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阴险和尚 作者:云卷风舒 昏暗的柴房内,有一种腐木的气味,她双手被绑在身后,坐在柴堆上,整理着思绪。 脑海中残存的记忆告诉她,现在她的灵魂占据的這具身体,是這户人家的一等婢女。這户人家主人姓纪,以在城内开酒肆为生,兼营一些米酒。 因为被纪家大郎少爷所看中,宁死不从,選擇了以死来反抗做大郎少爷的妾。可是当检查完木香的尸体,確認她已沒了呼吸,大郎少爷痛哭着令人用棺材将她埋了之后,沒想到,她又奇迹般地起死回生了。 其实她哪是起死回生哪,原来這具身体的主人早就死了的,现在這具身体是主人来自于二十一世纪。 想到穿越之前,她是在酒店厨房裡的,当时好像厨房角落有一個大麻袋,她很好奇裡面放着什么,便伸手拉开了袋子。只见亮光一闪,她便不醒人事了。醒来后就睡在棺材中了。 沒想到那個大麻袋還是個穿越通道呢。可是现在好了,别人穿越,要么是穿越成公主,要么是穿越成大家小姐,她倒好,一穿越便穿在一個死人身上,還是一個低下的婢女。 這可怎么办才好呢?看那些人凶巴巴的样子,根本還是将她当成一個鬼来对待,要不然,为何在她的脚边,還放了那么多狗血与大蒜,房间窗前,大家来看她时,都吓得脸色苍白? “咚咚”的脚步声响起。 门开了,一個老妇人,一身藏青色牡丹金绣袍袖裙,外披米色宽袖白纱褙子,一头灰白色头发绾成一個髻,插了一個碧玉簪子,高贵端庄,拄着拐杖,轻轻走了进来。 她是谁?她于大脑中想搜寻出這個老妇人的记忆来,很遗憾,那個悲惨的前身并沒有留给她多少记忆,丝毫找不到這個老妇人的影子。 但一看老妇人的打扮,便知她必是這裡的主母级人物了。 “带出去!”老妇人站在门口,上上下下将她打量個够,忽然双唇一动,对左右的仆人令道。 几個人上前将她推出屋子,走過门口的时候,看到那两扇房门,竟然都贴了黄色的纸條子,這不是电视裡那些驱妖怪的咒符么? 看来他们真当自己是鬼了,用這些黄條子来镇压鬼灵了。 “老夫人,您当心。”婢女边說边搀扶着老妇人在院子裡坐了下来。 她被绑在了柱子之上。 “我不是鬼,真不是!”她不断用力挤着绑绳。可是這绑绳竟是用钢丝做成的一般,越抽越紧。 一個和尚出现在院子裡。 老夫人起身与那個秃头和尚行過礼,說:“师父,還請您帮老身看看,老身這家宅安康,就全在于您了!” “老夫人放心,贫僧一定尽力而为。”那和尚深深一鞠躬,双手合十,可是脸上却不见有多虔诚,一看倒像是個挂羊头卖狗肉的。他朝木香走来。 他在木香身上贴了好多写着字的黄纸,并在她前面摆了一條长桌,桌上烧了几柱香,他于是口中念念有词,手中拿了一张黄纸,不断挥动着手臂。那黄纸点上了火,火光闪动不已。 木香盯着他看,眼睛随着他扭动的手上下移动,差点看得头晕眼花。 那和尚扭完了手臂,便缓缓走上前,拿着一张点燃的黄纸在空中晃了晃,要往她身上扔。 “和尚,你要做什么?”她急忙叫道。 和尚愣了愣,她急忙又說:“你拿這纸放在我身上,不是让一個活人活活被烧死了么?” 那和尚微眯着眼睛,說:“你若是鬼,必受不了這烈火焚烧,会现出原形来。” “那我若不是鬼呢?”她喝道,“岂不是要被你這個糊涂和尚给活活烧死?” 那和尚愣了愣,无法解答她的疑问,便說:“我方才探寻到,你一定是饿鬼附在了死人身上,今日我非将你收入法门不可!” 這個糊涂和尚真是有眼无珠,這样的人怎么手上会握着她的生杀大权呢,這什么天理哪! 她急忙朝着老妇人大叫:“老夫人,這和尚要将奴婢烧死!我真的不是鬼!若是鬼,早便逃走了,還容他這样烈火烧身么?” 大家都叫她老夫人,她喊她老夫人也肯定沒错。 老夫人面色略有些迟疑,一边站着的那個打扮妖娆的女子双手叉腰,怒气冲冲地說:“母亲,此人一定是鬼附身上,母亲休要听信她一面之词!当时,连朗中也說過,木香早就停了呼吸的!更何况,此人关在這柴房三個小时,家裡的鸡便走失了一半,這必定是此鬼搞的鬼!” 這女人的眼神是那样的嫉恨,她是谁呢?为何要致她于死地不可! 当下這老夫人听了這女人的话,竟然将头掉了過去。 這昏暗无道的主子哪! 眼看這和尚就要将這黄纸放在她身上了,她缓缓闭上了双眼。天哪!刚穿越過来,就要死么? “不好了,老夫人!小公子的病又添了一层!口吐鲜血,晕倒了!”响起一阵急呼。 她连忙睁开眼,什么情况? 原来是一個奴婢一脸惊慌地跪在老夫人面前报告家事呢。 老夫人急了,忙唤道:“大师!大师!” 那和尚一听老夫人叫他,对着手上的黄纸一吹,让它熄了火,扔在桌上,慌忙朝老夫人奔去。 還大师呢!连跑步都那样不沉稳!分明是心虚! 只见老夫人对和尚說:“大师,求您先去救救我的小儿子吧!上次您给他做了法事后,已有好转,不想今日又——” 什么?生了病不去看医生,竟然還叫和尚来做法事!一看這和尚就是個招摇撞骗的江湖和尚,這家人怎么這样愚蠢哪! 那和尚急忙与老夫人去小公子那裡了。众人也都跟着去了。 她這才深吸了一口气。总算暂时不烧她了。 天黑了,如果不趁机逃出去,怕是等他们回来,又要被活活烧死了。 可是這绑绳为何這样坚硬呢?该怎么办才好呢? 她咬紧牙关,拼命挤绳子,可是這绳子好像铁做的一般,怎么也挣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