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约 作者:奈何喜歡 碧她看到明春花刚刚脸上的神色,就知道她的心裡在想什么。 她有些气愤,說道,“主子,你为什么要在她的面前露怯啊?你看看她那個样子,真的让人十分气愤啊。” 司嗔嗔笑了笑,說道,“露怯又怎么了。你看看那一团金色,你觉得自己的眼睛承受得了嗎?” 碧瑶听到這裡之后,心裡也觉得是這么回事。這么晃眼睛的颜色,不知道对面楼裡的那些姑娘是怎么忍受得了的。 她笑嘻嘻地說道,“還是我們家主子有眼光,這月白色的衣裙,就像是天上的嫦娥下凡一般。” 司嗔嗔听到她這么夸奖自己,心裡有一丝骄傲。 她說道,“你就不要夸我了,我根本沒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美好。你知道嗎?每一次我做什么事情,都是喜歡用尽全力的。所以,我自己都时常觉得自己,有些用力過猛的感觉。” 她确实是這么想的。 所以才会在穿衣服的时候,尽量做到随意。要不然的话,被所有人都看出来刻意,并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刻意代表着,不能够很好地驾驭某件东西。 這样的结果,是司嗔嗔绝对接受不了的。她想要获得更多的东西,希望达到更大的成就,所以這是她要尽力避免的。 她开玩笑地說道,“或许到老了之后,我也会喜歡那么艳俗的东西。到那個时候,什么都沒有了。美好的身段儿,姣好的容颜,還有自己一去不反的青春。唯一剩下的,就是這些金光闪闪的东西。” 碧瑶有些无语。 自己這個主子,确实是想象力丰富了一点。不過不得不說,若是那些东西都沒有了的话,拥有护身之物,也是十分好的。 最怕的是,年老了之后,一无所有。 所有的一切,不過是为了给他人作嫁衣裳。 她說道,“我們走吧,去看看画心姑娘。” 画心正站在一件衣服面前发呆,司嗔嗔来的时候,她一点感觉都沒有。待到来人走到自己的面前,她才被阿嗔嗔身上的香味所惊醒。 她抬起头,笑了笑,說道,“我還是第一次见到你這么迷人的女子,眼下看见了之后,只觉得神情中有一丝欢喜。” 司嗔嗔知道,她心裡說的是违心的话。 這個人,刚刚明明都在走神,连自己进来都沒有发现。眼下居然可以這么随意地說出谎话来,真的是让人十分意外啊。 她开玩笑地說道,“画心的嘴巴最近是越来越甜了,是不是朱大人的嘴抹了蜂蜜的啊?” 画心愣了半天,才反应過来,她說的是什么。 她的脸一下子就变红了,看着眼前人,脸上有一丝意外。 這個女子,真的是有些乱說。自己明明就沒有,和那個人是清白的。但是被她這么一說,就有些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的感觉。 司嗔嗔看到她害羞之后,心裡有些好笑。 她继续添油加醋地說道,“看你脸都红了,說明我說的是真的咯。” 其实她的心裡并不喜歡相思楼的女子喜歡上一個男人,因为在她的心裡,男人都是靠不住的。他们会随时变心,還会将所有的一切给另外一個女人。 当他们爱你的时候,十分温柔。会用尽所有的力气,過来讨好你。 但是,当他们变心了之后,曾经被爱的那個女子,就要承受狂风暴雨。被爱的时候有多甜蜜,变心了之后,就会有多痛苦。 所有的一切,都是十分伤人的。 沒有人能够逃脱這样的循环。 或许会有人能够跟一個人白头偕老,但是谁又知道,這背后究竟承受了多少东西呢? 她的脸上有一丝痛苦,心裡也有些迷茫。 不過相比于這些复杂纠葛的男女情爱,被家人遗弃這样的事实,更加让人难以接受。她曾经主动抛弃過自己的家庭,在自己的家庭将要抛弃自己之前。 她知道那样的感受,所以才会尽力避免画心這般。 家是最后的港湾,不管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都会有一個落脚的地方。每個人都会指责你,只有家裡,才能够躲避一些风雨。 那些不美好的事情,会让人的心裡十分纠葛。 但是美好的事情,总是让人多了一些想象。 她完全理解這样的感受,心裡有些不平坦。