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七章 重头再来 作者:未知 不知为何,冷不丁的王铁军突然感觉到一阵恶寒。从脚底一直沿着脊柱,就這么透過后背,窜上了他的头顶。 整個人虽然站在六月初夏的大太阳底下,却丝毫感觉不到有意思暖意。而這种直觉的背后,分明是来自那三個蹲在马路牙子边上的人。 对于王铁军来說,今天实在不是一個好日子。莫名其妙被赵培德堵在厂门口大骂了一顿,自家侄子也要面临杀人未遂的指控。 他這边拼了命的和王全安拉着近乎,一時間沒有顾及到对面,结果也不知道他们在讨论什么…… 乱了,全乱了! 這就是王铁军唯一的感觉,工人们起来造他這個厂长的反。已经退休的老厂长也冒出来给他添乱,侄子被警察抓起来,還莫名其妙的牵扯出一個泛翰集团的周总,最后就连主管工业的副市长都来了! 现在這三個人干脆甩开自己,不知道在计划着什么,结果有他的好处那才见鬼了! 何夕从地上站起身来,似乎是因为蹲的久了,竟然還晕了一下。周硕连忙将他扶住了,缓了好一会儿,這才恢复過来。 对于王铁军,何夕本人心裡也是沒有什么好感的。在他看来,這個人贪婪、不知进退,而且能力上也成問題。唯一的好处,就是愿意为上级担负骂名——用来当擦脚布還是合格的。 为了维持市府和领导的名声,過往他不得不捏着鼻子忍下了王铁军的胡作非为。看着他将厂裡的骨干排挤下岗,然后又安插进来自家的关系户。把一個還算過得去的精铸厂弄成现在這個样子,他多少也是要付主要责任的。 既然如今有了更好的办法。何夕自然不再需要這块擦脚布了。 “王队长,這個王大锤是個什么情况?”何夕沒有先向王铁军发难。而是打起了王大锤的主意。 王铁军虽然只是精铸厂的一個厂长,但精铸厂曾经也是绣城的一個明星企业,王铁军科级待遇還是有的。在体制内想要动他虽然不难,可也不是那么容易。 精铸厂一旦破产卖地,职工们按照工龄和补偿方案一般都会有不菲的补偿。而這個时候如果职工数量少,即使工龄不多,补偿的收益也是很不错的。 在這种情况下,一方面是精铸厂大量老职工下岗,另一方面却又有不少的关系户被送了进来。就等着精铸厂倒下了。大家好分食它丰盛的残躯。 而這些关系户背后,谁有知道有什么深厚的关系了? 即使以何夕副市长的身份,這种纠缠交错的关系網,也是要避之不及的。 “报告何市长!”王全安敬了個礼,谨慎的說道:“目前有两种证言证明他可能犯有杀人未遂行为,对此還需要进行进一步的侦察,才能得到准确的认定。我們正准备把主要嫌疑人王大锤和相关证人证言押送公安局,請何市长指示!” 何夕摆了摆手,笑道:“王队长不用這么严肃。我就是问问情况。插手政法委李书记的地盘,我沒這個胆子,就不做指示了。” “是!”王全安可不会把何夕的客气话当真,他是做什么的?一眼就看出了何夕的言不由衷。心裡一准是憋着坏水呢。他仍然坚持請示道:“既然如此,我們现在就将人押走了?何市长?” 何夕假模假式的看了王铁军一眼,沉吟道:“嗯。要不王队长给我個面子先等一下,我看看和王厂长就這件事情沟通一下?” “何市长這么說来。我当然沒意见。不過别太久,不然我怕局裡局长、政委他们会派人過来崔。” “好好。麻烦王队长了。” 公安局和何夕毕竟体制内联系的比较远,王全安看在他副市长的级别上给他這個面子,但公安局长這种要害局长,却未必能对他有多少敬畏。 “王铁军。”何夕转過头,瞬间就换了一张脸。他板着表情,冷眼看向王铁军道:“你這個厂长真行啊,保卫科科长竟然意图杀害一手创建精铸厂的老厂长!你们還有沒有点良心!” 王铁军满头的虚汗,哆嗦着站了過来,哭丧着脸說道:“何市长您可别相信他们的一面之辞,這都是他们为了对抗中央要国企甩开包袱的指示,对我和王大锤的污蔑!” “這么多人全都是污蔑你?”何夕一脸不信,鄙视的看着他說道:“就算下岗职工污蔑你,那泛翰集团的周总,還有李总也是污蔑你?那蝴蝶刀上可是有王大锤的指纹,人证物证俱在,這怎么污蔑你!” “這、這……” 王铁军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想了又想,却根本拿不出一個让人信服的說辞来。王大锤是他哥的独生子,更是老王家的长房长孙独苗! 他王铁军也不知道是不是坏事做多了,结婚十年老婆的肚子一点动静也沒有。