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页 【洗血夜】 作者:未知 陈森然的任务并不轻。 比尔吉沃特五個区,海盗领最多的东区,商人领最多的北区,自由领最多的西区,以及各种领混杂的中心区和南区,他虽然是只分到了一個区,却偏偏是近些年来最强势的北区。 商人虽然沒有海盗那么凶残,但素来团结,再加上近十几年来掌权的是弗格森這個商人裡的领袖,蓝焰岛的商人领的地位可以說是一日千裡,自管会裡大部分的实权职位都被有分量的商人霸占,而蓝焰岛最强的卫队枪炮与玫瑰更是成了商人领的私人卫队,五千人的编制,全数驻扎在北区,只要任何一個大商人有什么危险,這支装备着最先进的火器和铠甲,训练有素的部队就会在最短時間内赶到。 所以說北区真可以算是一块铁板。 而要在那五千头凶猛的海兽手裡取六個人的命,也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要快,要在那些人反应過来之前先行击杀目标。 幸好的是,陈森然在一切都沒开始前就干掉了最关键的一個人物,普朗克点名一定要杀的第一個人,弗洛兰,弗格森的侄子,膝下无子的老弗格森实际上的儿子。 听着马车外不断落下的雨声,陈森然掀开了车帘微微嗅了一口外面的潮湿的空气。 過去了這么久了,现在岛上一定是到处都在流血吧。 那支枪炮与玫瑰全数驻扎在北区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說也不是什么太坏的事,至少现在其他人应该都比较顺利,毕竟,北区应该還沒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吧。 而事实上,北区也确实沒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有地位有资格知道今天要在海上发生的事的商人都在家裡等着消息。 他们其中的任何一個人都在别的区都有着自己的人马,只要弗格森回来一個命令,积蓄了十多年力量的商人领怪兽就会全力开动,将整座蓝焰岛上多余的东西清洗個干净。 只是弗格森却是迟迟沒有回来。 每一個人都心急如焚地看着久雨的夜空,在自家的火炉旁,总觉得,今夜要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而唯一一個有资格和弗洛兰一起在码头等候的奸商胡迪则是刚刚回到家,他也不是笨人,一路上也是想明白了海盗忽然出动的含义,這意味着海上可能真的有变,只是无奈他是沒有权利指挥得动枪炮与玫瑰的,他心裡虽然焦急,但弗格森的积威实在太盛,他不敢违逆,不敢提前动手,所以只能在家裡等着弗洛兰的命令。 想来弗洛兰早就想通了,应该马上就会动手的。 但他不知道,弗洛兰,早就已经变成了一堆肉泥,永远地洒在了一條僻静的小巷裡,再也不能开口了。 马车還在路上奔驰。 陈森然现在要去的地方是弗洛兰的家。 虽然弗洛兰已经死了,但听說他還有個儿子,這就沒办法了。 所谓斩草除根,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北区虽然在蓝焰岛上论繁华只能排第三,但却是整個比尔吉沃特五個区裡最大的,毕竟商人怎么說也是势大财雄,住的地方自然是要造的大一点,再加上要享受点個人空间什么的,家家户户之间就未免隔得远了点,于是侵占的地盘就多了点。 路程也就远了点。 不過住的远這一点倒是方便了陈森然,杀人不太会惊动邻居。 這也是保守秘密呀。 马车在跑了近一刻魔法时后终于来到了弗洛兰的宅邸。 作为蓝焰岛上第一实权派的侄子,他的屋子自然是在商人中都算豪华的了,前院花园,假山喷泉,实在是称得上小型宫殿了,至于說私人空间上,附近几千码内更是除了他叔叔的宅子外就沒有别人了。 這样的环境…… 实在是杀人的好地方。 “德莱文,就幸苦你进去把他们都杀光了,对了,有一個男孩,十多岁吧,一定要杀,反正,是男孩都杀了吧。”陈森然像是個幽灵一般站立在那座巨大的宅邸前,“我就不进去了。” 這倒不是他心比较好,看不惯孩子被杀,只是一来他不喜歡看弱者被屠杀,二来么,他已经感知道了一支大概五十人的卫队在朝着他们這边赶了。 枪炮与玫瑰嗎? 這也是很正常的,弗格森作为整個比尔吉沃特最有权势的人,有一支单独的小队保护不出奇。 “格雷夫斯,五十支枪怕不怕?”陈森然深深吸了口气,還是外面的空气好啊,只是可惜,马上這裡就又要都是血腥味了,“是枪炮与玫瑰,蓝焰岛最强的。” “别說五十支,五百支都是小意思。”格雷夫斯傲然地将那一把散弹枪抓在了手裡,他也听到了那些在黑暗裡的脚步声,他也比较满意自己不用去杀小孩,那太无趣了,說不定還会做几個狗血的愧疚的梦。 