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玉山异动
东看看西看看。
想了半天,感觉放哪裡都不安全。
最后想了一下,直接来到墙角,将东西塞到了土墙的缝隙裡。
本来塞进去就看的不清楚,又扣了一点旁边的土灰,塞了进去,顿时几样东西消失在了众人的眼中。
弄好以后,她拍了拍手得意的說道:“行了,我去做饭了,今天一人两個蛋,气都受了,不能亏自己的肚子。”
杨广志叹了口气,想要說什么,最后還是沒有說什么。
抽着旱烟离开了房间。
杨小乐看着父亲的表情,暗自偷乐。
一人两個鸡蛋?
一家七口人得十四個。
家裡的鸡蛋基本上两三天就要去大队的代销点换点东西。
家裡的鸡蛋能有六七個那都是這几天沒吃鸡蛋的结果。
十四個。
那都不用想了。
杨小乐感觉老是躺在床上也不是办法。
他的肚子已经饿的不行了,看看去厨房能不能找点吃的,肚子都饿疼了。
从炕上爬了起来,穿上一双草鞋,真正茅草编制的草鞋。
有些扎脚,但是他已经习惯了。
出来以后,杨广志正在和他大哥杨小刚两人說着话。
“小刚,你今年也16岁了,分了家你要好好干,等過两年攒点钱,给你娶個媳妇。”
杨小刚听到這话,黝黑的皮肤难得红了一下。
在那裡笑着点点头:“我知道,爹,现在的我的工分是妇女工分,等過两年我就能拿满工分了。到时候我們能分的粮食更多一些。”
杨小乐听到這话笑了笑,其实自己大哥已经很好了。
工分有很多种。
10工分是满分,只有正常的劳动力才能拿10工分。
8公分是妇女工分。
一般像杨小刚這种的,只有5、6工分,被称为半工分。
当然了,還有一些特殊的扁担队,能拿12工分,只是那罪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一天下来,皮都磨破了。
工分的多少,决定了收粮食的时候能分到多少粮食,不過每個生产队不一样,水田多的,工分值钱一些。
拿12工分的人,年底就是比6工分的粮食要多一倍。
至于定级,自然是生产队长根据你干活的能力来定工分。
虽然自己大哥的妇女工分,有自己老爹提着一瓶酒去的结果,但是也有他自己力气大的因素在裡面。
不過力气大代表着吃的多。
思绪间,他来到了厨房。
自己的四弟小喜和五妹小丽正在那裡摘红薯叶子,眼睛时不时的看着母亲王秋菊在那裡打鸡蛋。
口水都要流了下来。
杨小乐看着锅裡摇了摇头。
又是這個玩意。
锅裡是杨小美早就煮好的饭,或者說是粥。
玉米粉参合了高粱面,很稀,看上去汤汤水水的。
這玩意吃一大碗,也就一泡尿就沒了的事情。
而且拉嗓子眼。
已经吃了半個月了。
至于王秋菊碗裡的鸡蛋,一看就不会超過四個,三個最有可能。
只见母亲从油瓶裡往大锅裡,滴了五六滴菜籽油,赶忙一脸心疼的收了起来。
将切好的青椒放锅裡炒一下,将鸡蛋给铺在上面。
撒点盐。
一碗香喷喷,边上還有点胡了的炒鸡蛋出锅了。
王秋菊看着過来的杨小乐笑道:“饿了吧,等一会饭就好了。”
杨小乐看着其他人流口水的动作,最终還是忍住了要先吃点东西垫垫的话来。
因为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看着王秋菊又滴了几滴油在锅裡,炒刚刚洗好的红薯藤。以及锅裡的稀粥。
杨小乐真想去城裡想想办法,弄点吃的回来。
家人炒菜,油是用一滴一滴来衡量,大中午吃稀饭。
虽然他已经习惯這么多年了,但是還是感觉心裡堵得慌。
但是也沒办法,還有一個多月就秋收了。
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家裡的油和粮食要留着秋收干重活的时候才能吃。
现在吃的多了,等收粮的时候少油少粮,父母的身体也扛不住啊!
