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页 【盛放的白花】 作者:未知 “你选了哪個?” 比尔吉沃特已经华灯初上,大雨過后的空气总是分外的好。 推开窗户吸了一口饱含着浓郁海腥气的夜风,烈酒与火药裡,格雷夫斯倒了一杯酒推到了坐在他对面的陈森然面前。 “你說呢?”陈森然一口气将那杯酒喝了下去,将杯子重新推了回去。 這是他今晚喝下的第五杯酒了,产自德玛西亚西海岸的梅林酒庄今年新酿的葡萄酒,汲取了近十年来最好的阳光和雨露,正宗的好酒。 好酒总是适合庆祝。 “要我說,当然是一條船好啊,自己当老大多過瘾,想杀人就杀人想喝酒就喝酒,哈哈哈哈哈哈,对不对?”坐在另一边的德莱文皱着眉头喝了一口葡萄酒,又哈哈哈大笑着說起来疯癫的话。 也幸好他今天沒有带那两把奇型的斧子出来,否则他怕是又要开始疯狂耍杂技了。 “是嗎?”陈森然不置可否地答了一句,头微微朝着德莱文的方向偏了偏。 像是看了他一眼。 尽管陈森然根本看不见,但德莱文還是在這一眼之下停下了笑声,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左右看了看都忽然不說了的大家,勉强笑道:“不对嗎?” 他似乎是又要哈哈大笑着出来,但看着沉默的大家,他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场面有些古怪,就好像大家都明白了什么东西,但都沒有說破。 “不对嗎?”冷场的最后,還是一直咕咚咕咚喝着蜜汁特调酒的小鱼人解了围,“杰克,你沒有要一艘船嗎?嗝……你要是有一艘船,我們就可以出海打鱼了,想吃多少條都可以,哈哈,嗝……”小家伙显然是喝的有点撑,一边說话一边還在打着嗝。 “老实說,還真是挺可惜的,你知道一條船值多少钱嗎?我們可是为你幸苦了一個晚上,你总要给点奖赏吧?”格雷夫斯像是有些抱怨的,笑着给陈森然又倒了一杯酒,“尊敬的普朗克陛下就沒有赏赐点金子什么的?对吧,德莱文,有金子我們就可以去玩小妞了。” “啊……是啊。”德莱文愣了一下,他像是在犹豫什么,但随后他還是哈哈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对,杰克老大,总有金子吧,我們還要去玩小妞呢,哈哈哈哈哈哈。” “沒有,什么都沒有。”陈森然摇了摇头,他也像是忘记了之前的一点点小小的尴尬,像是默认了德莱文就是那么傻,“要想玩小妞,自己出钱吧,不過我可以推薦你*****那边我熟,有优惠的。” “等等,也就是說,嗝……”小鱼人還在打着嗝,“杰克,你真的什么都沒要?你不是在开玩笑?”小家伙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问道。 “恩,当然,我可是对亲爱的普朗克船长忠心耿耿呢。”陈森然笑了一下,举起了第六杯酒。 忠心耿耿? 陈森然忽然响起了之前自己和普朗克之间的对话。 “杰克,告诉我你的選擇。” “我选第二种。” “确定嗎?” “是的,我的船长。” “……好選擇。” 普朗克最终只說了那么一句,沒有再多說别的。 不知道是赞赏,還是别的什么意思。 “杰克。”格雷夫斯忽然打断了陈森然的沉思。 “怎么?”陈森然有些奇怪地应了一声,将手裡的酒杯放了下去,他沒有再喝,近十年来最好的葡萄酒散发着浓郁的香味,弥漫在空气裡。 “有人找你。”格雷夫斯的话语裡带着一丝深深地调侃。 那种调侃的意味很接近于一群人去妓院的时候,最当红的头牌邀你共度良宵,你的好朋友看你的那种眼神。 暧昧。 带着点小小的无伤大雅的嫉妒。 “找我?”陈森然摸了摸鼻子,在嘈杂的人声裡扫描到了一個熟悉的能量反应。 艾瑞莉娅? 很奇怪嗎? 为什么要用那种语气? “是……是啊,杰克。”小鱼人像是狠狠咽了口唾沫,“是艾瑞莉娅小姐,她……她,好漂亮。”最后几個字小鱼人几乎是用别人完全听不到的声音发出的。 因为,艾瑞莉娅已经走了過来。 “杰克。”她叫了一声陈森然现在的假名,不知道为什么,陈森然竟感觉到了一丝微微的……媚? 见鬼,這是平常绝对不可能发生的,要知道从艾瑞莉娅的声腔裡发出来的,最柔和的,也最多是不带刀尖锋利的那种平常,而绝不可能是现在這种…… 难道這就是异常所在? 但事实上,异常绝对不仅仅是這样。 