她知道自己最想要做的是什么,面对此事的时候,才会有一丝慰藉。 而画心跟自己不一样。 她满心期盼,但是最后却被抛弃了。 她走了過去,温柔地抱住了她的头。画心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她嘤嘤地哭着,神情裡有一丝憔悴。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被抛弃? 她泪眼朦胧地看着司嗔嗔,說道,“你觉得,我們青楼女子,真的有這么丢人嗎?” 司嗔嗔笑了笑,青楼女子或许在别人的眼中,是有一丝不可理解。甚至,不少人一直都盯着她们,想要找出她们身上的缺点。但是不管人们心裡对她们的印象是什么样的。都不能不承认,她们对于男人有着异常的吸引力。 她安慰地說道,“你在乎别人的想法做什么,难道你真正要关心的,不应该是自己的心事嗎?你不要忘了,你的父母本来是在西境,正是因为你的缘故,她们才能够回到金陵。” 画心听她一說,只觉得豁然开朗。 正是自己,将他们带离水火之中。即使他们对于自己有什么不理解又能怎么样,至少他们不用再在西境受苦了。那漫天的风沙,吹白了父母的头发,吹皱了他们的脸颊。 金陵再不好,也是南临的富庶之地。在這样的地方生存,就会有一种寸土寸金的感觉,完全是不能够和往日而语的。 她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說道,“谢谢你,阿嗔嗔。” 司嗔嗔笑了笑,眼前這個女子想开了就好了。年少的时候,我們总是怪罪父母。他们似乎是有些无知和情绪化的,都是控制不住自己,将火气撒在了自己的身上。 但是现在长大了,她已经明白,父母只是一個孩子。 有些事情,她们确实是不懂的,所以出现這样的事情,也是十分正常的。 但是眼下,她只觉得有些搞笑。 画心的父母只是要抛弃她们,自己的父亲却是要杀了自己。她看着画心,說道,“你已经长大了,自己也会有一個家。到那個时候,你好好对待自己的孩子就好了。” 画心被她這么一說,心裡涌上了一股期待。是啊,自己也会有一個家的,也会渐渐为人父母的。自己父母伤害了自己,自己千万不能够這么对待自己的孩子。 她心裡涌现出一丝希望,眼神裡也绽放出光彩。 她看着司嗔嗔,說道,“阿嗔嗔,谢谢你。” 司嗔嗔不只一次听到她道谢了,眼下的心态是十分平缓了。她看着眼前的女子,說道,“你這么入神,到底是在看什么呢?” 边說,她边看着桌子上的那件衣服。 那衣服被铺平在桌子上,看得出来,当事人的心裡是十分在乎這個东西的。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欢喜,将那金光闪闪的衣服拿起来仔细地看了看。 那衣服上面镶着的全是金色的亮片,给人一种夺目的感觉。而且它十分轻薄小巧,拿在手上并沒有什么感觉。它很短,大概在肚脐的上面。 画心一向都是以细腰闻名的,穿上這件衣服本来就十分相得益彰。 她說道,“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样的衣服,真的是十分完美。你看看你那不堪盈盈一握的楚宫腰,若是配上這光彩夺目的衣服,我真的觉得你要一飞冲天了。” 画心被她這么一夸奖,心裡只觉得十分不好意思。自己哪有那么好,她禁不住低下了头。 這件衣服是朱令雄送的,不得不說,他才是最了解自己的那一個人。他知道這一次,相思楼对于花魁比赛的重视,才特地送了自己這一件衣服。 她笑了笑,說道,“我有时候是真的十分不了解,为什么男人喜歡女人的时候会送东西?但是遇到了他之后,我才知道,如果我开心的话,他就是会开心的。” 這世上不少男人都是有付出感的。 只要自己喜歡的女人开心了,他们自然就是十分开心的。反正无论做什么事情,他们的心裡都是十分满足的。 男人和女人,差距就在這裡。 若是一直让一個女人为男人付出,就算是那個女人不說,她身边的人也会看不下去的。 严重的话,還有可能用各种难听的话辱骂那個女人。比如說倒贴、破鞋之类的,让人的心裡有些泪流。当然,這只是在成亲之前。 