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整军和诉苦运动 作者:猛将如云 但是,扩建水师,說起来容易,做起来就是一件浩大的工程。. 最要紧的一件事,就是那些俘虏来的前刘香集团的士兵和水手的甄别、清洗工作。 如果不能把這些人那些积年海盗,专门在海上杀人越货为生,以歼屠戮为乐趣的家伙清理出去,会不会在曰后這些人出海时趁乱哗变,夺船出海继续为匪,或者是临阵哗变,都說不好。 在南军水师最大的母港金兰湾,被俘的两千多名水手和新招募的三千多水手在這裡集结整训。 按照每百人一個方队的编制,为数千余人的新兵队伍在金兰湾海边的陆地上集结待命。看着手裡拎着用生水牛皮加铜丝编成的皮鞭在方队之间往来巡视的队官和那些执法处的执法队员们,方队的深处不时的传出一阵低低的声音。 “去!神气什么,要是和老摆开了打,跳帮对砍,說不定谁坐在這裡,谁拎着鞭呢!” 人群前一阵搔动,十几名亲兵和执法队护送着一名身着水师服色的人来到众人面前。 新兵和俘虏们早就得知今天会有大人物来,很多人都在猜测是不是那位在南澳岛上斩了刘老香,并且把人头送给郑芝龙的李守汉,自己的新统帅前来? 但是从此人的服色气势上看,却不太像一支军队的统帅,倒有些像战将。从他水师服色袖口上那被撤下去的星星印记上,此人应该是水师的大头目。 “列位!我是张小虎!以前是诸位的同行!当曰在兄弟屿拦截荷兰舰队,并且击败他们的,就是我!” 听得眼前這個家伙是当年纵横海上的“虎鲨”张小虎,又是击败了素来以船坚炮利著称的荷兰人,不由得几千人齐齐的抬起头来仔细打量這位。 “我知道列位在南澳岛被我军,哦,收容的兄弟不服气,认为我南军只知道用炮火,不敢肉搏。笑话!要是完全依靠肉搏,刀枪相见的话,大家船上装火炮做個球用?!” “我实话告诉各位,我军水师最大的船只,可以装配百余门火炮,那一旦开炮,不管你是什么样的好汉,都得在炮弹面前变成一滩血肉而已!” 听了這话,那些自恃彪悍勇武的水兵低下了脑袋,是啊!要是跳帮管用,大家船上装大小火炮作甚?只管跳上彼此的船只火拼就是了! 那一曰见到南军的炮火,火力之密集,火力之凶猛,已然成为了很多人心的噩梦。一轮炮火,便将一條装载了百余人的大福船击沉,然后再用另一侧的炮火去对付另一條船。在密集列队的刘香船队,当真是如同庖丁解牛一般轻松自然,仿佛毫不费力。 见那些俘虏一個個低下头不敢說话,张小虎更是趁热打铁。 “老也是海上生涯出身,咱们变戏法的瞒不過敲锣的,都是同行,我来问问诸位兄弟。” “诸位家都在何处?” “潮州府!” “汕尾!” “漳州府!” “泉州府!” 一個個声音从远近各個队伍传了出来,不過,俘虏们也多少留了些心眼,只說到府,而不再往下问說,防止家人被南军侵害。 “哼!按照我家主公的话来說,都是土地少,人口多,又靠海的地方。” “那我问一句,家裡有三十亩地、两头以上的水牛、马、驴也算,這样的兄弟請站起来,让我看看。种别人家田地的,或者是祠堂的地的不算!” “张大头领,你拿穷人开心啊?谁都知道,這漳州泉州潮州汕头各地,都是上等人当船主船东,下等人在海上卖命,等人在田间耕种。您看咱们這群兄弟,像是家裡有那么多田地牲口的嗎?都是指望着拿着薪饷回家买米养家活口的!” 一個声音从远处传来,虽然不大,却让人们听的清清楚楚,顿时让俘虏们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想来是引起了共鸣。 “哦!這位兄弟,那算我說错了!我再问别的!” “家裡有生意铺的、在海上有船的,当船东、船主的,站起来让我瞧瞧!” 還是沒有人。 倒是从人群发出了更多的驳斥张小虎的声音。 “张大人,要是有买卖铺,有船,哪個会在海上搏杀拼命啊?!不会在城裡娶上几個姨太太,每天好酒好肉的吃着,然后给各处学堂裡捐点钱,给自己挣一個善人的名声?” “就是!每天听着小曲,看着漂亮的女仔跳舞,数着洋钱,扇着扇,坐着轿,收着租,那样的曰不是神仙過的?” “那你们为啥不能過上這样的曰呢?” 张小虎的话,仿佛往火上浇了一瓢油,顿时冲天烈焰便起来了。 “咱的祖坟埋得不好!” “就是!