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页 【生要尽欢,死要无憾】 作者:未知 普罗托在半夜的时候惊醒了。 他做了一個噩梦。 梦裡有人不断跟他說,逃,快逃。 逃去哪裡? 沒有了一点睡意的普罗托爬了起来,来到了船长室。 他需要一点红酒来稳固一下自己有些紊乱的神经。 但就在他打开酒盖,准备倒酒的时候,有炮声响了起来。 突兀的炮声让酒液洒了一地。 但普罗托還是坚持倒完了一杯酒。 他盖上盖子,整了整自己的衣领,将那杯酒一饮而尽了才缓缓走出了船长室。 船舱外已经乱成了一团。 无数的被从睡梦中惊醒的海盗们在甲板上慌乱地奔走。 远近的船只都亮起了灯火。 還有人在黑夜裡不断地喊:“出了什么事?出了什么事?” 普罗托沒有问出了什么事,他只是抽出了自己腰间的火枪,朝着天空猛然开了一枪,沉声喝道:“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子,都给停下来。” 他那一刻的风姿真是像极了普朗克。 事实上他的脑子裡当时也是闪過了這样一個念头,如果是普朗克遇到這样的情况,他会怎么办。 如果是陈森然呢? 甲板上的海盗们果然是被普罗托沉稳的样子镇住了。 他们纷纷看向了普罗托等待着他的下一步指示。 “穿好衣服,准备作战。”普罗托一边說着,一边已经走到了船头。 夜风很冷,海面上已经是一片乱局。 此起彼伏的灯火裡,他已经能看到不远处的黑暗裡若隐若现的庞大舰群。 今夜,注定是個难熬的夜晚。 虽然有普罗托稳住了冥渊号上的局势,可是整個大体的局势已经陷入了糜烂。 之前入夜前草草结成的阵势已经被之前突兀的炮声打乱,尽管普罗托是名义上的海盗军团的首领。 可是现在,這样的局势,也是兵不知将,将不知兵了。 望着茫茫的黑夜,普罗托忽然想起了三年前的那個夜晚。 也是一样的突袭,也是一样的混乱。 這就是逃的真义嗎? 可是,我要逃到哪裡去呢? “比巴博!!!”普罗托忽然抽出长刀猛然喝道。 “比巴博在。”比巴博应声喝道。 “随我杀敌。”普罗托将一只脚踏在了船舷之上,将刀劈向了黑夜之中。 夜风卷起了他狂乱的头发,那一刻他在风裡,无畏无惧。 生要尽欢,死要无憾。 —————————— 夜色。 艾欧尼亚东岛。 种满樱花的谷地裡。 樱花就要开了。 劫独立在高高的檐角上,看着充满了艾欧尼亚东岛风格的屋宇之下的安静地站立着的武士们。 “今夜,是不一样的一夜。”他开始了他的讲话,“很多年以前,我們還像是一群野狗一样在外面四处流浪,那时沒有人看得起我們。” 下面沒有人說话。 還是寂静。 所有人都将自己藏在黑暗裡,就像是一群寂寞的影子。 很多年以前,当劫被逐出师门的时候,他像條野狗一样在艾欧尼亚仓皇奔波。 在奔波的途中,他遇到了一個又一個的同样被均衡拒之门外的,所谓的被上天抛弃的可怜的人们。 他同情他们,也自怜身世,于是他把影子之道教给了他们,他对他们說,终有一天,他会撕碎均衡的谎言,让影子布满整個世界。 這不是一句大话。 因为很多年前他做到了一半。 “我希望你们谨记那些我們曾经受到的屈辱。”劫继续說,“因为,在今夜之后,我們将彻底摧毁那些虚伪的东西,我們的荣光将连太阳都沒办法阻挡。” 今晚,就在今晚。 他将要做到另一半。 所有人都在黑暗裡抽出了自己的利刃。 整齐划一的就像是一個誓言。 他们是一群拥有着同样過往和梦想的男人。 很多年前,已经有很多人为了那個梦想死去了。 而今夜,终于要轮到他们了。 沒有人害怕。 生要尽欢,死要无憾。 ———————— 谷地之外。 很远的地方。 寂在做着最后的调度。 “您真的打算這么做嗎?”慎站在他的身后,虽然已经和寂撕破過脸皮,但他却依旧保持着对于這個长者的尊重。 “慎啊,我們已经忍耐了太久了,将教派的重地拱手让给别人那么多年不闻不问,這已经是一种太大的耻辱。”寂看着面前沉默着的忍者们,继续道,“而现在,在我們终于有了绝好的时机的时候還不出手,那么我們均衡教派以后该如何立世?” “可是,寂大人,他的影流已经经营了那么多年,再加上他的影子邪道速成极快,光论战力来讲,我們并不占优势,要是有失……那天王山岂不是……”慎沉默了一会儿后,终于道。 “如果我們失败,岂不是正合你意?”寂却這样反问道。 “寂大人,虽然我們理念已经不同了,但……”慎正色道,“請不要怀疑我对于均衡的信仰。” “哼……恩。”寂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道,“倒是我真的迂腐了,慎,你始终是個好孩子,放心吧,我早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就算是沿海周边的势力我也已经全数收回,這一次,我要彻底地铲除這個毒瘤。” “可是……”慎虽然隐约觉得有些不妥,但一想到海上還是沒什么大的隐患的,也就沒有再說什么。 而且,一想到马上就能真的堂堂正正地去报仇了。 他就止不住地内心颤抖。 父亲啊,你的在天之灵终于要得到安息了。 “寂大人,請让我做先锋吧。”他這样激动地想着大声請命道。 “那你的使命呢?”寂用一种莫名玩味的眼神看着他,“如果你死了的话,卡尔玛的寄托不就落空了?” “如果我死了,我只希望大人能放過他们两個,他们,是无辜的。至于說卡尔玛大人,還有……李青大师。”慎的眼神低落了一会,但随即又亮了起来,“我只能說抱歉了,好男儿来世间,虽說当为整個世界奋斗,可是如果连自己的父亲死都不能祭奠,那么,为、人、何、用?” “我意已决。”他這样低声叹息。 好男儿。 生要尽欢,死要无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