰罪恶的企图就会得逞,到那個时候高丰不但可以将百合集团的出资全部抽逃回去,還可以一分钱不花的拿到海通客车的股份,掌控海通客车的经营,而我們市裡却只能哑巴吃黄连,眼睁睁看着這一切的发生。這一切如果真的发生了,将是我們海川市国有资产的重大损失,我們在座的這些同志将如何来面对我們海川市的广大市民?其他同志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我知道我作为市委书记是无法向广大人民交代的。”
孙永說這些话的时候,徐正面色铁青的低着头坐在那裡,一副受气的样子。孙永看到徐正這個样子心中暗爽,心說你平日的嚣张劲都哪去了?
孙永讲完,看了看徐正,问了一句“徐正同志還有什么要說的嗎?”
此时徐正心中沮丧至极,也打不起精神来讲什么,只是场面话的說道“孙书记对我們市政府批评得很对,這些問題确实存在,我們开完会之后一定会认真反省自己的問題,同时对市裡面的相关企业加强监管,避免再有类似辛杰這种事件发生。”
孙永笑笑說“徐正同志這個态度是正确的,有错就要改嘛。市委提出批评,也是为了我們市裡面的各项工作顺利的进行,避免再有重大损失发生。”
孙永這個以家长口吻說的话,听在徐正的耳朵裡显得分外刺耳,他心中越发恼火,却也无可奈何,他的脸色越发铁青了。
常委扩大会议上发生的事情很快就在海川市不胫而走,敏感的人很快就察觉了海川市政坛风向的這一转变。人们在添油加醋八卦孙永和徐正這一段政治斗争的同时,大多数人倾向于认为孙永得到了省委相当程度上的支持,因此才敢在会议上对徐正提出那么不顾請面的批评。于是靠拢孙永的人多了起来,而很多人开始疏离徐正了。
吴雯的西岭宾馆也是一個海川市一個政商两界名流常来常往的地方,是海川市政坛八卦的集散地,自然很容易知道了徐正现在尴尬的处境。她一直很感激徐正为她拿地的帮助,因此也为徐正的這种处境着急。
這天恰好徐正在西岭宾馆有应酬,而吴雯并沒有去工地,在宾馆处理一些事务。徐正要离开的时候,服务员通知了吴雯,吴雯出来送客。
徐正在這段時間的挫折之下,早沒有了那种志得意满的张扬,面色显得灰灰地。看来這人還真是有气运的,沒有了這种气运,徐正看上去就有一种倒霉像,也许看相的就是根据這個判断一個人的兴衰吧。
吴雯匆忙赶到了徐正的面前,笑着說“徐市长,你這就要走啊?”
徐正看到了吴雯,虽然他最近一直心情很不爽,可是看到這個美丽的女人他還是感到了一种愉悦,漂亮女人什么時間出现都是养眼的。
徐正笑笑,說“最近可是很少看到吴总啊?”
吴雯笑笑說“最近一段時間工地上的事情多了一点,很多时候都在工地那边。”
徐正问了一下吴雯工地现在的状况,吴雯說一切都很好,两人又扯了一些闲话,徐正便有些意兴阑珊,就要上车离开。
吴雯就送徐正上了车,就在徐正就要离开的时候,吴雯說“徐市长,有些事情只是暂时的,我相信吉人自有天相,這些不愉快很快就会過去的。”
徐正看了吴雯一眼,吴雯脸上笑意盈盈,便知道這女人已经知道了最近海川市发生的一切,知道了自己目前的尴尬,她這么說是想向自己表达一种支持。
徐正心中感受到了一种暖意,這個时候给予他的支持是难能可贵的。徐正向吴雯笑着点了点头,表示他知道了吴雯想表达的意思,离开了。
過了几天,吴雯在跟干爹刘康聊天的时候,无意中說起了這件事情,她說“干爹,你說现在這個世道真是的,好人做的事就是那么难,坏人却每每猖狂得意。”
刘康笑了,說“這是自然,好人要守很多规矩,动辄得咎,每每都把自己的手脚束缚住了。而坏人却不用,他们很多时候做事都无所不用其极,這样看来做好人是吃亏的。怎么了,有什么事惹到了你,让你发這么大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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