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冬天的海 作者:未知 “李祉?”周硕刚刚洗了脸,就看到窗外雪地裡一個穿着米白色毛衣的人影,深一脚浅一脚的在向自家這边走過来。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他推开窗大喊了一声,见下面的人影果然向自己招起手来。便顾不得刮胡子,用毛巾把肥皂沫擦干净,抓了件衣服就飞奔了出去。 昨天大年夜裡他也是喝了不少酒,如今吹了点冷风打了個激灵才略微清醒過来。脚下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每一步都要踩在雪裡再拔出来。 “怎么這么早就来了,也不等太阳头大点的。”周硕将自己的围脖围在李祉的脖子上,然后帮她小心翼翼的把衣服间的缝隙塞好。 “哎,别提啦。”李祉撅着小嘴,惬意的享受着周硕的照顾,哼哼道:“我不過就是当了個铁路通信的组长嘛,一大早的就有人来家裡送礼。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反正在家也落不下清净,就先来看看你啦。” “那是了,你這個组长管着整個渤海省软件外包业务流量的分配。”周硕哈哈笑道:“稍微松松手,给哪個单位多批1m的带宽,立刻就是每月大几千的收入。平常也就算了,過年還不巴结你一下,不是等着穿小鞋么。” “我哪有你說的那样。”李祉轻轻的打了他一下,假意怒道:“我都是根据上级指示工作的,才不会故意为难别人。” “是是,我家李祉高风亮节,但是别人不知道啊。社会上礼尚往来,可不就是這么回事儿。” “谁是你家的李祉啊……”李祉說着說着,不自觉就声音小的好像蚊子一样了。 周硕拉着她的手慢慢的走在雪地裡,刚开始李祉還对大庭广众之下拉手有些不好意思。拽了几下见他也不放手,只好红着脸默认了。 “奇怪,你管的事情可比我還多,怎么過年却不见有人来给你送礼。”李祉看到周硕家楼下门庭冷落的样子。忍不住奇怪的问道。 “我這不是才回来。好多人還不知道消息吧。”周硕把李祉有些冰凉的小手,放在自己的大衣口袋裡。忍不住用手指画着她的手心。這可是东北情侣的保留节目,其中的乐趣南方冬天都十多度的地方人是不会懂的…… 他装出世外高人的样子,仰天长叹道:“再說集团运转的事情多数找我沒用,总不能指望我自己徇私吧?有的时候地位高了。世界反而孤独了啊——” “样儿!”李祉被周硕搞怪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心底却觉得這样的他更有了一些人味儿。 俩人手拉着手走完了短短的雪地路程,周硕回头看到一段如同梅花般的脚印,還真有些意犹未尽。二十年后的姑娘们,谈恋爱别說走路了,你就是請她坐公交都会被贴上沒诚意的标签。 大冬天的陪你压马路,不会有人觉得你有情调。只会觉得你太极品。当然,這和二十年后再也下不出這么厚的雪也有关系吧。 周硕有些小清新的想着,也不知道如何才能把大雪的天气保留下来。造成雪越来越少的究竟是世界大气候如此,還是城市热岛效应的?說不定可以找两個气象学家好好研究一下。 “哟。李祉来了!”周母打开门的时候,眼睛都笑的看不见了。人都說婆婆看媳妇总是横竖看不惯,這点在她身上可是一点也看不出来。只要周硕和李祉两個人同时存在,她的注意焦点一准放在李祉身上。 “阿姨好。”李祉乖巧的和周母打着招呼,却冷不丁被她拽到了屋裡。 “哎,外面冷,快进屋。”周母上下打量了李祉一番,满意的点头道:“真是個俊姑娘,我家周硕能找到你這样的女朋友可是有福。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和我說,看我不收拾他。” 李祉反過来握住周母的手,笑嘻嘻的說道:“阿姨看你說的,周哥哥对我好着呢。只有我欺负他的份,哪有他欺负我的时候。” “那就好,那就好!我年轻的时候就想要個女孩。可惜不小心,生出周硕這么個野小子。”周母拉着李祉的手,笑呵呵的說道:“等你以后进了家门,我這也算了了一桩心愿,保准把你当女儿一样!” “阿姨——”李祉被周母這**裸的宣言登时闹了個大红脸,脸低的都要钻进围脖裡面去了。 