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页 【夕阳,又是夕阳】 作者:未知 夕阳。 又是夕阳。 只是在天王山看夕阳,终归是沒有在夕阳峰看来的精致美妙。 寂想到這裡忍不住叹了口气,但随即又笑了起来。 不過,总算是挽回了一些啊。 至少,均衡的夕阳,沒有来的那样快啊。 這样的想法让他又欣慰了起来,连带着的,四周围的那些沉沉的暮色也温暖了起来。 真是個美好的傍晚啊。 寂垂着眼皮,像是快要睡過去了。 “你们来了啊。”這個时候他突然开口,像是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我們来了。”但是却有人应了他。 他们在他的身后,忽然出现。 凯南,和阿卡丽。 他们静静地站立在寂的背后,還是像往常一样恭敬地行了礼。 “你们来杀我?”寂无比平静地說出了這句无比可怕的台词。 “是。”而凯南回答的同样可怕。 但他们又同样平静地可怕。 平静地就像是這暖暖的夕阳。 “哼……”寂笑了一声,带着老迈的喘息和咳嗽,“凯南啊,记不记得你第一次来均衡教派的时候,我对你說過些什么?” 寂的语调很慢,很缓,就像是在教导一個后辈如何为人处事一般耐心,让人完全闻不到一点下一刻可能溅射的血腥味。 “记得,大人您說過,一個忍者,首要的一点便是要会忍耐,临危不乱,遇敌不惧,处事不惊,便是最最基本的准则。”凯南很是认真,像是個好学生那样回答,“寂大人,您的教诲,凯南是一辈子不敢忘记的。” “不错,你记得很牢,可是……”寂又咳嗽了一声,那种风烛残年的样子,像是下一刻就有可能死去,“可是你的身上充满了杀气,从你进入天王山开始,我就能感觉到你身上的杀气在不停地咆哮,你的心很乱啊,你不是一個合格的忍者。” “大人,是要将我逐出门墙嗎?”凯南很是站在那裡說话,沒有急着出手的意思。 “咳咳,你一路上杀了那么多同门,早已经不能再是均衡子弟了,還有阿卡丽。”寂叹息了一声,他脸上的老人斑在夕阳下越发的明显,“我本来对你们都寄予厚望啊,可是你们……真叫我失望。” 气氛瞬间下降到了最冰点。 连夕阳都黯淡了起来。 “大人,我想請问你最后一個問題。”凯南深吸一口气,最后行了個一個礼。 “你說。”寂還是坐在那裡,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显得佝偻无依。 “均衡之道,到底是什么?” “均衡之道,自然是维护世间万物的平衡,不偏不倚。”寂還是回答的很慢,很有耐心,“均衡,就是公正。” “公正嗎?”凯南笑了一声,“可是……我现在看到的,却是为了一己之利,将整個艾欧尼亚葬送的,自私的,人,何、来、公、正?” 最后几個字,他几乎是一字一顿說出来的。 “咳咳……年轻人,真是牙尖嘴利,我們老人啊,說不過你们咯。”寂咳嗽着,缓缓站了起来。 下一刻。 夕阳真是美好啊。 —————————— 夕阳美好。 带着浓重的血色。 硝烟還在战场上空不停地盘旋。 战争還沒有结束。 胶着在持续着。 诺克萨斯人沒有一鼓作气打败艾欧尼亚联军,艾欧尼亚联军也沒有一鼓作气打败诺克萨斯人。 這是個出乎双方意料的结局。 双方在這一片靠近海边的绝地上纠缠了一整個下午。 流血,受伤,死亡,吼叫。 打到连火药枪都卡壳的低哑嘶鸣。 真像是一首唱到连嗓子都哑掉的小调。 “铿锵——”长剑与利斧的碰撞。 不知道第多少次的碰撞。 德莱厄斯此刻已是满身狼狈,他的猩红色的披风已经被撕成了碎片,他的猩红色的铠甲上满是剑痕,而他的脸上也布满了细小的伤口。 他在喘息。 艾瑞莉娅也在喘息。 她同样狼狈不堪,她那鲜红的铠甲上同样布满了不堪重负的伤口,她的脸上满是粘稠汗液。 她的虎口已经完全开裂。 和德莱厄斯這样一個可怕的对手交锋,那恐怖的穿透力,是足以让任何人绝望的冲击。 他们都已经很累了。 但他们始终沒能分出一個胜负。 士兵们在持续地嘶吼,跑动。 整個战场漫长的像是一部沒有尽头的戏剧。 “看来今天是打不完了。”格雷夫斯看着已经陷入了绝对疲惫的战场,同样也露出了一丝疲惫的表情。 他始终都沒有出手。 他沒有出手的理由。 陈森然也同样沒有让他出手的意思。 他這一次来,更像是来采风,获取一些战场知识。 算是种人生阅历。 毕竟看着成千上万的人死在你面前,可不是每一個人都有的好运气。 如果那真的是运气的话。 “那岂不是一個好消息?”陈森然伸了個懒腰,“只要挡下了诺克萨斯的這一波攻击,他们的气势就会消减大半。” 他虽然是這样說着,可是却丝毫沒有一种庆幸的味道,反而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期待? 期待什么? “但愿吧。”格雷夫斯拍了拍马头,又点起一根雪茄。 收兵的号角已经吹响,双方的将领也是看明白了情况。 谁也不可能真的打得過谁了。 再打下去,只能是两败俱伤。 那是无论谁都不想看到的画面。 艾欧尼亚联军开始小心翼翼地收缩自己的阵型。 而诺克萨斯也则是无比不甘,低吼着往回撤。 从气势上来讲,艾欧尼亚联军已经输了很多。 他们很多人已经有些怕了。 這不是一個好消息。 “這很不好。”卡尔玛皱着眉头,看着缓缓后撤的部队,今天一天的施法维持气势,也是耗费了她的大半心力。 而她所不知道的是,马上就要有一個更坏的消息传到她耳朵裡了。 就在天色黑下来以后。 他的后勤官告诉她: “尊敬的卡尔玛大人,我不得不告诉您,我們的粮食可能只够吃一天了,因为,就在前天,我們和后方的辎重部队已经失去了联络,抱歉,我本该早一点上报的,但……” 卡尔玛已经听不下去了。 她只是抿紧了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