吊诡的是,若是在成亲之后,一個女人不忍耐的话,又会被所有人唾弃。 在她们的心裡,男人随时随地的寻欢作乐都是可以理解的。自己所要做的,就是增强自己的修养,在男人出轨了之后,能够忍受住這一点。 反正你不忍受的话,别人也会劝你忍受的。 司嗔嗔本来不想這么安慰她,但是眼下,给她一個希望是一個希望了。 画心已经经受了很多的事情,再也经受不住打击了。一個女人活在這個世上,最难受的事情就是沒有希望。要知道,沒有希望的人生就是会让人绝望的。 司嗔嗔笑了笑,摸了摸画心的头,十分爱怜。 “你還是会带了你的绝活儿嗎?” 画心点了点头,虽然自己足够耀眼,但是她還是不想淹沒于茫茫人群之中。她說道,“我心裡想要做的事情,就会去努力的。” 她的绝活是一串脚铃。将它带到脚踝上的时候,每走一步,就会发出悦耳的声音。就像是风铃一般,给人以浪漫的安慰。 她的心裡十分明白,自己要做的事情其实是很多的。 眼下這样的情形,她有些不明白,并觉得自己做不到這一点。 她呵呵一笑,說道,“阿嗔嗔,你放心吧,我会尽力努力的。”即使是做不到,也会去试试的。這一次沒有拿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并不代表自己下一次沒有什么机会。 這是画心的哲学。 大顺二十八年,金陵首富司家一夜倾倒。司先富勾结盐商,贩卖私盐。大顺帝一怒之下,将司家查抄,家产充公。司家男丁一律斩首,女的充为军妓。 听到這個消息之后,司嗔嗔的心裡并沒有什么意外。這是她努力了很多年的结果,为了今天,她几乎用尽了全力。 蕊心走了過来,坐在了司嗔嗔的对面。 司嗔嗔十分喜歡自己這一头黑亮的头发,每次看着镜子的时候,都会情不自禁慢慢梳理。当她看到蕊心過来的时候,脸上有了一丝微笑。 她說道,“沒有想到,你会這时候過来。” 蕊心有些无语。 她们都知道,這件事情对于她来說,是十分重要的。司家一直都沒有将她当回事,随意左右她的人生。后来,甚至想要杀了她。 若不是司嗔嗔足智多谋的话,那么小的一個小姑娘,就会被她们坑害。 她說道,“我們的心裡都知道你的苦楚,我是跑得最快的那一個,待会儿她们全部都要過来了。” 司嗔嗔听到這裡之后,脸上一愣。她并不想要将這件事情弄得人尽皆知。她有些懵懂地看着蕊心,說道,“你们能不能让我一個人静会儿啊?” 蕊心一愣。 她突然明白了過来。 司嗔嗔虽然对于這件事情期盼已久,但是司家毕竟是她出生的地方。眼下大厦已倾,她的心裡有些伤感也是十分正常的。 想到這裡之后,她站了起来,看着司嗔嗔說道,“阿嗔嗔,我知道你心裡的想法。眼下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就不要想那么多了,会让人有些担心的。” 司嗔嗔听到這裡之后,心裡有一丝感动。 她看着蕊心离去,沒有說一句话。 一個下午,都沒有人過来打扰她。她坐在镜子前,坐了一個下午。曾经发生的那些美好的事情,在她的心裡一闪而過。曾经发生的不美好,此时也有了发泄的地方。 那些人,终于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了代价。 但是,她的心裡只觉得空落落的,并沒有想象中的欢喜。她望着越来越暗的天空,心裡有一丝怅然。 夜幕裡,一個矫健的身影在房顶上穿梭。 她越過了一個個的屋顶,来到了一座封闭的石楼裡。 只见她身手矫捷地绕過了一道道人墙,冰冷的脸上,一点温度都沒有。她呵呵一笑,看着眼前人,眉眼之中有一丝欢喜。 她說道,“沒有想到,最后,我們会变成這样的局面。” 司先富心裡一怔,他已经听出了這個人的声音,他說道,“司姑娘,你来這裡干嘛?” 司嗔嗔笑了笑,這個男人,能够成为金陵首富,也不是沒有几把刷子的。可惜了,他的心裡并沒有自己的存在。 她說道,“你還记得,自己還有一個女儿嗎?” 司先富只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虽然都是姓司,但是他从来都沒有想過,這個人会是自己的女儿。在月色下,司嗔嗔缓缓摘下了自己的面纱。