他倒是想去城裡,先不說自己的身体就不允许。
就算是允许了,沒有生产队开的证明,去了城裡被巡逻的人抓到了,那就是盲流。
得让生产队来领人。
而且就算去了城裡也买不到油和粮食。
因为沒有粮票和油票。
城裡人有定量,粮食一個月根据男女,年龄,体力等因素,从28到60斤不等。
普通妇女28斤,男的是32斤,矿工這种体力活是最高的,一個月60斤。
也就是說粮食的定量是和体力劳动有关系的。
至于食用油,虽然城裡一個月一人只有6两油,但是比农村那是要好的太多了。
如果是杨小乐家在城裡,那得有4斤2两的定量,完全可以放开了吃。
可惜,沒有那么多的如果。
现在的城乡二次元结构,让现在的农村人挤破了脑袋也想进城裡当個工人。
那样就可以吃饱穿的暖了。
沒有定量和油票,你有钱想买都买不到。
除非去张老憨所說的什么鸽子市,高价买东西,只是這样有风险。
思绪间,杨小乐将目光放在了院子的大门口,眉头皱了起来。
要坏事了。
只见四婶孙秀禾带着二大娘田翠花气势汹汹的向着這边走来,而且還带来了家裡的老佛爷。
老太太赵金花!
接触這么久了,老太太赵金花可不是個好惹的主啊,十分的难缠。
說难缠,不是因为老太太撒泼卖疯,一天到晚无理取闹,就会倚老卖老。
正好相反,老太太的手段相当可以,不但难得的认识不少字,而且跟人說话一套一套的。
村裡的大姑娘小媳妇被她拿捏死死的。
要不是杨家是42年大饥荒加上战乱,从徽州逃难到這裡的,那时候赵金花已经生了两個孩子。
他甚至怀疑对方是宫裡出来的,這宫斗的手段那是一套一套的。
虽然在他看来這些手段沒什么,甚至有些老掉牙,小儿科。
但是自己老子可反应不過来啊!
老太太穿着一身青灰色的衣服,虽然也有补丁,但是洗的很干净。
满脸的皱纹,加上一头黑白相间的头发,看上去還是挺有气势的。
“小娘,(奶奶)”
父亲杨广志和大哥杨小刚两人见对方過来,只能无奈的站起身来打了個招呼。
老太太向着裡面看了一眼,這才回過头来对着父亲杨广志叹了口气:“老三啊!虽然你不是我亲生的,但是這些年来我也沒怎么太亏待過你吧??”
杨广志听到這话,迟疑了一下,不知道对方什么意思。
說对方对自己一家多恶劣,那倒是還真沒有,至少沒像别的后妈那样往死裡逼。
但是指望对他一家好,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家裡的好处都是往老四杨广安那裡扒拉。
就连老二杨广平也比自己過的好。
不說其他的,分家就能看出来了。
只是想到自己父亲和对方都這么多年了,也算是老来伴了。
最后還是忍了下来,面无表情的摇摇头:“沒有!!”
听到這话,赵金花点点头:“那就好,我知道,分家你感觉你们吃了亏,這個我知道,毕竟我和你爹以后养老就靠着老四家了。”
杨广志点点头,沒有說什么,老四养老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
看到他的表情赵金花轻轻颔首,继续說道:“你也知道,你二哥广平是我带過来的,他从小就沒爹疼,過给了杨家,就是杨家的人了。
你說,如果他受了委屈,外人怎么說?是不是說你杨家容不得他,還把他当個外人??”
說完一脸凄苦的說道:“你娘虽然去世的早,但是你家裡還有個爹在呢,你爹就是撑起這個家的支柱,但是广平呢?他从小就沒爹疼,你爹也是因为這個原因,才给你二哥广平占了一点便宜,外人谁不說你爹仁义?你爹也难啊!!”