按照东北的习俗,一般大年夜是在南方父母家裡過,初一则是要在女方家裡過的。 周硕爷爷奶奶走的早,几個兄弟姐妹除了他爸和五叔都已经各奔东西。有的在乡下守着两亩薄田度日,有的因为工作去了外地,也有下岗跑出去打工为生的。過年的时候,還是更喜歡自己小家裡团圆一下。大家族的聚会,往往要挪到初三以后了。 不過相比之下,周母這边亲戚就全一些。姥爷姥姥也都還在世,初一便能够大家齐聚一堂,過個热热闹闹的节日了。 只不過周母早年是从乡下出来的,如今虽然子女不少都在城裡安了家,二老却仍然還留在村裡。几個儿女都想把老人接過来,可惜人老了就念旧,始终還是觉得乡下的生活更合适。 “哎呀,這有什么好害羞的。吃了沒有?一起吃個早饭,一会儿跟我下乡去。”周母拉着李祉,不由分說的就把她按在了椅子上。 初一回娘家也算是绣城的普遍做法了,除夕放在夫家都已经让男方占便宜了,哪有初一再拦着女方不让回家的道理?老一辈那些要初三、初五才能回娘家的說法,在周硕家裡那是一点民意基础都沒有。 归根结底,還是因为渤海省的女人不比男人赚的少。工业化社会,妇女早就能顶半边天。什么吃饭女人不上桌之类的陈规陋习,早二十年前就不管用了。妇女解放运动与其去地铁站举牌“我可以骚,你不能扰”,還不如踏踏实实的把钱赚到手更能解决問題。 1996年的中国妇女解放运动绝对是世界前列,社会上对女性工作的态度基本沒有歧视。反而是十几二十年后,中国的女权状况却开始了倒退。 小清新女权主义者之所以讨人厌,绝对是不学无术還想不劳而获的原因。 “妈,這会不会不方便?今天初一,李祉家裡也要回娘家吧?”周硕愣了愣,初一带李祉去姥家,這就相当于要把她介绍给亲戚了。从他的角度来說当然沒問題,但李祉的年纪恐怕還要一两年才适合结婚,会不会早了些。 “不怕,我跟她妈妈說去。”周母大手一挥,气势一往无前的說道:“几十年交情了,借她女儿一天有什么了不起的?” 初一下午的时候,城裡的积雪就被动员起来的市民们清扫的差不多了。虽然是大過年的,但基层单位的动员能力還是在的。再說人们也都理解,這雪要是不扫的话,大家连家门口都要出不去還怎么串门? 就连周硕也是一样,這年代小区的居委会动员起住户来那是一点也不含糊。周家的老宅是二六六厂的职工小区,住的都是一個单位的工人。居委会大妈们可不仅是热心人士,更是這裡绝大多数人几十年的老同事、老上司,這点力度還是有的。 大切诺基的一個优点就是空间大,周家這两年條件不是一般的好,年货置办起来是一点也不含糊。各色各样的礼物堆满了切诺基的后屁股,周母和周爸对视一眼,死乞白赖的把李祉推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就這样乱忙了一上午,刚吃過午饭周家就踏上了回娘家的道路。 周母的老家离绣城市区有段不近的距离,下雪路远天還冷,幸亏是路上的车不多。花了两個多小时的時間,总算是将将的赶到了。 蛤蜊铺是個靠海的小渔村,冬天的海和夏天那绝对是两种风格。哗哗的海浪拍打在白皑皑的岸边上,一艘艘的木船上满是倒垂的冰棱。干涸龟裂的岸边上,到处是怪异嶙峋的礁石。 如果說夏天的海是热情的美女,那冬天的海就是沧桑的男人。虽然荒凉,但却平静。 海边的小渔村只有一條土路和外界相连,周硕的切诺基是越野车的底子,开這种路倒是无所谓。磕磕绊绊的开到土路的尽头,他却惊讶的发现一群人已经把村口围了個水泄不通。 一家四口人从车上跳下来,周母倒是很快就找到了认识的人。实际上這么個村庄也就几十户人,周母从小在這裡长到大,不认识的人才是不多。 “王姐,是我啊。你们這么多人在干嘛呢,怎么大初一的都围在村口?”周母拉着一個皮肤黝黑的中年妇女,疑惑的问道。 “嗨,我倒是谁,這不是老张家的二妹子嗎!”王姐眼睛一亮,拉着周母笑道:“今年這么早就到了,不是坐的线车吧?哟,原来是开车来的!” 不等王姐凑近了周家的切诺基看個仔细,這时突然就听人群裡一個人高声喊道:“媳妇,你看!這根电话线杆子就是我为你立的!” ps: 冬天的渤海啊,不知道是不是儿时的记忆太過深刻,心底总觉得实在是太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