這個时候,他才发现,她和那個人确实很像。 他呵呵一笑,說道,“我当时入狱的时候,心裡并不明白。但是眼下看到了你,我才觉得并不是很冤。” 司嗔嗔有些愣住了。這個男人,以为表演這样的豪迈,自己就会原谅他嗎?他真的是把事情想象得太简单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是有很多的,完全不是這個人可以享受得到的。 他說道,“阿嗔嗔很有乃父遗风,相思楼我一直都十分看好。” 司嗔嗔自然是知道這一点的,他曾经還派人過来收购了的,但是被自己拒绝了。沒有了相思楼這個据点,司嗔嗔根本就沒有根基和這個男人对抗。 他說道,“我曾经以为,你不是我的女儿,所以才会对你漠不关心。但是看到你现在這样子,我就知道,你一定就是我的亲生女儿了。” 司嗔嗔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這個男人会說自己不是他的亲生女儿?难道,他就這么不相信母亲? 她有些狐疑地看着他,心裡所拥有的只是憎恨。正是因为他,自己才会一直沉迷于琴棋书画的世界裡,不与外界相通。 虽然因此得到了别人难以企及的素养,但同时也失去了很多。 毕竟自己所拥有的很少,能够得到的东西,都会尽力去争取。只有积少成多,自己才能够慢慢掌握住宇宙的真理。 她笑了笑,說道,“你长得有些矮胖,容貌上并不是很好看。所以才会在心裡怀疑母亲嗎?” 司先富沒有說话,在他看来,過去的事情都是不可能追回的了。虽然,那人在世的时候,自己对她很好。但是不得不承认,他的心裡是有芥蒂的。 他不喜歡她那么受欢迎,完全就不是自己可以掌握得了的女人。 见到他沉默之后,司嗔嗔的心裡十分生气。她大声吼道,“你怎么不說话啊,难道你心虚了嗎?” 司先富看了她一眼,眼白浑浊。 這时候,她才发现,眼前的這個男人一下子老了很多。反正,她已经明白了這一点,心裡也不是很介意。這個人到底是什么情形,与自己无关了。 眼下,他已经自食其果。自己所能够做的事情,都已经了结了。 只见司先富看着她,說道,“阿嗔嗔,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你好好照顾你妹妹,阿燕是无辜的。” 无辜? 司嗔嗔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若是司灵燕是无辜的,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是干净的了。那個女人蛇蝎心肠,不仅抢自己的男人,還害死了自己。 前世的自己受到了很多苦楚,這一次是要尽力讨回来的。 她說道,“我确实是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這個样子?但是眼下见你如此,我的心裡也是欢喜的。我等了好久,才等到了今天,你看看你這一副阶下囚的样子,我的心裡真是欢喜。” 她干笑了两声,心裡十分绝望。 這個时候,她才明白,自己的欢喜十分空虚。与其說是想要报复司先富,不如說自己是在弥补童年时候的空虚。 跟自己的寂寥相比,司灵燕的童年一直都是备受宠爱的。自己讨厌的二娘一直都是偏袒着她,给她最好的。就连一向十分忙碌的父亲,每次出外,都会给她带很多好东西。 对比于自己的冷淡,那個女人,一向都是被宠爱包裹。 但是她還是十分不满足,抢走了自己的丈夫,還要害死自己。司嗔嗔以前并不是一個好胜心很强的人,总是有些随遇而安。她虽然一直都在努力,但是心裡最想要得到還是自己父亲的心疼。 若是沒有父亲对自己的照顾,她的心裡一直觉得自己不完整。 眼下這时候,她還是有些想不通。 她說道,“你的心裡有沒有一点舍不得我?”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這样的問題,眼下就是想要一個虚无缥缈的答案。但是她的心,在下一秒就冷了。 那個男人說道,“我心裡并不是舍不得你,我只是有些舍不得你妹妹。你看看,你一個人就可以撑起一個相思楼。