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页 【赌注】 作者:未知 “啪——”沉闷的肉体撞击声第无数次在空寂的雪夜裡响起。 那种原本足以激起在场每個蛮族武士内心最深处的杀戮欲望的拳拳到肉的声音,在這一刻传到他们耳朵裡,像是一支钢针,每個人的神经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因为下一刻,那种如同炒豆子般的脆响再次在空气裡响了起来,那個瘦弱的身影再次一步一步从漆黑的平台边缘走了出来,他的脸上依然沒有任何表情,眼睛沒有恐惧、害怕、痛苦,除了脸色苍白了一些以外,這個男人沒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 他說:“继续。” 当他說出這句话的时候,有人几乎忍不住呻吟了起来,這個男人……实在是太可怕了。他就像一個打不死的魔鬼,如影随形地缠着你。 在這一刻,他们中的有些人甚至觉得自己战无不胜的王,可能……会输了。 因为泰达米尔开始喘息,喘得很厉害,他那双就算是昔年成名之战时,提着刀追了诺克萨斯人几万码都不曾颤抖的手,此刻,竟然有了一丝颤抖。 泰达米尔已经挥舞不出那种狂猛的拳头了,刚才的那一拳,陈森然只是被击飞了十码,比一开始少了十二码。這证明,泰达米尔快要沒力气了。 這個曾经无敌的蛮族之王,就這样硬生生地被陈森然用這种近乎无耻的办法,打到近乎力竭。 但是沒有人說话,沒有一個人敢于說,你這個无耻的胆小鬼。因为在场的五百個人,沒有一個人敢說自己在承受了无数次全身骨头爆裂之后,還敢站起来說:“继续。” 那种对自己残忍到近乎于完全不把自己的身体当成自己的狠厉,像一根刺深深地钻入了每個人的心裡,他几乎都不敢再去看那個瘦弱的原本根本不被他们看好,认为自己一只手就可以干掉的男人。 尽管他们不想承认,但陈森然确实是個可怕的敌人。 看着那個年轻人再次站起站在那裡,泰达米尔忍不住露出了一丝苦笑,他当然已经知道自己是的的确确落入了眼前這個瘦弱家伙的陷阱裡,但他无话可說,除了对方那近乎变态的恢复能力之外,其他的东西,沒有一丝是取巧的,每一次流血,每一次骨头碎掉,都是真真切切,来不得一丝假的。 所以,自己输得也不算冤枉。输,是的,输。泰达米尔已经决定认输了,尽管自己還有力气再挥舞拳头,而对方似乎也快到了极限了,也许下一次对方就会被自己打趴下再也站不起来。但当他看着那個年轻人,看着他眼睛裡那种深深隐藏着的几乎浸入骨子裡的凶狠的时候,他還是决定认输。 因为他熟悉那种眼神,很多年前自己爬行在那一片如同通往天堂的最后荆棘的冰壁时,从坚冰中反射出的就是這种眼神。 那是谁也不能阻挡的眼神,死也不能。 所以他叹了口气笑着說:“我输了。” 說的坦然而轻松,就像是說,年轻人,我输了,但不是输在你比我强,只是输在你比我狠。 在场的每一個蛮族武士也都明白這個道理,所以沒有人觉得自己的王认输有什么可耻,更何况,泰达米尔沒有拿刀。 “谢谢。”陈森然当然也明白這一点,所以他也沒有露出任何高兴或者兴奋的表情。事实上,他也实在沒有力气去高兴或者兴奋,他怕他一放松就会直接整個人裂开来。 他的身体也确实到达了极限,如果泰达米尔再给他一拳,他就只能超负荷运转猩红烈焰,那样的话,或许他還能站起来,但是也许就在站起来的下一刻整個人连同這個平台上的每一個人直接湮灭在這一片空间裡。 但是幸好,他赌赢了。 是的,不管怎么样,他赢了。赢了就是结果,结果最重要。 所以赢家该收取赌注。 “那么,现在,到了公布赌注的时候了。”陈森然還是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有血已经在喉咙口徘徊,整個身体撕裂般疼痛,也幸好那无数次的骨头断裂让他的痛觉神经麻木了一些。 听到陈森然开口,原本還沒有回過神来的蛮族人的神情都是一滞,這种从一场残忍到残酷的决斗忽然转向铜臭味十足的交易的感觉让他们感到不适,以及一丝不安。 但是输就是输,耍赖是被他们看不起的,所以他们只能期望這個家伙不要提出太過過分的要求。 而陈森然也确实不想提出太過過分的要求,毕竟,现在他仅仅只是靠着一场流血的对赌,赌回了一個好好說话的机会。如果說,再多一点,就是眼前這群家伙听自己說话的时候的敌意会弱那么一些。 “你该知道我为什么会来這吧?”陈森然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遥遥欲坠,他只能原地盘腿坐下,不敢再动一动。 “的确是出乎我的意料。”泰达米尔看着陈森然荡开一笔,倒也不急,其实陈森然出现的时候,他就已经大抵推断出了一些东西。比如說斯维因的计划已经被他们完全知道了,又比如說,陈森然如此大费周折的兜了一個大圈子,绝对不会仅仅只是想要坐下来說一会废话。但是陈森然不急,他也不着急。 所以他也慢慢走了過去,坐在了陈森然的对面,等着他的下文。 雪還在不间断地落,夜冷的彻骨。 看着眼前這五百多個等着自己开口,如同等待着某种审判的男人,陈森然呼出了一口寒气忽然笑了起来问:“有酒嗎?” 在這样的寒夜裡,和一個流星一般崛起的绝世豪雄对坐而谈,怎么可以少得了酒呢? 泰达米尔愣了一下,所有的蛮族人都愣了一下,然后所有人都齐声大笑了起来。 他们发现陈森然实在是一個有趣的人。 于是,泰达米尔說:“上好酒。” —————————— 改了。因为之前的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