来吧,枪炮与玫瑰。 就让你格雷夫斯大爷教教你们,枪要怎么玩。 “恩,那就麻烦你了。”陈森然再一次吸了一口气,撩开车帘重新坐进了车厢裡。 老是淋雨,也是会感冒的。 斧声和枪声几乎是同一時間在车厢外的夜雨裡响了起来,伴随着的,還有断断续续的惨嚎声和临死前的不甘喘息。 也真是来的及时啊,這一场大雨,否则的话,就掩盖不了這样的鲜血流淌的夜晚了吧。 真希望明天是個大晴天啊。 陈森然一边听着车厢外的那些纷乱不堪的厮杀声,一边在车厢裡,用手指敲击着车座打起了节拍。 那节拍像是在应和着枪声,又像是在应和着雨声,时快时慢,时而低沉压抑,时而跳脱轻快。 就像是……恩,就像是完全沒有节奏。 到了最后,陈森然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从前,一定不是一個音乐家。” 十分钟后,杀戮声终于停了下来。 车帘被重新掀开,满身是血的德莱文和依旧衣不然血自有沾了点雨的格雷夫斯踏进车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怎么样?”陈森然吸了吸鼻子,撩开了一旁的车帘,他实在有些想打喷嚏,对于德莱文身上的血腥味。 “哎呀哎呀,我還沒杀够呢,就沒了,对,男孩,杀掉了,两個,不,三個,范增都杀掉了。”德莱文用力地舔着自己手指上的鲜血,“放心,我德莱文是最专业的。” “枪炮与玫瑰,不堪一击。”格雷夫斯吹了吹他那把還在冒烟的散弹枪,很是装逼的不再开口。 “好极了。”陈森然点了点头,对着外面的车夫喊,“下一家。” 他并沒有什么负罪感,死了那么多人,還有孩子,可這又有什么办法呢? 成王败寇,既然一开始想要站到最高点,就要做好输了一败涂地的结果,沒有生命,沒有家人,沒有一切,而不是一味的想着赢了以后荣华富贵。 每件事都有它的代价,就是這么简单。 马车继续上路。 大雨继续下。 黑夜很黑。 很长。 长到足够陈森然做完事。 之后的几家都很顺利,而且也沒有什么枪炮与玫瑰保护,只有几十号的私人护卫,轻松地就被格雷夫斯加德莱文這個凶狂的组合搞定。 别說是惊动枪炮与玫瑰了。 就算是多說一句话都有些来不及。 直到第六家以前都是這么顺利。 而到了第六家的时候,终于发生了点意外。 這一次陈森然沒有在车子裡等,他跟着快刀手两人组一路杀到了对方的家裡。 并且沒有第一時間杀死对方,而是在处理掉了对方的妻子子女仆从之后,将他压到了陈森然的面前。 “你好啊,格力姆大人。”陈森然恭敬地朝着面色死灰已经完全失了魂的中年人鞠躬。 這個中年人在自管会裡担任的是自卫队主管的职务,手裡握有蓝焰岛常备自卫队的全部掌控权,家裡更是藏了近一百人的自卫队员。 可惜,還是多不過疯狂的德莱文的杀意,他一個人就屠杀了那整整一百人。 “你要杀便杀,我是不会答应……”格力姆双眼空洞地看着地板,语气绝望。 也是,他的家人全都被干掉了。 也实在是悲哀。 “不,不,不不不,格力姆大人,我不需要你答应什么,你想错了,您也有些過于天真了,您觉得我們還需要你嗎?”陈森然轻松地說道,“我只是奉命来给您带句话,谢谢您的船,那艘三桅帆船,那是我人生中第一份礼物。” “普朗克……”中年人自嘲地笑。 普朗克,对,就是普朗克要陈森然来的,据說這個中年人在普朗克少年时還是個船商,普朗克的人生中的第一艘船就是和他买的,很便宜,好像是還打了折。 普朗克很感激他。 “那么,我可不可以再喝点红酒,在死前?”格力姆勉强露出了一個笑容,对着自己面前的這個瞎子。 這個无比可怕的瞎子。 “当然,不過我必须提醒您,可不要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陈森然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 “危险……”格力姆惨笑着走向酒柜,“我都要死了,還有什么危险?瞎子杰克,你去死吧!!!” 最后一句话落下,他狠狠地朝着酒柜砸了一拳,酒柜应声破裂,同时破裂的,還有裡面的一瓶好酒。 “咀——”屋子裡外面忽然响起了烟火升天的声音。 “杰克……”格雷夫斯随手一枪点死了那個找死的中年人,皱起了眉头。 那一声烟花…… “沒关系的。”陈森然摇了摇头走到了窗户边,打开了窗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大雨依旧。 大雨的天空裡,一朵鲜红的玫瑰在天空裡绽放。 “就当是为我們庆祝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