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自在
“轮回,什么轮回啊?”晓菲接完了朋友,又走了回来,听到了傅华最后一句话,就问道。
苏南笑笑說“傅华在說,我們的先辈当初为了争取平等而奋斗,现在成功了,却成了特权的实质拥有者,這是一個轮回。”
晓菲笑笑,說“傅先生是要声讨什么嗎?”
傅华心說這個女人肯定是很喜歡苏南,不然刚才都那么尴尬了,她走开就不应该再回来了。
傅华笑笑,說“你误会了,苏董刚才跟我在探讨人人平等的問題,我說這個問題由他来說显得特别虚伪,因为他本身就是特权的享有者。我只是告诉他一個事实,并不是說我要去声讨什么。”
苏南笑着问“晓菲,你觉得呢?”
晓菲笑笑,說“南哥,我现在觉得這位傅先生越来越有意思了。”
晓菲回避了問題,傅华笑着摇了摇头,他知道這個女人不如苏南那么直率,他不說话了,又拿起杯子喝起酒来。
苏南也拿起了杯子喝酒,两人都不說话了。
晓菲笑笑說“怎么了,傅先生刚才不是說得兴高采烈的嗎,怎么這会儿不言语了?”
傅华笑笑,說“你要我說什么?我跟苏董能谈得很愉快,是因为我們之间很坦诚,有时候我的话說得很尖锐,苏董并不觉得冒犯,也从来不回避問題。”
晓菲看了傅华一眼,笑着說“傅先生言下之意是我不够坦诚?”
傅华笑笑說“是,刚才苏董问你的看法,你却說我這個人很有意思,你這不是在回避問題嗎?虽然我不知道晓菲你是什么来历,但你既然是苏董圈子裡的人,我想你跟他的背景也不会差别很大,你实际上是跟他一样的特权享有者,或多或少,你也得到了像我這样的人得不到的特殊待遇。所以由你们這些人坐在這裡讨论什么人文,讨论平等,可真是一件很滑稽的事。”
晓菲脸沉了下来,看着傅华說“傅先生,你這话說得可真是够直接的。”
傅华笑着耸了一下肩膀,笑笑說“那又怎么样呢,我到這個沙龙裡来,本来就不是受主人欢迎的人物,而且我也只是苏董偶然带来的,下一次我来的几率几乎是零,我如果再有话不說,那要留到什么时候說呢。”
傅华說话的时候,晓菲一直直视着傅华的眼睛,傅华也并不畏惧,也是直视她,两人有些互不相让的味道。
傅华說完,晓菲忽然呵呵大笑了起来,傅华被笑得有些不自在了起来,看了看苏南,苏南也是一副不知道所以然的样子。
晓菲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声,傅华看了看苏南,說“苏董,是不是我們到了要离开了的时候,不要等着主人开口送客吧?”
傅华是觉得晓菲之所以這么笑,是她有些恼了,却又不好当着苏南面前发作,之后借大笑发泄心中的不满。
晓菲摇了摇头,說“傅先生,我可沒撵客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這個人真是有很好笑。一個大男人,心眼就這么小嗎?”
傅华愣了一下,說“我怎么心眼小了?”
晓菲說“我承认你刚才說你是驻京办主任的时候,我心中是有些蔑视你,你也确实是這個圈子目前来說接触的唯一的底层官员。這個是我不好,所以在你說我這個主人不很欢迎你的时候,我也沒說什么。可是,你不至于一直因为這個就耿耿于怀吧?”
傅华笑笑,說“我沒有耿耿于怀啊。”
晓菲摇了摇头,說“你有,你的话题一直针对着我,诶,我是一個女人诶,你就不能有一点绅士风度,对女士给予必要的尊重嗎?我這裡是一個沙龙,本来就是一個聊天的地方,实话跟你說,你說的什么平等啊,特权啊实在是平常得很,有的朋友在這裡說的话比你要尖锐十倍不止,我和南哥都也沒觉得怎么样,也更沒有回避的意思。我說你有意思,是說沒想到你這样一個官员還有這么愤青的思想,实在是少见,如此而已。至于让你浮想联翩的嗎?”
