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骂来的相救 作者:云卷风舒 天黑了,婢女们将院子裡的盏盏宫灯点起,顿时,暗影流萤,一片旖旎之色。 她被绑在院子裡,家奴来来往往,忙着搬柴木去厨房生火,她向他们呼救:“你们放了我呀!救救我呀!谁救我,我,我就给谁做好吃的!我做的菜可好吃了!我可是厨师出身的哪!” 沒有人理睬她,只有一個家奴对着她喝了一声:“认命吧!” 去你的!我不但要逃出這個鬼地方,還要回到二十一世纪去呢!我怎么可能认命! 天這样黑了,她沒有回家,爸爸妈妈一定很担心她吧。现在爸妈都吃饭了么?還是在等着她回来吃呢? “嗒嗒”、“嗒嗒、”响起几声木板敲地声。 她循声望去,灯影浮动中,一個男子妖柔的脸映在花枝之间,脚踏木屐,款款走来。身后跟着一個打扮清丽的婢女。 原来這木板敲地声是来自于這木屐! 等等,眨眨眼睛看清楚些,這不就是白天遇到的那個二郎么? 她眼神一亮,大声叫道:“二郎!二郎!快救我!快救我!你是知道我不是鬼的!” 那個二郎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唇角一弯,便朝一张石桌走去,根本沒有要理睬她的意思。 不会吧,他怎么這样酷——她傻了眼。 他揽衣将手上的古琴轻轻放置在石桌之上,舒展腰身坐了下来,看也不看她一眼。他的手指玉白如葱,像女孩子的手指,真好看,正轻抚琴弦。 琴声清缓,如高山流水,她听得如痴如醉,如云裡雾裡。 于徐徐的秋风中,美男的手指下,流淌着绝美的音乐,真是令人大饱眼福和耳福呀! 她闭上眼睛,想象着這個美男是在为自己而弹琴,一双狭长媚眼柔情蜜意地看着她。她越想越美,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琴声骤止。 他抓起琴弦重重一拨,收弦于掌中,脸上已是凛然的怒气。 “你笑什么?”他冷冷问道。 她一怔,這才意识過来自己现在在怎样凶险的境遇。 都濒临绝境了,竟然還笑得出来? 按理說,她现在应该哭都来不及了! “二郎!你救救我吧!我会给你洗衣服烧菜,我会为你做牛做马,求你……” “這些事,身边会为我做的人,已经太多了。”他的声音清冷,干脆,极为嫌恶地打断了她的话。 她一怔,“可是二郎,您明明知道我不是鬼的,您不能见死不救哪!” 他冷哼一声,伸手抚了抚琴弦,马上蹦出几個清脆的音符来,“這关我什么事?” 好呀!這样一個外表美丽如天使的人,竟然见死不救,竟然如此冷漠,竟然如此……她找不出其它的词汇来形容,气不打一处来,好呀,反正也是死路一條了,還让自己气咽着不成? “你這個人面兽心!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光有一副仁慈的外表,沒想到心灵這样丑陋!”她找出她能想到的最难听的词,来骂他。 “大胆!二郎是你一個小小的丫头能骂得么?”他身后的婢女喝道,却被他摆摆手制止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从开始的冷漠,渐渐转为惊异,最后竟然演变成诡异的笑。 “骂得好!”他抚掌拍手,大笑着,清冷的目光凝在了她身上,似乎在看一個怪物一般。 被骂了還会笑,看来他是喜歡被骂不成?她更加来劲了:“你要是不救我,我做鬼都不会放過你!” “哦?那你打算怎么不放過我?”他唇角轻轻一笑,朝她走来,定睛望着她。 “一直都以为你们衣冠楚楚的公子爷们,都是爱打抱不平、善恶分明的人,沒想到却不愿意搭救一個小小的、手无寸铁的丫头!”她骂得越来越带劲了。 谁叫他喜歡听她骂,越骂他越是感兴趣地看着她呢。 “這样說来,本公子不救你,也不行了?”他从怀中抽出一把绿帛巾制成的扇子,用扇柄勾起她的下巴,轻浮笑道。 “当然不行了!你自然要救我!”她趁机抓住他的话接道,“你若是救了我,我可以……” “你可以为本公子洗衣服做饭,作牛作马是不?”他笑道,“本公子說過,身边已是不乏這类人了。” 這时,那個之前要烧她的和尚与老夫人从庭前走過,老夫人叹口气說:“大师,我儿這病,果真就不能治了么?” 和尚一脸痛苦状:“老夫人休伤怀。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哪。” 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她意识到,那小公子的病一定沒被這江湖骗子和尚给救起来,下意识地,她对二郎說道:“如你救我,我一定能治好小公子的病。” “此话当真?”二郎当下便是一惊。 “当然了。你若是继续让這骗人的和尚为你弟弟治病,怕是大活人也要让他给害死了。不過要你先救下我。”她算是豁出去了。 虽然她根本不懂什么医术,可是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先让他们松绑了再說。 “想不到,你也看出来,這個和尚是骗子。”他大惊,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当然!当然!小意思!”她得意地对他眨眨眼。 “那就一言为定!”二郎郑重地应道。 他還真好骗哪!她在心裡偷笑不已。 “那還不快点放人?”她忙提醒他。 他凝视着她看了一眼,似乎在最后判断她的话可信不可信。 也许是她今日一系列的怪异举动让他极为感兴趣,他沉吟片刻,令:“放人!” 左右上前来给她松了绑。 她抚抚手上的绳痕,他上前走了几步,看着她說:“现在,可以去医治我弟弟的病了吧!” “当然!当然!”她咧嘴作出一個笑容,看到那和尚吃惊地朝她走来。 “女鬼!哪裡走!”那和尚手裡翻动着滚珠,一边口中念念有词。 “墨云为何要解去她的绑绳?”那個烦人的老夫人快步走上前,一脸义正词严地训道,“你可知,她有多危险?” 原来這個二郎名字叫墨云!纪墨云!好好听的名字!木香在一边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