看過了无数医生,吃了不知道多少的偏方、灵药,但根本沒有起色。 這要是王大锤因为自己的吩咐而蹲了监狱,不提他大哥,他老子——也就是视王大锤为命根子的爷爷,非得大义灭亲不可! “好了,我就這么說吧。”何夕把王铁军拉到了一边,小声的說道:“這事儿发生在咱们工业系统,名声上毕竟不好听。你怎么還不明白,這事儿的关键就在赵老厂长的身上。” 何夕表面上苦口婆心劝道:“杀人未遂虽然是個刑事案,但毕竟是沒有出事儿。如果当事人不主张,公安机关也不会费這個事。所以說這個事情,关键還在赵培德的态度上。你要想保住王大锤,就得做通他的工作。” “我知道了!”王铁军一想到赵培德就有些胆怵,可這时候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了。 “赵老。”王铁军挪了几步路,凑到了赵培德的身边,陪着笑脸道:“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我這人小气的很!”赵培德哪会给他好脸色,头一甩,竟然只给了他一個后脑勺看:“你那侄子刚才還威胁,說要收拾给我作证的人呢,這种人我敢放過他?” “那是小孩子不懂事,說的气话嘛!”王铁军急道:“赵老,我在這裡替他给您道歉了還不行嗎?有什么怨气,有什么错我都担着,您要打要骂,我绝不皱一丝眉头!” “真的?” 见赵培德竟然转過了头来,王铁军欣喜若狂。他最怕的不是赵培德要打他骂他,反而是根本不和他谈!只要愿意谈,终归還是有希望的! “当然是真的!”王铁军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說道:“只要赵老您划下道来,我皱一皱眉头就不是男人!” “那好,我要求也不高。”赵培德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平淡的說道:“你把下岗的工人都請回去,然后把精铸厂的厂长职务辞了吧。” “什么!” 王铁军脸色大变,惊叫了一声,一時間脸上神色变换,竟让人有种看变色龙的感觉。 這侄子当然宝贵,但厂长职务也不能說不心疼啊! 他王铁军入厂23年,如今四十多岁了才当上這個厂长。把厂子卖了,他下半辈子几乎就可以不愁吃穿了。 究竟要保哪個?哪個選擇,都是在挖他的心头肉啊! “怎么?王厂长是個娘们么?” 赵培德呵呵笑道:“要不要我给你买张去泰国的飞机票?听說他们那裡很流行這种人妖啊。” “我,我答应了!” 王铁军說完這個话,脑子一阵眩晕,实在是太舍不得了!他奋斗了二十年的成果啊,如今就這么一朝散尽了!不過和官位比起来,還是老王家的独苗更重要吧。 毕竟他這個厂长就算做不下去了,大不了换個地方当官。只要他的体制内级别取消不了,那就還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好,你去办吧。你把他们下岗的通知取消了,然后自己写好辞职书。何市长就在這裡,他收了你的辞职书,我就放了王大锤。” 王铁军失魂落魄的点了点头,浑浑噩噩的向厂裡走了进去。 在他身后,则是一脸惊喜的精铸厂职工们。他们万万沒有想到今天竟然会有這么好的结局,要知道市裡因为下岗堵路也不是一次了,却从来沒有收回下岗通知的事情发生。 所有人由此看向老厂长的眼神,顿时就不同了。 “赵老,還是您回来当我們精铸厂的厂长吧!” “是啊,厂子交给别人,我們也不放心啊!” 看着众人期盼的眼神,赵培德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摇头道:“我不行了,老啦!今年都快七十了,哪裡還做的动這個厂长?” “不老,就您這身子骨,我看還能再做十年厂长!” “胡說,我看至少還能再做十五年!” 众人七言八语的哄闹之中,站在前面的马天明走上前来說道:“老厂长,我自打分配到精铸厂以来,耳熟目染的就是您白手起家的传奇。今天我們精铸厂又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請您再次带领我們,重头再来吧!” “对,重头再来!” 所有在厂门口的职工,万众一心的的喊道。(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