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页 【渐浓】 作者:未知 阔大的回廊裡,脚步声在不断地回荡。 德尔修提着刀奔行在最前头,老杜紧随其后,更多的德玛西亚冲锋队士兵则像是沉默着的刀锋一般,牢牢地坠在他们的身后,随时准备万钧而下。 他们从战场的中段一路向前,避過了大多数的小规模战斗,最终在一扇侧门进入了堡垒之内。 他们已经在堡垒内奔行了整整五分钟,奇怪的是,沒有一個人出来阻止他们。 整個巨大的堡垒就像是死了一般,静的只有他们的脚步在发声。 “不对劲。”又转過一個转角,德尔修停下了他的步伐,他看着前面更加漫长的回廊皱起了眉头,“不应该啊。” “是不应该。”老杜停在了他的身后,同样看着像是沒有尽头的长廊,低声念,“斯维因……” 斯维因,這個忽然出现在诺克萨斯几百年野蛮歷史中的最强智慧之眼,永远站在阴影裡的瘸腿的男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們……”就在德尔修想要說些什么的时候,他忽然转過了头看向了一個被重重的石头封闭的墙角,那裡…… “你闻到了嗎?”他问。 “你也闻到了?”老杜沒有反驳地反问着同样看向了那個角落。 那种味道…… 真是让人怀念啊。 —————————— 城门口的火光烧的很高。 沃利贝尔咆哮着将两個朝着他冲来的家伙的脑袋拍成了两半。 這些家伙的战斗力让他深深皱起了眉头,尽管他一击就杀死了他们,但是他自己也身受了他们结结实实的两刀。 那种足以破开他粗厚结实到连雷霆都难伤的皮毛的凶狠刀锋,实在是让他有些忌惮。 他不知道這些人从哪裡来,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属于哪個势力,他们穿着诺克萨斯人的斥候装,出现的像是一群鬼魅。 也幸好他们的人数稀少,否则将是今晚的一個极大的阻碍。 现在只需要以最快的速度杀光他们,然后抢占城门口就好了。 “撕拉——”沃利贝尔這样想着的时候,那個嗜血的兔子先生又是两刀拼着自己受伤的代价,斩杀了一個迅猛如风的不知名强悍战士。 几個留守在城门口的诺克萨斯军官看到应该是隶属于他们的投诚军队前来支援,很高兴地朝着他们走了過来。 结果被兔子先生眼睛都不眨的乱刀砍死,兔子先生狠狠吐了一口裹着寒气的唾沫,痛快地骂了一声狗杂种就要再一次扑到另一边去搞屠杀。 “好了。”沃利贝尔对于自己的這個合作对象实在是有点头疼,冲动的完全不像是一個人类。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占据有利地理位置,而不是杀人。 就在他有些不耐烦地想要抓住兔子先生的肩膀,让他冷静一点的时候,他猛然感觉到自己的后颈一阵刺痛。 敌袭。 —————————— 极遥远的深山裡。 弗雷尔卓德的积雪堆满的地方。 一双眼睛在月色暗淡的黑夜裡猛然睁开,散发出了如同火焰般的黄色光芒。 雷恩加尔睁开了眼睛,从无尽的长眠中醒来。 又是這种感觉,又是這种想要控制自己的整個身体的感觉。 到底是什么东西,什么样的狗杂种胆敢這样做? “吼——”强烈的思维侵蚀汹涌的雷恩加尔不得不再一次抱住了自己的头颅,但是這样做于事无补。 虽然他的力量强大的足以轻易地摧毁一座山峰。 但是面对着這种直接在身体裡爆发的危机,他无能为力。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裡的每一根神经都在被疯狂地拉扯着,他感觉到自己正在陷入一個无法挣扎的深渊。 他不由自主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像是着了魔一般开始朝着一個他根本不想去的方向前进。 “到底……”从有记忆以来永远都是势不可挡地雪山霸主,此刻只能无力地向着整片天空吼叫,“是什么东西啊?” ———————————— 時間再度转回陈森然破壳而出的那一刻。 陈森然睁开眼,汹涌的魔纹狂烈的似要直接冲出他的皮肤,熊熊燃烧起来。 那些被碾成了碎片的黑暗還在持续地掉落着,原本的那些无时不刻不再吞噬一切的黑暗沒有第一時間朝着陈森然包围上去。 伯纳姆将军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沒有了之前的杀意,而是饶有兴致地指挥着四周围的那些黑暗,一丝一丝的带着浓烈的试探意味地朝着陈森然身上不轻不重的招呼。 结果自然是沒有给陈森然造成任何麻烦,甚至于因为伯纳姆将军用力实在太轻,那些黑暗连碰都沒有碰到他,就直接被撕裂成了碎片。 此刻的陈森然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意识,他的眼睛裡只有狂乱的如同火焰一般的黑色光束在熊熊燃烧,而再也沒有了往日裡的那种绝对的冷静。 他的全身颤抖着,在空中,像是一只正在破茧的蝶。 “意外的收获。”伯纳姆将军這样說着,沒有停止着他的试探。 他支着头,操纵着黑暗一点一点地开始加力,从一开始一丝丝地慢吞吞地进攻,到了最后一束束地如同利箭般地迅猛进攻。 循序渐进地像是在做着一個什么实验。 不過陈森然此刻也真是不知道达到了一個什么样的状态,那些毫不停顿的攻击完全无法给他造成任何的伤害。 反倒是他本身抖动越发的厉害,随着那些同样游动的越来越快的魔纹,他的整個人像是要直接炸开来一般。 “撕拉——”黑暗的试探终于进化到了可怕的实质化的地步,凝成了一杆长矛模样的黑暗划破了凝滞的空气,直直地朝着沈奕的眉心刺了過去。 這一次陈森然的身周的那些无形的保护再也无法阻挡,被那一杆长矛像是撕裂单薄的衣裙一般,轻而易举地冲破了防线。 “刷——”刹那之间,长矛的矛尖已到了陈森然眉心前一寸。 就在這千钧一发的时刻,陈森然终于停下了全身的抖动,手以一個完全不可能的速度瞬息间握住了那杆直杀生命的矛,不再让它前进。 黑暗又一刻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