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 郎主任 作者:未知 “东南亚新兴经济体?”郎主任显然对周硕的這個话题略微有些诧异,在他的印象裡,周硕应该是以技术为主攻方向。怎么突然說起了东南亚的那些新兴经济体,還扯什么金融经济危机? 要說国内对东南亚還是很关注的,尤其是九十年代以来,泰国這些新兴经济体。作为在国际分工中获取长足发展的国家典型,国内很多人都在推崇這种外向型的经济模式。 郎主任作为x办的副主任,平常涉猎的非常广泛的。要說沒有关注過這個方面,无论如何也說不過去。但和一個吃技术饭起家的私企老总,谈论這种国家大势性质的话题,未免有些怪异。 不過郎主任毕竟這点涵养還是有的,他想了想,试探的问道:“周总是說泰国、印尼和马来西亚以及新加坡?” “郎主任真是有见识!”周硕轻轻的拍了一记马屁,点着头說道:“沒错,這四個国家可以說是目前东南亚经济的支柱。我想請教一下,如果他们的经济突然崩溃,会对亚洲市场、甚至是全世界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经济崩溃。”郎主任沉吟了一下,摇头道:“整個东南亚的经济怎么可能突然崩溃,這似乎不可能吧?” “比如說发生经济危机、或者金融危机之类的,猝不及防之下泰铢、林吉特和印尼盾汇率崩溃,进而导致整個东南亚经济崩溃……” 周硕只是轻轻的点了一下,郎主任的眼光就变得不同了。他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疑惑的看着周硕问道。 “周总怎么会有這种想法,是不是有什么风声?” 郎主任对周硕的资料是滚瓜烂熟的,联系到他曾经准确的几次凭借股票获得了丰厚的利润,对他的话就难免重视了起来。 這时候正好唐雅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走了過来,周硕连忙上去帮她把文件抱過来,先放在了桌子上。 唐雅似乎对這些文件也有些兴趣,探寻的看着周硕将档案拆封,从裡面拿出了一份文件来。 “這是泛翰集团对东南亚经济做的调查,郎主任如果有時間的话,我很想請您读一下。” 周硕知道,如果错過了這個机会,自己這份资料将很难送上郎主任這样的人案头。国内研究东南亚经济的教授和机构,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但目前的主流,仍然還是向东南亚招商引资、鼓吹东南亚崛起模式和看好东南亚经济,像是這样唱衰东南亚、甚至东亚经济的文章,在学界根本說不上是主流。 “今年上個月央行开始降息了。”周硕将文件交给郎主任,轻轻的点了下题道:“我想郎主任应该比我更清楚這意味着什么,說明从93年开始的通货膨胀危机,国内认为已经過去了。這個时候放手拉动投资和经济活力,如果明年发生波及整個东亚的金融危机,我怕会打了咱们一個措手不及。” 经過三年来的银根紧缩,到1996年5月1日,中国央行三年牢破天荒的进行了第一次降息。這在歷史上,确实是拉开了中国经济大发展的序幕。 央行降息,意味着国家开始鼓励投资和拉大内需,当然也就意味着国内产品的产能出现過生、但内需不足的苗头。這一次降息,意味着中国整個经济战略的转变,曾经极为珍贵的银行贷款开始重新进入私营企业的视野。 当然,這個时候绝大多数人都沒有想到,這一次银行的大门向私营企业打开,二十年来就再也沒有关上了。私营企业起码在未来十年,将成为中国经济的主要增长点和生力军,這十年将会是属于中国私营企业的黄金十年。 但是取得這样成果的前提,却是中国绝不能像1997年裡那些东南亚国家一样,成为美国人肆意剪羊毛的对象。 周硕這两句话,可以說是彻底扭转了郎主任对他之前的评价。能从央行的一次降息行为,就確認国内的通胀危机已经過去,這是很多人心裡想却不敢表达出来的东西。国内局势纷纷扰扰,真的拿這個混口饭吃的人,谁也不敢就這么快下定论。 毕竟這個年代的专家们還多少有些专家的尊严,沒有落魄到变成砖家。 郎主任将周硕递過来的文件打开看了两眼,就算是满篇荒唐言,最多就当从另一個角度看問題了。他這個位置上的人,当然会自己的想法,沒那么容易被人左右了。