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五页 【渐渐】 作者:未知 德莱文摘下了自己的面具,开始擦拭自己的那两把斧刃。 這是夜,一天的大战已经结束,今天他又成功屠杀了一個百人小队。 百條人命的惨死丝毫沒有给他带来任何的心理负担,他永远不会发生做噩梦梦见死在他手下的冤魂向他索命的狗血事。 血腥味会让他睡的更好。 這一点是真的,杀人对大部分人来說是种负担。 但对于德莱文来說,杀人绝对是种享受。 一天不杀人,对于已经嗜杀成性的他来說是种煎熬。 他或许可以一天不吃饭,但绝对不能一天不杀人。 轻轻摩挲着那冰冷的斧面,深深嗅着从那上面传来的怎么也散不去的血腥味,他简直就快要高潮了。 這比什么贵妇人,美少女身上的体香简直要迷人一万倍。 他实在是天生的刽子手啊。 如同抚摸情人肌肤一般摸遍了两把杀人无数的凶器,德莱文满足地叹了口气。 “看来你在這還蛮自在的。”就在這個时候,帐篷口忽然传来了一個绝对不该出现在這裡的声音。 德莱文霍然回头,有些吃惊地看着那個安安静静站在那裡的瞎子,一時間竟是讷讷的有些說不出话来。 他竟然完全沒有感觉到這個人的到来,這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要知道经過這么长時間的杀戮,他的感知早已到了可怕的程度,就算是面对着曾经根本无法战胜的兄长,他也有把握在他靠近自己十码的时候发现他。 可是這個男人,這個瞎子…… 這個从始至终自己也未曾看透的瞎子,他什么时候…… 竟然這样强了!!! “杰克……大人。”過了很久以后,他才咽了口唾沫,勉强开口說了一句。 “恩,不要這么客气,好歹我們也喝過那么久的酒。”陈森然笑着点了点头,一步步走到了德莱文的面前,坐了下去。 “您,怎么来了?”德莱文活动了一下自己僵硬的脖子,转過身,放下了那两把锋锐的斧刃,坐正了看着他道。 他很有些小心翼翼,就算他已经是杀人盈野的狂魔,可是当他面对着這個明明全身一点杀气也无的瞎子的时候,他就会忍不住想要抓紧手边的刀锋。 這是种很沒来由的害怕,像是一头饿狼看到了一头猛虎。 “我来看看你,過得好不好。”陈森然還是笑的很轻松,“不過现在看起来,你很适应這裡的生活啊。” “恩……”德莱文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只是恩了一声。 他已经放弃了在陈森然面前装疯卖傻了,他虽然是個很疯狂的人,特别是在杀人的时候,但大部分时候,他其实是一個很理智的人。 他很清楚陈森然早在一开始就看穿了自己是個什么样的人,所以他也就不再装的疯疯癫癫了。 反正,也许对方连自己的真实身份都知道了吧。 他是从来不会小看面前這個比任何人都睿智的瞎子的。 “别紧张,我只是想告诉你,人是杀不完的,但命只有一條。”陈森然還是說的很慢,“别太拼了。” “你想让我回去帮你杀人?”德莱文沉默了一下后忽然问道。 “你是我手裡最快的刀。”陈森然也不会避讳,就那么直挺挺地說了出来。 “我要是說不呢。”德莱文的眼神在那一刻骤然变得锋利,双手悄然抓住了放下的斧子。 “那我就伤脑筋了。”陈森然還是笑着,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给我個理由。” “你不直接杀了我?”德莱文微微露出了自己的几颗牙齿,显得齿牙狰狞。 帐篷裡的杀气徒然肆意,那堆积了成百上千的人命塑造出来的凶狂像是海潮。 可是陈森然就那么坐在海潮裡,不动。 “我向来不喜歡做麻烦的事,能用话语解决的事,绝不用刀子。” “我……還不够传奇。”德莱文迟疑了一下,最终松开了握刀的手,吐出了一個不算答案的答案。 “要做到怎么样,你觉得才算是传奇呢?”陈森然漫不经心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你现在已经是人见人怕的死神,鬼面修罗,诺克萨斯人闻风丧胆,你還要什么?” “我……要证明,向一個人。”德莱文說的很慢,每一字都在斟酌,“可以嗎?” “可以,這场战争够嗎?”陈森然沒有问那個人是谁。 “够了。”德莱文点头,同时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很好,你看,多么友好的气氛,沒必要事事都动刀动枪的。”陈森然耸了耸肩膀說,“好好休息,祝你明天多杀人。” 說完這句,他就站了起来,开始向外走。 “你不问问那個人是谁嗎?”德莱文忍不住道。 “不需要。” ———————— 同一时刻。 艾欧尼亚西海岸,一個诺克萨斯控制的军港。 深黑的夜色裡,德莱厄斯一個人站在岸边看着海面。 今夜月色黯淡,连一点粼粼的波光都沒有泛起来,四月的晚风从海面上吹拂過来,吹起了他猩红色的披风。 他在黑暗裡,像是一尊战神。 海面平静了很久后,终于从很远的黑暗裡传来了一点波动。 是船的破水声。 很多艘。 破水声越来越近。 风也越来越大。 德莱厄斯却是始终站立在那裡,不动。 很快,港口亮起了確認的信号灯,在来船打出了相同的魔法信号灯后。 指引的灯火亮了起来,照出了五艘大型的战舰,清一色的黑岩木船身,诺克萨斯造船厂最新出品的战舰,诺克萨斯的军旗在夜风中肆意飞扬。 船很快在引导的魔法灯光照耀下靠近了海岸,有军港的驻守人员迅速上前接应。 而德莱厄斯也终于动了,朝着那几艘船。 他快步走到了船下,看着面前巨大的船只停了下来。 這個小型舰队的旗舰上放下了跳板,有人开始走下来。 先行的是一個甲胄森严的诺克萨斯武士,他跳下跳板,无视了德莱厄斯,很是警惕地环视了一圈,随后才比了一個安全的手势。 德莱厄斯也沒有在意对方的态度,而是盯着跳板上随后而下的那個缺了一條腿的男人,露出了一個罕见的笑容。 深色夜裡,忽然响起了一声长长地乌鸦的鸣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