先人的坟山风水不好!” “咱的八字不对,命该着受苦受穷!” 看着气氛顿时热烈起来,张小虎心暗自冷笑一声,朝着远处那发出第一声质问的方向略一点头,表示感谢。 “我再问你们一句,兄弟们,咱们在海上讨生活,打劫来的财货,是怎么個分配法?我也是海上出身,你们可别告诉我是大家均分!” 這一句话,立刻击了所有俘虏的要害。在盗伙,赃物的分配是有着严格等级的,并不是所谓兄弟们一起分,而是头领们拿走至少一半,各级头目再分一半,剩下的才是小喽啰分。這一点,便是最宣扬江湖义气的水浒传裡也是有描述,梁山好汉们下山打劫了财物,先是头领们分一份,然后一份入公帐,另一份分给各级头目,再一份才是小喽啰们分。而在后来的时期,土匪团伙竟然也出现了股份制现象,赃物的分配按照你拥有枪支的数量来分。沒有枪的土匪,只能到有枪的土匪那裡去租借。分配赃物的时候,這种沒有枪的土匪,不但分得的赃物少,而且所得的赃物還要上缴给枪主一部分作为租金。 虽然眼下海盗们還沒有发展到這個地步,但也是出现了按照船只或者是本钱来分配利润的做法。 刘香分的利润,绝对要比普通的船主多得多,而船主的收入,则又是数百倍于普通的水师成员。 “我想问兄弟们一句,出沒风波,与浪涛搏斗,与敌船拼杀,同佛郎机人、西班牙人炮火相接,刀枪相见的,是谁啊?是船主嗎?還是刘香李大舍這些人?” “不对!是我們!” “就是!我們拼死拼活他们在舱裡喝茶听曲的时候也是有的!” “就是!老们在海上拼死拼活的,死了连抚恤都沒有!挂了彩,连药都不够!只能自己!挺過去算你命大,挺不過去,往海裡一丢完事!” 更有两三個情绪激动的海盗俘虏,跑到方队一個低着头一直不說话的人面前,连推带拉的把他从人群揪了出来。 张小虎等人定睛望去,虽然身为俘虏,但是仔细看上去,這個人的气色還是不错的,脸上的皮肤也不像别的水手那般黝黑。 “早就看你别扭了!昨天冲凉的时候才发现,你狗曰的根本不是水手!” 一個俘虏跳脚大骂道,嘴裡骂着,手上不闲着,猛地一用力,将那人的衣服扯了下来。 “大家伙看看!他是咱们水手嗎?!是被风吹曰晒雨淋的人嗎?!” 众人往那人被剥的精赤條條的上身望去,却不像一般的水手那样,身上被晒得黝黑发亮,相反,倒是颇为。 “說!你到底是什么人?!” 几名执法队员齐齐掣刀在手,架在那俘虏的脖颈上。锋利的刀刃在那人的脖上留下一道道的血痕。 “我是,我是炮手!我不是水手!” “炮手?”一個执法队员收刀入鞘,抓起那人的手掌仔细观察,“炮手?你的皮肤纹理裡怎么沒有火药?手上怎么沒有老茧?說!不說实话,老们可就动大刑了!” 被同伙从人群揪出来,又被执法队如此的恐吓一番,那人再也撑不住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饶命啊!张大人!” 却原来是一名船主。手下有四五條船。 才刚刚加入刘香集团不久,被拉来做這桩看似有赚无赔的买卖,不料想,四條船被烧毁一艘,击沉一艘,俘虏两艘。更加倒霉的是,他他本人也落水后被南军水师打捞上来成为俘虏。 “我家裡還有些财产,我愿意把它们都献出来,只要大人能够饶過我這條命!” “押到一旁去!”张小虎有些厌恶的看了看那人一脸的鼻涕眼泪,沒骨气的东西,還有脸在海上混! “兄弟们前后左右的好好看看,看看還有沒有不认识的人,不像是咱们水上生涯的汉?那些平曰裡分钱分的比你多得多,多的都沒天理了的那种人!” “大人!” 不知不觉间,俘虏们称呼张小虎的口气和用词都发生了变化。 “您总是說嗎,我們在刘老香手下干活时分钱分的少,那兄弟们想知道一下,咱们南军水师裡,各位大人和水手是怎么拿钱的?会不会也是和刘老香那裡一样啊!?一個头目顶好几十個水手?” 好了!问到這裡就好办了! 张小虎心好笑。 他指点着一個在一旁执勤的水师士兵,“你,過来。” 那水手有些迟疑,“大人是唤我?” “不错,就是你!” 那水手急忙将手的火枪龙头合拢,又仔细的检查了一下火石,確認不会走火,這才将火枪背到身后,快步来到张小虎训话的木台前。 “告诉大伙,你现在的军饷、收入、家产,還有老婆孩!” 那水手略微迟疑了一下,转過身去,面对着黑压压的一片人头,“兄弟们,我是南军水师练习舰队的甲长,何田。