杨广志听到這话头皮发麻,但是他也不知道怎么反驳,好像有道理,但是又感觉哪裡不对劲。
只能沉闷的不說话。
王秋菊听到动静,知道自家男人說不過一群女人,赶忙让大女儿收了灶台的火,也跟着出来了。
听到這番话,王秋菊也是沒有反驳,自己毕竟是個儿媳妇,只能看着自家男人吃闷亏。
主要是這话,她也不知道怎么反驳。
赵金花看了一眼几人,這才缓缓說道:“老三啊,我跟了你爹也有二十好几年了,我們两個也不容易,你爹拿了我的东西。应该是给你们了吧?
我知道,他肯定說是你娘留给你的,我不想一家人闹的让别人看了笑话。
虽然杨各庄這裡大部分姓杨,但是毕竟不是一個杨。我和你爹這么大的年纪要是吵起来,那是让外人看了笑话。”
杨小乐见状知道再這样下去要坏事。
不需要父亲杨广志回答,只要他因为老爷子的事情有些迟疑,那基本上就能猜出来了。
回去一顿辩论,說不定东西就得拿出来了。
這也是对方沒有找自己母亲王秋菊的原因,因为自己父亲老实,好咋呼。
說难听一点,自己父亲反应慢,不是老太太的对手。
“哎呦……娘,我肚子好疼。”
一声惨叫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王秋菊在旁边听的出神,猛然听到這個声音也是吓了一跳。
“老三,你怎么了??沒事吧,别吓娘啊。”
杨广志听到声音,也着急的回来了,因为自己這個儿子的身体太差劲了,深怕他就這么夭折了。
“小乐,你怎么啦??”
看到杨广志一脸着急的样子,借着遮挡,他对着自己父亲眨巴眼睛使了個眼色。
随后趴在他的耳边低声說道:“爹,你别听她吓唬,坚定一点,就說爷過来沒给东西,让她们自己搜。哎呦!!好疼!!!”
說完假装疼痛,還惨叫了一声。
杨广志也不是真的傻,只是反应慢而已。
随后赶紧抱起杨小乐,就要进屋裡,不過临走的时候他淡淡的說道:“小娘,爹過来沒给我們东西,家裡就這么大,我們也沒出去過,你们要是不信,自己過来搜。”
說完抱着装病的杨小乐就向着屋裡走去。
“哎……我刚刚看到爹从家裡出来,就去了他们家,门還栓了起来……怎么可能……”
孙秀禾看到這個场景,赶忙說道。
只是话只說了一半,就被婆婆赵金花瞪了回去。
這個时候,身后才慢慢悠悠的来了两個中年男子,一人四十刚刚出头,一人二十七八岁。
身后還跟着两個青年大小子。
正是老二家的孩子。
老四结婚晚,最大的孩子才十二岁,自然是不会跟過来的。
老太太什么话都沒有說,看了一眼自己两個儿子,转身便离开了。
老二杨广平看着自己母亲离开的眼神,便询问了一下自己媳妇是什么個情况。
冷笑了一下,对着杨广安使了個眼色:“走吧,老四,老三既然說了,那我們就去看看,我娘的东西,不能就這么给了他们。”
說完带头进了房间裡。
屋裡杨小乐回来以后,赶忙给自己老爹交代了一下。
要不是這身体的束缚,就自己前世带来的暴脾气,早就和這些人干起来了。
思绪间,一群人闹哄哄的进了门。
老二杨广平进来以后,便气哄哄的說道:“老三,爹自己给你什么东西,我們沒有意见,但是爹拿了我娘以前的嫁妆,這個我們总得說道說道吧?”
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但是想来无外乎就是钱财這些东西。
杨广志攥了一把拳头,冷着脸說道:“老二,爹有沒有给我們东西,小娘自己心裡清楚,非要闹的不开心才好嗎?”
