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乱子
晓菲笑了,說“我就猜你对這個人会感兴趣的,你在学校的时候,有沒有听過宁则的课啊?”
傅华笑了一下,說“想不到你還查了我是那裡毕业的,是不是很失望啊?”
晓菲笑笑說“我为什么要失望?”
傅华笑笑說“我那天在沙龙裡竟然敢那么嚣张,查出来却只不過是一個京华大学的普通学子罢了,你当然会失望了。”
晓菲呵呵笑了起来,說“诶,傅主任啊,你叫我說什么好呢,你的自卑感又发作了吧?是不是不讽刺我一下你心裡不舒服啊?”
傅华笑了,說“你能不能不用自卑感這個词来抵挡我啊?用的次数多了就不新鲜了。”
晓菲笑着說“好啦,我不用就是了,我跟你說,我這個沙龙只是邀請看得顺眼的朋友,不论学历贵贱的,這下你满意了嗎?”
傅华笑笑說“满意了,你還沒告诉我時間呢。”
晓菲說“八点,要准时啊。”
傅华笑笑說“行啊,我沒有迟到的习惯。诶,苏董也会去嗎?”
晓菲笑笑說“南哥不在北京,来不了,怎么,一個人不敢来嗎?”
傅华笑了“你不怕苏董不在我会更不客气嗎?”
晓菲笑了,說“用不着客气,某些人上次在沙龙這裡可是被我說得尴尬的不行了,我還害怕他沒脸再来呢。”
傅华装作不解的說“你說谁啊?我记得是某些人先恼火的,不知道我這一次去会不会還惹恼了某些人呢?”
晓菲笑着說“傅主任,你想這么一直跟我斗嘴斗下去嗎?我還要打电话邀請别人呢。”
傅华說“好啦,我們晚上见吧。”
晓菲那边挂了电话,傅华笑着摇了摇头,這個晓菲還真有些难以捉摸,上一次他跟她已经闹得很不愉快了,她竟然会亲自打电话邀請自己去沙龙,這家伙是不是想要拿自己开心呢?也许她吃惯了大餐,偶尔也想吃一点开胃小菜。
不過,傅华還是抵不過宁则对他的吸引力,他是很想见识一下宁则這位著名学者的风范的。
晚上,傅华自己开车去了晓菲在山区裡的沙龙,宁则還沒到,晓菲看到傅华的车来了,迎了出来。
看得出来,晓菲刻意打扮了一下,一身黑色绣着牡丹的旗袍越发显得她的气质超凡脱俗,傅华心中不禁暗自赞叹,這种气质不是可以一趋而就的,而是需要从小熏陶才会有的。同样一身這样的旗袍,傅华相信赵婷就穿不出晓菲這种感觉来。
傅华笑笑說“大学者要来,晓菲你也不一样了。”
晓菲笑笑說“你這是在夸奖我嗎?”
傅华說“呵呵,虽然我不太情愿承认,可是也不得不說你今天這一身真有气质。”
晓菲笑了,說“有人曾经跟我說過,如果想要夸一個不漂亮的女人怎么办?你就說她是很有气质。”
傅华笑笑,說“我是真心要夸奖你的,你就不要這么多心啦。”
晓菲說“那我谢谢了。”
晓菲将傅华领进了沙龙,让侍者给他倒了一杯酒,放了一点佐酒的开心果之类的,便去接待别人了。
八点十五分,宁则来了,看上去宁则比电视上的形象显得清瘦很多,也沒有电视上那么有气势,個子稍显矮了一点,面容清癯,但是有些学者的那种范儿。
宁则简单的跟大家握了握手之后,便做到了沙发的中心部位,大家也就围绕着他坐了下去。沙龙本来不是什么正式的场合,是大家随便坐着聊天的。坐定之后,晓菲先对宁则能来她這個沙龙表示欢迎,客套话讲完,晓菲就請宁则讲讲他对近一段時間内国内经济形势的看法。
宁则便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起了他对目前国内经济形势的看法,听了五分钟之后,傅华便有些后悔跑這一趟了,宁则所讲的不過是一些套话而已,什么国内经济形势一片大好,改革开放取得了巨大的成果,社会在不断的进步,尤其是整個社会涌现出了一大批先富起来的人,充分显示小平同志当年提出的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的英明。這些都可以当主流媒体的社论了,如果留在家裡看看报纸估计也能看到這些陈辞滥调。
這就是著名的经济学者嗎?傅华有些困惑了,难怪苏南說晓菲這個沙龙裡听不到多少真话实话,大家只是把這裡当做一個聊天散心的地方。
傅华可以看得出来,其他的客人对宁则這一套說法也并不感兴趣,大家之所以還在看着宁则,可能是跟自己一样,受了宁则著名学者這個光环的诱惑了。
晓菲似乎看出了众人对宁则讲的观点并不十分感兴趣,就在宁则讲完之后,抛出了一個有点尖锐的問題,她說“宁先生,你看最近两年发生的一些事情,去年五月山西著名的钢铁大王在办公室裡被枪杀;八月,南江省皮草大王在家门口被斩杀;九月,东海省地产大王被人埋伏砍杀;今年六月陕西省一位亿万富豪被人用炸药炸死,据說所涉及的争执的金额仅为六千元。這么多富豪接连被杀,是不是代表着社会上已经开始有一种仇富的情绪在蔓延啊?”