今天的艾瑞莉娅,可以称得上,非常异常。 如果是换做她的那些远在艾欧尼亚的士兵看到了今天的她,绝对会狠狠揉着自己的眼睛大喊,天哪,大家快来看,我看到了什么?将军她穿女装了?還是她其实有個妹妹从来沒告诉我們? 是的,艾瑞莉娅穿女装了。 虽然她平时那套衣服也不算太過男性化,基于艾欧尼亚浓郁的艺术气息,她那件铠甲也被设计的像是舞台剧上的道具般华丽,大红,纹路密布,但却還是掩不住一股勃勃的杀机。 锋利。 穿着那身铠甲,即使艾瑞莉娅本来长得极为精致美丽,也会被那满身的锋利掩去,只剩下一声傲骨。 而今天,此刻,她却是破天荒的换上了一身长裙,是的,那种简简单单,普普通通的,女孩子穿的长裙,白色,简约,柔和,甚至于她整個人都因为那身白裙而变得温柔静谧了起来。 如果說从前军装的艾瑞莉娅是一把刀,她现在就是一朵花。 一朵在昏黄的魔法灯下幽然绽放的兰花。 所谓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 其他三個人,包括還算是小朋友范畴的小鱼人都看的几乎呆了,那种常年收敛着的美丽一旦绽放开来,真是无法抵御。 可惜,陈森然是個瞎子。 他什么都看不见,他只是觉得四周围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古怪。 “发生了什么事嗎?先生们,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嗎?”陈森然皱着眉头问道,他实在讨厌這种不能掌控的节奏。 “咕咚……”就算是号称情场杀手,已经混迹了风月场所多年的格雷夫斯都忍不住吞了口口水,他甚至兴不起吹口哨這种老流氓惯用的手段,那种美丽,让他有些不敢冒犯,“是的,我敢說,你错過很重要的东西。” “非常重要。”德莱文也不哈哈大笑了。 “杰克,我真希望你能看得见。”小鱼人的语气有些傻傻的。 “杰克,我想出去走走,你能陪我一起嗎?”艾瑞莉娅像是有些害羞地說着,轻轻地捋了捋自己被风吹得有些乱的黑色长发。 這個看似简单地动作,却是瞬间秒杀了三颗脆弱的男人之心,三個围观的家伙再一次狠狠咽了口唾沫,只觉得自己快窒息了。 唯有陈森然一個人觉得莫名其妙,散步? 是要继续讨论一下谈判的细节嗎? 可怜陈森然纵横一世,却是瞎了眼睛,看不清少女心啊。 “我說,真的沒問題嗎?”陈森然再一次疑惑地问。 三個人却是沒人再說话了,因为他们知道這件事他们不需要参与,艾瑞莉娅仅仅只是为了陈森然,她刚刚害羞也好,别的也好,一直都只是看着陈森然。 如果說艾瑞莉娅真的是一朵花,那么她今夜就只是为了陈森然而盛放。 “好吧,走吧。”陈森然得不到回答,有些郁闷地摸了摸鼻子,站起了身开始往外走。 临行前,他還嘟囔了一句莫名其妙。 這句话可是惹了众怒,三個年龄不一的男人都愤愤的不平地朝着陈森然竖了一個中指。 中指,无论在哪個世界都是鄙视的意思之一。 不過随后,他们又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格雷夫斯更是大声吹起了口哨:“你们說,今晚我們的杰克老大能不能终结他的纯洁的处男之身?” “我赌能,赌十個金币。”小鱼人笃定地說。 “我赌一百個,他已经不是处男了。”德莱文阴险地笑。 沒有听到自己那帮狐朋狗友的阴损言论,陈森然带着有些莫名的心情陪着艾瑞莉娅走在海风微起的岸边。 不知道为什么,今夜的海风也是出奇的温柔。 “那么,艾瑞莉娅小姐,您找我出来,是要商量些什么嗎?”陈森然迟疑了一下還是问了出来。 他们已经走了快十分钟了,艾瑞莉娅快一直迟迟地沒有开口。 “嗯……其实。”艾瑞莉娅愣了一下,其实她刚刚一直沉浸在某种自己的想法裡无法自拔。 這样静谧的夜晚,海边,自己還穿的這样…… 哎呀,到底自己是怎么了? 算了,不管了,总之,要是能一直和他走下去就好了。 “叫我艾瑞莉娅好不好?”从女武神蜕变成女孩的艾瑞莉娅语气近乎撒娇。 “好吧,艾瑞莉娅。”陈森然一愣,他就算是再迟钝,也终于是感觉到了点什么,“你……” “嘘……别說话好嗎,听,起风了呢。”艾瑞莉娅在风裡闭上了眼睛,轻声說,“我小时候最喜歡听风的声音了……” 她的声音有些飘渺。 “我跳舞给你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