原来晓菲并不是回避問題,而是认为傅华的话根本就不值得评论,這下子换到傅华尴尬了,他干笑了一下,說“看来是我不够有风度了。”
晓菲鼻子皱了一下,說“本来就是嘛。”
傅华越发不好意思了,說“那对不起,我跟你道歉。”
苏南笑笑說“好了,晓菲,你就别难为傅华了,他只不過說了几句实话而已。”
晓菲笑笑說“南哥看不過去了嗎?我不過跟傅先生开個玩笑嘛。好啦,我們喝酒。”
晓菲便端起酒杯,跟苏南和傅华的杯子碰了一下,苏南和傅华就和晓菲一起喝起酒来。
下面的時間,傅华变得不自在了起来,坐了一会之后,他就示意苏南要离开。苏南看出了他的局促,就和他一起站了起来,对晓菲說“時間也不早了,我們要回去了。”
晓菲笑笑,說“好哇,再坐下去傅先生可能会更难受,我送你们出去。”
傅华越发有些不好意思,就和苏南往外走,晓菲跟在身后,到了门口,苏南回头說“好了,晓菲,别送了。”
晓菲并沒有回答苏南,而是看着傅华,忽然說道“傅先生,方便留個电话嗎?”
傅华愣了一下,說“你要我的电话?”
晓菲笑笑說“对啊,說不定我会邀請你再来我的沙龙的,我可不想给你留下一個很小气的印象,好像我這個主人不欢迎你再来似的。再說,那天我想找人吵架了,你倒是一個很好的人选。”
傅华干笑了一下,說“行啦,晓菲女士,我承认我今天有些小气,总行了吧?”
晓菲說“那你的电话号码呢?”
傅华就說了自己的号码,晓菲拿出手机直接拨了,听到傅华手机响了起来,這才挂掉。
晓菲笑笑說“现在你也有我的号码了,到时候我打给你你不会不接吧?”
傅华笑着說“那我怎么敢?会被人骂小气的。”
三人全都笑了起来。
在回去的车上,傅华见苏南一直看着车窗外面不說话,便有些歉意的說“不好意思,苏董,我今天胡言乱语了一番,是不是搅了你的兴致啊?”
苏南转過头来,笑笑說“沒有啊,沙龙嘛,本来就是聊天的地方,山南海北胡侃本来就很正常,你說的也沒太過分。”
傅华笑笑說“我今天有点過激了,也有些自以为是,倒让晓菲看了笑话。”
苏南笑了,說“你說的都是你真实的看法,很直率,很坦诚,你别听晓菲說這种观点在沙龙裡很常有,其实沒有几個人在那裡敢讲這种真话的。倒是有人会說一些出格的话,不過那只是他们想标新立异,引起人注意的而已。”
傅华說“那晓菲怎么說有人的观点比我尖锐十倍?”
苏南笑笑,說“晓菲是沙龙的女主人,口才便给,她這么說只是打击你,不想让你占上风而已。她這個沙龙有时也会邀請一些知名的学者去做客,可是那些人說的话题都很客气,沒人会像你一样這么說着這么直率。”
傅华笑笑說“原来是這样啊。”
苏南說“你如果是愿意,其实到晓菲的沙龙坐坐也不错,我知道我是很喜歡的,在這裡跟朋友随意聊聊天,心情就很放松。”
傅华笑笑說“我還是不能在那裡做到从容自如,所以日后除非苏董也去,否则我是不会去的。”
苏南笑笑說“這就是你的心态問題了,境由心生,你给自己营造出了一個不自在的心境,你才会不自在的。”
傅华笑笑說“不自在就是不自在,我可不想假装可以漠视别人的身份,给自己造一個自在的心境出来。”
苏南笑笑說“那就沒办法了,随便你了。”
苏南将傅华送回了笙篁雅舍,临走的时候,苏南說“记住你還有我這么一位朋友,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不過,你有赵凯這么一位岳父,估计也不需要我帮什么忙。不過就是沒事,也可以找我聊聊的。”
傅华笑笑說“我不会忘记苏董這位朋友的。我還想跟苏董什么時間再去玩玩潭柘寺呢。”
苏南笑笑說“倒也是,那天我們并沒有逛遍全寺啊。”
转天,傅华接到市委的通知,說是市委书记张林要到北京来,张林的秘书孔庆說张林要到北京来见一些老领导,向老领导们請益海川市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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