宁则笑了笑,說“這种說法是不合逻辑的,這些事件只是一些個体的事件,他们产生的原因也各自不同,是個案。不過大众心理喜歡把它们扯到仇富上面去了。這是与我們现在的媒体喜歡哗众取宠有关,不這么写,人们就不会愿意看這個些了。這是仇富嗎?显然不是,這是编造出来的,是假的!不是信口雌黄又能是什么呢?煽动還是助长,别有用心還是另有图谋?对這种事件往仇富身上扯,就是在诋毁我們少平同志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的伟大观点,就是在蓄意夸大我們的贫富差距。就我看来,我們国家的贫富差距還很小,還需要拉大,只有拉大了社会的贫富差距,這個社会才更有进步的空间。中国几千年封建社会遗留了很多不好的思想传统下来,其中最不好的就是所谓的杀富济贫,杀富济贫是解决不了問題的,杀了富人,穷人只会更穷,因为在這個经济社会上,是富人在给穷人们就业机会,穷人应该感激富人,而不是去恨他们。”
宁则這個观点倒是很新颖,甚至新颖的让傅华有些震惊,這算是一种什么观点呢?宁则這是在维护富人们的既得利益,而且還在倡导穷人们对富人们感恩戴德,這种著名学者已经沦为了权势集团的舆论工具了。
穷人真的需要对富人感恩戴德嗎?這世界上多少豪富是靠着巧取豪夺而成功的呢?
傅华心中便有了些不平,他问道“宁先生,据国家发改委刚刚公布的基尼指数,我国的居民收入的基尼指数达零点四六,已超過国际警戒线,你对此是怎么看的?”
基尼系数是反映一個国家的社会分配状况的指标,0为完全平等,1为极端不平等。目前公认的标准是,基尼系数在03以下为好,03―04之间为正常,超過04为警戒。一旦基尼系数超過06,表明该国社会处于可能发生的危险状态。
宁则笑笑說“你說的這個数字我也知道,但是你不要机械的去看待它,要从我們的国情出发正確認识基尼系数,要给基尼系数打一個国情折扣。目前中国的基尼系数虽然超過了04的国际警戒线,但中国不能照搬国际统计口径,中国城乡差距大是造成基尼系数较大的原因。如果把农村和城市分别进行计算,城市居民和农村居民的基尼系数分别统计都将低于04的。”
傅华笑了,說“那照宁先生的說话,我們现在這個社会是很公平合理的社会了?那我們還需要改革什么?就让這個社会這样合理的发展下去算了。小平同志是說過先让一部分人富起来,可是他說先让一部分人富起来的目的是实现整個社会共同的富裕,按照您的說法我們的贫富差距還不够大呢,又怎么实现小平同志的共同富裕呢?”
宁则笑笑,說“总是有不尽人意的地方嘛,改革就是要完善這些不好的地方。至于共同富裕嗎?那只是一個理想目标,就像我們說的共产主义一样,谁都知道共产主义好,可是谁也都知道共产主义是短时期内无法实现的,我想我們在座的這些朋友谁也不会看到共产主义的实现的。”
傅华笑笑說“可是我們也不能主张拉大贫富差距啊?這不是在搞两极分化嗎?小平同志曾经說過,社会主义不是只有少数人富起来,大多数人穷,不是那個样子。社会主义最大的优越性是共同富裕,這是体现社会主义本质的一個东西。如果搞两极分化,情况就不同了……就可能出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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