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页 【夜访】 作者:未知 又是夜了。 陈森然一個人坐在黑暗裡饮酒。 沒有点灯。 關於白天那件事的讨论,并沒有什么实质性的结果。 毕竟线索太少了。 就算是强智如陈森然和斯维因,也不可能光凭猜测就找到凶手。 但陈森然已经不担心了。 因为他的心重新沉浸了下来,他心底的火已经不在烧了。 他现在安静地像是一块冰。 他又变回了那個冷静到冷漠的男人。 所以如果他想去做一件事,就一定可以做到。 “嗒——嗒——”這时有脚步声响了起来,有人来了。 “大师,你来了。”陈森然并沒有抬头,他又给自己倒一杯酒,示意来的人坐下。 “我来了。”来的人点头,坐在了陈森然的对面。 這個人安静淡漠,仿佛超脱于整個世界之外。 正是盲僧李青。 李青坐下,陈森然却不說话了。 李青也静默 两個人都不說话了。 于是黑暗裡,同样眼盲的人就那么相对无语。 “大师,听說今天的事了嗎?”直到陈森然喝了一杯酒,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道。 “听說了。”李青点头,沒有多說别的。 也不知道是听說了安妮遇袭,還是陈森然差点入魔。 “大师以为我做的对嗎?”陈森然却不打算放過他,或者說,他還是不准备放過自己。 “我记得当年我第一次见你,你一共在台阶上摔倒了十八次,当时我就說你心中有比我更重的枷锁。”李青沒有回答陈森然的問題,却是說起了当年的事,“我对你說了三個字。” 三個字。 陈森然当然记得。 “挣破它。”李青又說,這一次沒有怒吼而是无比平静地叙述,犹如老僧讲经,温润祥和。 “挣破它……”陈森然咀嚼着這三個字,久久不语。 挣破,谈何容易。 “大师,我有一件事,想要求你。”陈森然沉默良久后又說。 “我答应。”李青却沒等陈森然說什么,就答应了。 “大师就不想听听是什么事?” “我自然知道是什么事。” “那就多谢大师了。”陈森然這一次语气诚恳,因为其实這件事李青本可以拒绝,他们之间也就沒有任何的约定,仅仅只是怀着相同的目的。 李青愿意做這件事,实在是,只能說他有慈悲之心。 “你不用谢我,我帮你,是因为,你的枷锁還有挣脱的机会,而我的枷锁早已经印刻在了心底,再也沒机会挣脱了。”李青說着這样悲观的话,语气却還是平常。 “大师仁慈。” “仁慈嗎?”李青低笑了一声,不知道在笑些什么。 也许是某些再也不能改变的往事? —————————————————————————————— 夜更深沉的时候。 陈森然已经喝干了瓶中酒。 但他還是沒有一点睡意。 他当然睡不着。 虽然今天他几乎算是亲眼看到了安妮平安无事。 可是,她到底有沒有受伤呢? 伤的重不重呢? 又或者,她有沒有被自己伤到呢? 這样想着,他忍不住推开了临河的窗户。 从窗口可以望到河对岸的别墅,从正面数第二幢。 灯已经熄灭了。 她睡着了嗎? 不知道为什么,今夜他的思念格外强烈,想去见安妮的冲动也格外强烈。 也许,是因为,真的,差点失去? 要去嗎? 可是如果舍不得……怎么办? 還是,不去了吧? 或者只看一眼吧,一眼就回来。 就……一眼吧,不算,太多吧。 应该…… 下一刻,一道虚影已经消失在了黑夜裡。 ———————————————————————————————— 老杜抱着刀一個人坐在大厅裡假寐。 本来在安妮成年以后,他就不再跟着安妮回家了。 因为以安妮的实力,可以伤她的人已经少之又少。 再加上,在战争学院,有索拉卡的震慑,几乎沒有人敢对安妮有出手的想法。 但這個规律在今天被打破了,真的,有人,敢袭击安妮。 還是在众目睽睽的大街上,灰色秩序的地盘。 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和浓重的危险预警。 這证明有人要不惜一切代价对付安妮。 安妮的处境很危险。 已经把安妮几乎当成了半個女儿的老杜当然不能允许有人伤害她。 尽管安妮让老杜不用来。 可是,他又怎么放心的下。 将意识又一遍扫视了整個别墅五码之内的动静。 就在他要再次確認安全的时候,一点奇异的能量忽然一闪而逝。 他的眉心猛然一跳,抱着刀的手迅速去抓刀柄。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只手已经搭上了他的肩头。 “阁下是谁?”虽然被对方先一步抢到了优势,但老杜却并不惊慌。 他依旧沉着冷静,连那只沒握到刀柄的手也放了回去。 “……”黑暗裡沉默了一下,随后,有人說,“是我。” 這两個字出口,老杜的脸色忽然变得十分古怪,既有惊喜又有不解。 “是你?”他问了一句,却并沒有怀疑的意思。 因为就在那個人出口的瞬间,已经有一丝气息从对方身上泄露了出来。 他认得這一丝气息。 “是我,也不是我。”那個人又答,答得古怪。 “你是让我不要告诉她?”老杜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但他立刻就皱起了眉头,說,“可你知不知道,她這几年……” “我知道。”那個人打断了他的话,很果决。 “你知道還……”老杜有些不悦。 “這些事,我以后再解释。”那個人顿了一下又问,“今天,到底是谁?” “一個是乐芙兰,還有一個,应该是伊泽瑞尔。”老杜冷哼了一声,“你惹得?” “是。”背后那人沉默了一下道,“她,還好嗎?” “你說呢?”老杜的语气越发的不忿,简直就如同自己亲生女儿被欺负了。 “我去看看她?”那個人有些迟疑。 “你当然要去看看她。”老杜几乎是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說,“我真不知道你在怕什么。” 背后那個人寂然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