不管你在這么环境下,都可以活得好好的。但是你妹妹不一样,她還小,一直都生活在我的保护之下,沒有独自面对這個世界。” 說完之后,他叹了一口气。 早知道会這样的话,就不应该纵容這個女子。 因为,若是自己早一点锻炼她的话,她肯定也能够活得好好的。 那小小的阿燕,眼下经历了這样的事情,很有可能就会成为别人的玩物,任人宰割。想他司先富称霸一世,眼下面临這样的事情,让他十分痛心。 自己努力了這么久,守护不了妻女,又有什么用呢? 司嗔嗔看着這個男人,只觉得十分心动。這個人完全就不会理解自己的苦楚,在他的心裡压根儿就沒有自己的地位。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懂事也成了一种原罪。 若是因为懂事而得不到爱的话,她只觉得十分冤屈。难道,這些人就不能够给自己多一点点爱护嗎?她有些伤感。 自己之所以這样,从来都是因为担心和惧怕。 她笑了笑,說道,“我不会让你如愿的,相反,我会特地关照军营的长官,让他们多让妹妹享受享受。” 司先富听到這裡之后,气极。 只见他咳嗽了起来,看着眼前這個女子,神情裡十分不可置信。這個人怎么会是這样的德行,真的是让人十分惊悚? 司嗔嗔得意地看着他,眉眼裡的大气和疏阔十分明显。 她飞了出去,自己這一次過来,真的是有些搞笑了。某些人压根儿就不关心自己,亏自己還一直想念着他们。 她很想得到父亲的爱,可是這人不愿意给。 她苦笑了一下。 金陵的夜十分寂然。 除了淮河一带灯火通明,其它地方都是黑漆漆的。 所有的人都已经歇息了。 但是,她们和流连花丛的那些粉蝶還是乱飞着。每一次,她都有些心痛,自己为什么要面对這样的事情? 自己身在花楼,那個人称赞自己有手段,不管在哪裡都能够活得很好。但是司灵燕呢,他却是十分惦念的。担心她沒有经历過什么事情,会被人欺负。 同样都是女儿,为什么会差距這么大呢? 当她回到嗔嗔阁的时候,心裡還是有些凄然。屋子裡静静的,沒有一個人。想来是担心打扰到自己,所以蕊心她们才都不在吧。 她点上灯,将夜行衣脱下。 外面的世界莺莺燕燕,十分热闹。大厅裡的丝竹之声传了過来,只是衬得這個地方愈加的寂静。她的心裡十分空旷,不想面对這样的情景。 只见屏风后面传来了一声响动。 司嗔嗔心裡一紧,說道,“谁?” 但是之后,又沒有什么声音传過来了。 她只觉得有些好笑。真的是自己太過紧张了。根本就沒有什么人在這裡。 但是,随着灯光的摇摆,她却发现了一個人影。屏风后面,真的有人。 她迅速穿上衣服,走了過去。 那人看到她走了過来之后,举起双手,脸上笑笑。 司嗔嗔看见他嬉皮笑脸的样子,心裡十分生气。她用脚踹了他一下,那人连连惨叫。她的声音十分冷酷,像是来自于暗黑世界,“你为什么会在這裡,有什么企图?” 那個人說道,“我并沒有什么企图,只是听到司家的事情之后,過来看看你。” 司嗔嗔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這件事情之所以這么顺利,其实還是有他的功劳的。她說道,“我沒有什么事情的,你就不要担心了。” 那人看了一眼她,神情裡有一丝不可置信。 這一句话骗骗小孩子還是可以的,若是想要骗到他,估计也是十分困难的。 他說道,“你的心裡有些凄苦,這個我听得出来。你就不要瞒我了,是不是你心裡并不满意這個结果。你放心,你若是想要再加重一点刑罚的话,就直接跟我說吧。我保证可以在這一点上满足你。” 司嗔嗔看着眼前信誓旦旦的他,眼神裡有一丝冷笑。 這個男人一直都在這裡,心裡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她十分冷淡地說道,“真的不用了,晋王世子要是有時間的话,可以多试试其它的事情。或许,能够有利于苍生也說不一定。” 凤绍澈笑了。 自己做的有利于苍生的事情還不多嗎?虽然說一将功成万骨枯,但是一时的征战,换来的却是几十年到几百年的太平。 這样的好事,一般的人都是得不到的。 他笑了笑,說道,“阿嗔嗔,你就不要阻拦我了。你知道嗎,我一直都在等你。這一天,我等了太久了。” 