杨广平沒有在意這個威胁。
打架自己兄弟两個,還能怕了你一家人?
要不是现在年龄大了,他妈的,直接上去就是一拳。
沒理他,打量了一下房间,淡淡的說道:“我娘从小就沒有骗過我,东西拿了就拿了,還回来,今天什么事情都沒有,如果不拿出来,這事情沒完。”
他和对方可不是亲兄弟,沒必要在乎這些脸皮的事情。
身后一個二十左右的青年,看到這一幕,一脸的不耐烦。
“三大爷,奶奶的东西丢了,這总得說清楚吧?省得一会你们传出去說爷爷偷拿奶的东西,這传出去可就丢人了啊!”
“就是,三大爷,您刚刚也說了,让我們自己搜,這可是您老說的啊,可别怪我們。”
旁边一個十六七岁的平头青年也是笑着說道。
本来就沒有血缘关系。
他们两個可不在乎。
跟何况现在分家了。
杨广志听到這话,脸色铁青,“小龙,小虎,我和你爹說话,你们做小辈的這话能說嗎?啊?”
說完,看向了杨广平,“老二你就是這么教孩子的?沒大沒小。”
杨广平不在意的笑了笑,“老三,事情总得弄清楚啊!不能让咱娘受委屈啊!”
通過自己妹妹那边传来的消息,城裡在现在大建设,缺工人,已经给自己找好路子了。
他们一家人年底之前就能去城裡。
他现在才不在乎這么多呢!
這心思杨小乐听到了估计得笑笑,现在過去,等精简的时候,還得灰溜溜的回来。
除非你有特殊的表现。
旁边的青年杨小龙和杨小虎两人见状,好像得到什么命令一样,便开始在家裡翻找了起来。
母亲王秋菊见状便开始嚎啕大哭起来;“這日子沒法過了啊,這是要往死裡逼啊!”
杨小刚看到這一幕,气的直接上去给了杨小龙一脚,将对方踹倒在地上。
“他妈的,敢打我!”
杨小龙起身以后,一气之下和大哥杨小刚打了起来。
旁边的杨小虎自然不能看大哥别欺负啊!
顿时场面一阵的热闹。
杨小乐见状,攥了攥拳头,想上去干一架的,但是身体受不了。
吵闹中,父亲杨广志和杨广平打了起来。
而母亲王秋菊和二大娘田翠花干了起来。
顿时场面一阵的乱哄哄的。
旁边惹祸的老四家的孙秀禾就要上前,被自己男人杨广安拉住了。
对方摇了摇头:“咱们别管,我和老三毕竟也有血缘关系,传出去不好听,拉架可以。”
說完对着媳妇使了個眼色。
孙秀禾立马就明白了。
嗷的一声就冲了上去:“哎呦喂,别打架啊,這传出去還要不要脸了啊!”
說是拉架但是明显带着偏见。
杨小乐见状一阵的生气,见大哥和杨小龙扭打到炕上。
再看到杨小龙凑近的大脑袋,想也不想,拿起炕上的一個炕桌子,冲着杨小龙的头上就砸了過去。
“哎呦。”
一声惨叫,让大家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狗崽子,你敢打我儿子,我要你命。”
田翠花看着自己大儿子头上流血了,立马红了眼睛,拿起地上刚刚杨小乐丢過来的炕桌,直接砸了過去。
杨小乐刚刚已经用尽了气力。
沒反应過来也被砸到头上来。
吃痛之下,就要躲避。
“嗡!”
突然,他的动作停了下来,随后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
因为他脑子裡的那座玉山有动静了。
剧烈震动過去,四周那层雾蒙蒙的光圈已经消失了,而他也感觉到自己和玉山有了一丝丝說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刚想有下一步的动作。
他便感觉一阵的天昏地转,瞬间失去了意识。
只有自己母亲拼命的呼救声音,以及打架的吵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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