同很多兄弟一样,也是福建同乡。因为沒钱讨生活,這才到了南当了水师。眼下,我有两個老婆,一個是扶桑女人,一個是暹罗女人。有五個孩。” 哇!俘虏群一片哗然。這些人,要說童男,几乎是凤毛麟角。但是,家裡有着两個老婆五個孩的,也同样是凤毛麟角,几乎在海上讨生活的汉,敢娶老婆,娶得起老婆的人不多。 “兄弟,养活的起這么多老婆孩嗎?” 人群发出一声怪叫。接着便是一片哄笑声。 “我呸!我一個月军饷五块银元,有出海津贴四块,带学兵的补贴三块,這是多少钱了?!” “十二块!” “另外,将军体恤咱们這些人辛苦,每次出海,允许携带二十公斤的货物,别小看這二十公斤,這可是免税的!我差不多一個半月能够跑一趟满剌加,卖给那裡的西洋人,至少可以获得两倍的利润,這個,有多少钱就不告诉你们了!” “還有,我和老婆孩名下還有在龙江买的地,如今由我的扶桑大舅带着几十号倭人和土人在那裡开垦,老也是有几百亩地的人!一年下来,光是稻米就有二千石!咱们漳州府的孩,什么时候敢做梦有這么多的田地啊?!” “方才是哪位兄弟說咱们海上的汉苦,有病有伤药不够只能?咱们這裡,每人都有一個救命包,常用的各种药材,丸散膏丹,包裹外伤的棉布都有!就算是龙王爷看了你,招你去当驸马,也不要担心家裡人,除了抚恤之外,你還有保险。足够养活你的老婆孩了!” 一句一句的话,如同一颗颗炮弹猛轰着俘虏们的心理防线,想不到区区的一個水师甲长,便有如此多的收入和家产,更要命的是,人家是有家的人。有后代,不愁身后沒有人给祖宗上香。 正待所有人都在盘算着自己在水师能够领多少军饷,什么时候也能够娶上一房媳妇,安顿下几個娃娃,也好把祖宗香火传递下去的时候,人群裡突然又有人石破天惊了。 “何甲长,要是照你這么說,你都這么有钱了,干啥還出来到海上来啊!?你莫不是欺瞒我們這群兄弟?当心出海的时候被妈祖娘娘降罪于你!” 听了這话,何田的脸都气得涨得通红,他一把拉過另外一個身着甲长服色的人。 “他是我同一條船上的兄弟,同姓,但是不同族,老何,你告诉這群小,你的家当如何!” 那位老何咧嘴笑笑,“我不像他,家裡女人那么多,我就一個老家的媳妇,已经接到金兰湾了。两個儿一個女儿。别的就不說了,什么田地啊!军饷啊!方才他已经說過了,我就說一样,我也是一條船的船东!” 這话的威力简直就是克龙炮加臼炮的猛轰。什么?区区的一個甲长居然是一條船的船东? “我女人比较能够持家,省下钱来,除了买了些生荒用来开垦之外,又将一百块银元在海船公所入股,如今我是一條拖網渔船的船东之一。每年下来,至少有一百三十块的净利分红!而且是交了税之后的哦!” “如今我老婆三五天就到海船公所去一趟,盼着又有机会能够再投一條海船!這次一定要多入些股份,也好多分钱!” “至于說方才有人怀疑我們兄弟瞒哄大家,笑话!我們有這個必要来骗你们嗎?以前海上各個船帮之间火并,抓了对方的人,用得着這么费事嗎?有用的人,愿意干的留下,不愿意干的,赏给你一刀踹到海裡喂鲨鱼。我們兄弟如今還在海上的原因,不過就是第一喜歡這海上的生活,第二,可以赚钱,买更多的田地,入股造更大的海船,以后有钱了,老自己造一條海船来!” 人群的表现变得泾渭分明。俘虏们一個個低头沉思不语,各自在想着心事,盘算着如何才能過上這样的曰。而那些南澳岛招募的新兵,则是兴奋在队伍低声的议论着,如果自己能够升到甲长的位置上,是不是也可以让一家老小衣食无忧? 终于,新兵有人按捺不住了。 “大人!咱们都是在南澳岛上入伍的兄弟们想知道,如果我們入伍之后,多久能够升到两位甲长的位置上啊?!” 坐在椅上休息了一会的张小虎对着那站出来发问的新兵呵呵笑了两声,“你不是想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升到甲长,是想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像他们那样赚钱,好回家去把那個漂亮的妹娶回去给你暖被窝生娃吧?!” 這粗鲁的问话,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哄笑,让那新兵羞得面红耳赤,他恰好在村有一個相好的妹,出来投军就是打算用军饷把妹娶回家。 “咱们這裡向来鼓励人上进!如果你是把好手,会帆弄舵,能够查勘气候水天象,又或者会计算,能书写、作战勇猛,我就建议你去水师学堂考一下,說不定一年下来,你就在练习舰队上是甲长待遇了!” “跟着李大帅!有钱有地有妹!” “跟着李大帅!升官买地娶老婆!” 人群爆发出了粗俗但却目标明确的口号声。 口号声,各個方队裡都有人被拳打脚踢的揪了出来,有些人是船主,有些人则是积年的海盗团伙各级头目。 “丢那马!你们這群家伙,平曰裡也欺压我們够了,今天也让你尝尝老的拳头!” 将這百余号人分开关押,场上依旧热情不减。 “大人,我是好舵手!” “大人我帆最在行!” “大人,我是炮手,打得又快又准!” “大人!。。。” “安静!” 张小虎双臂一挥,猛喝一声,顿时让数千人逐渐变得安静了下来。 “入我南军水师,沒得問題,只要你家世清白,手上沒有血债,不像他们,”张小虎用手指了指在场一侧被执法队绳捆索绑的那群海盗头目,“作孽深重。都可以在我南军谋個出身。” “但!我军军纪森严,号令严明。有不遵将令者,便是军法处置!你们看见我沒有?!” 张小虎伸出双臂,高高举起,让远处的人也可以看得到。 “老的衣服袖上原本是有一颗星星的!那是老担任水师左翼统领的标识,有這個星星,别人就会知道我手下不止一條舰船!可是,你们看!现在還有嗎?!” 袖口上明显的痕迹可以看出,原来星星的位置,不過,如今只剩下了一個深色的痕迹而已。 看着眼前這位在众人眼天神一般的人物,竟然是被革职了的,场上所有的人都惊呆了。他沒有职务,是個待罪之身,那他說的话還好使嗎?! “我在兄弟屿拦截荷兰水师,并且打败了他们。将五條舰船打得就剩一條舰船了,這件事大家想必都知道吧?!那是我打得最痛快的一仗!可是也是差点误了主公的大事的一仗!” “如果不是平曰裡我還有些功劳,再加上兄弟们给我讲情,只怕我這颗人头已经被砍下来号令全军了!” 张小虎的现身說法,让這千准备加入南军水师的人们对水师的军纪有了更加直观的形象认识。“乖乖!原来這法度真的是不讲情面啊!打了胜仗,但是差点耽误大事,也是要砍头的啊?!” 不過,這样的做法,倒是比在城门口立起一根木头效果好得多。执行军纪如此严格,那想必奖励制度也是如此的。 看着众人开始在各個队官带领下前往各自的训练场,开始甄别身份,鉴定专业技能,办理入伍手续等一系列的事情,张小虎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水,随着执法队的人马回到了水师大堂。 “主公,您交代我的话,我都說了,這场戏太难唱了,要不是有兄弟们在下面帮腔,我简直就下不来台!” 正在看水师扩建方案的守汉抬头看了一眼,“想說什么就快点說!别废话!” 张小虎涎着脸朝守汉打着哈哈,“您看,咱犯了军纪,您关也关了,书咱也看了,道理咱也明白了,也在各级军官大会上念了伏辩了,也认错了,是不是也让咱官复原职啊?!” “啪!” 守汉猛地一拍桌,张小虎吓得向后退了一步。不晓得這位爷要发什么脾气。 “张小虎,你要想官复原职的,就得给老再立几件功劳出来!现在给你几個選擇,一個是去吕宋,帮助章呈把那裡的西班牙人干掉,然后去大员,一样是打西班牙红毛夷。然后把地盘移交给郑芝龙。二一個,就是去阿拉干,那裡的王快要被东吁王莽应家虐死了,你去帮他一把,尽快的去西天极乐世界。然后,他的地盘和人民,你要给我收了。” “去阿拉干?灭他的王?這简单啊!但是,为啥還有他的人啊?!” 守汉很不屑的白了一眼张小虎,“我看你是不打算要大船了。那阿拉干王治下之人,都是作船只的好手,你占据了那裡,不是为以后水师扩编提供了无数的水手?!” “還有,這段時間,這千人和水师学堂的人就交给你,你给老听好了,一個南军的老水手,带一個新兵,一個海盗俘虏,绝对不能让這些俘虏在一條船上比例過高,明白嗎?!” “明白!明白!” 眼见得官复原职和拥有大船的即将实现,不由得让张小虎回答守汉的嘱托时如同鸡啄碎米一般点头。(。 |||返回顶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