就算是错的离谱的资料,好像公知的言论再蠢,总還可以看一看他们背后的动机。 同样,周硕這样身份的人总结出来的资料,带有偏见性恐怕是难免的。但由此,多多少少总能看得出来,私营高科技产业企业家们,对目前经济大势的一些屁股。 带着這样的心情,郎主任大略的看了一下這份文件的目錄。這样一份详细的调查资料,少說也要三五百页,光是目錄就能有七、八页,短時間裡当然只能大略的看一眼目錄。 然而只是這么随意的看了一下,郎主任的眼睛就拔不出来了。 从外汇储备的角度来解释东南亚各国经济,這個角度确实很少有人注意。中国在這個年代,還沒有特别的意识到外汇储备对国家经济的重要性。中国高层還要在1997年眼看着东南亚各国被剪了羊毛,這才患上了外汇饥渴症。 在此之前不是沒人意识到這個問題,只不過沒人以這個角度,把外汇储备提高到這么高的高度来。 曾可达這一看,就看了足足半個小时。直到周硕的办公室外面突然响起了敲门声,之前那個曾经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年轻人走了进来,轻声說道:“主任,首长的车队马上到了,您看我們是不是也该出发了?” 郎主任這才从文件裡把眼睛拔出来,抬头看了一下表,点了点头道:“好了,让我們的人上车,先去迎一下首长的车队。” “是!”年轻人立正了一下,眼角有些好奇的瞄了周硕一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周总的這份资料……”郎主任沉吟一下,将其仔细的收在文件袋裡,慎重的說道:“我先拿去读一下,周总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给我打电话。” 郎主任說着,在周硕的办公桌上拿起一支笔写下了一個电话号码。 周硕惊讶的挑了挑眉头,原本他以为郎主任就算想要和自己联系,至少也是看完這份资料之后。甚至是等1997年东南亚金融危机爆发之后,才会愿意和自己建立关系。沒想到他的嗅觉這么灵敏,只看了一点內容,就发现了這其中的巨大价值。 而且等郎主任来联系自己,与留电话号码可以让自己联系他,這裡面的味道可是大大不同。 不過時間毕竟不多了,周硕也沒有工夫细想這裡面的問題,替郎主任将办公室门拉开,笑着說道:“郎主任,我送您吧。” 郎主任沒有多客气,而是点了点头应承了下来:“那就麻烦周总了,咱们下面边說边聊。關於东南亚经济的問題,你是从美国听到了什么风声,還是自己察觉了這裡面的問題?” 俩人走出周硕的办公室,外面郎主任领导的x办的四個办公人员已经整好了队伍,排成两列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周硕帮他们按下电梯,想了一下,笑着說道:“应该都有吧,我在美国的关系多是风投和it业的,金融业也就和华美银行有些联系。要說多深入了解美国金融业,這個可就谈不上了。不過针对东南亚国家外汇储备過少的现象,我确实是接触過几個研究這方面問題的专家。” 這個时候电梯到了,周硕請郎主任和他的随员们进了电梯,這才接着說道:“后来我又請我們集团投资基金的经理高摩,联系香港方面做了這份调查,這才确信了东南亚各国很可能处于一场金融危机的前夜……” 周硕和郎主任就這個問題简单的交换了一下自己的看法,出了泛翰集团总部大楼的大门,外面郎主任的先行车队已经整装待发了。 “好了周总,不要再送了,我們以后有机会再联系!”郎主任拉着周硕的手用力的晃了晃,在涂岸北和麻友公的陪同下,坐上汽车便一骑绝尘而去。 周硕目视着郎主任的车队走远,却不意相反的车道上竟然开来了另一辆汽车,风驰电掣的停在了泛翰集团总部大楼前面的广场上。 “李总?”周硕见到从车上下来的人微微一愣,不由笑着走了两步迎了上去。 “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咱们可有一個多月時間沒见了!” 李九锋从车上跳下来,几乎是张狂肆意的哈哈大笑起来,上来就给了周硕一個大大的拥抱,兴高采烈的說道:“周总,咱们入股船企的事情定下来了,條件出乎我們的意料啊!”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