他将童年的往事說了出来。 司嗔嗔只是一讪。這件事与她无关。当她穿越過来的时候,并沒有见到凤绍澈。她的嘴角有一丝微笑,說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說這個,眼下我的心裡真的是有些受不了。” 她静静的,眉目之中的期许更多。 她笑呵呵地看着眼前人,神情裡十分温柔。 凤绍澈笑得十分温柔,說道,“你要是真的不想說的话,我也不会勉强的。你知道嗎?你在我的心裡,一直都是独一无二的。你要是不想做什么事情,可以尽管开口,我是不会勉强你的。” 司嗔嗔听到這裡,笑了笑。 或许,這個男子說的是真的吧。 不得不說,晋王世子是她的一個温柔乡。他的地位很高,而且是凭借着自己的实力闯荡出来的。他也不是继承的皇子,所以做事的时候,总是有些方便的。 若是太子那样的地位,虽然也是凭借着自己的实力。但是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会受到各方势力的牵制。他实在太過耀眼,很多人都想从他的身上得到利益。 他足够聪明,知道利用他们,成全自己的霸业。但是這也注定了,他不是自由的。 蕊心的心裡正是介意着這一点,才有些勉强的。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人都是继承祖荫的。 凭借着這些,他们就可以生活得很好。因为从小家境很好的缘故,从来都是跟着最好的老师学习。每一次,都走在别人的前面。 在大多数人看来,他们能文能武。但是要是深究的话,就会发现,他们的身上缺乏了一种生命力,像是少了太多的东西。 她呵呵一笑,凤绍澈這样的人就不一样。他一出现,自带气场。所有的人都会从他身上的功名,转移到对他本人的欣赏。 若是自己定力不强的话,肯定也会被他迷惑。 但是司嗔嗔的心裡是有戒心的。 在年少的时候,她曾经不顾一切地爱過一個人。但是,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她有些无法面对,那一段难堪的往事。 她只觉得,那时候的自己十分傻气。 若是那個傻气的自己,能够有一個好结局的话,她不介意再来一次。 就是這么倔强,只可惜被人辜负。 她的眼泪滑落了下来,凤绍澈顿时觉得有些惊讶。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眼前這個女子。在他看来,這個女人要什么有什么,不至于這么哭闹。 他說道,“好了,你就不要這样了。我知道,你的心裡十分难受,但是,這個還是可以改变的。若是你心裡惦记着司家,我可以乞求皇上,从轻发落。” 司嗔嗔摇摇头。 虽然她有些感怀。 但是想到那個铁石心肠的人,她就觉得十分不甘心。为什么要让那样的人活在時間?虎毒不食子,但是他比老虎的心更狠。 自己做错了什么,让他从小就那么虐待自己。 她笑了笑,說道,“晋王世子就不要操心了。這件事情我等了很久,眼下终于盼到了這個结局。若是所有的坏人都逍遥法外,那么這個世界上有什么公道可言。” 她的眼睛星星闪闪,隐隐间有泪光。 凤绍澈知道她的心裡有些舍不得。毕竟那個人是她的父亲,她的心裡還是有司家的。他不知道,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才让一個十二岁的小女孩儿直接放火烧了自己的屋子,拼了命掏出来。 但是眼下看到她這么不开心的模样,他的心裡就有些懊恼。 他经验浅薄,完全不知道能够做什么,让她真正开心起来。 他呵呵一笑,說道,“你看看你,真的是有些胡闹了。不要再這么吓我了,好嗎?” 虽然司嗔嗔的心裡并不是十分在乎他,因为她觉得,他不是适合自己的良人。即使他那么好,也不符合自己的要求。 她不会再爱上任何一個男人了。 爱這個字這么伤人,她的心裡只觉得十分凄楚。反正,自己不管做什么,也是得不到别人的欢喜的,所以不去想這些东西,反而是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