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花锦 第28节 作者:未知 罗文亭明天要进场拟考,今晚闲着沒事到考场边逛逛,沒想到,還偷听到一個天大的秘密! “沒人伪造圣旨,你听错了,回去吧,明天好好拟考。”陈璇深吸一口气,镇定的說。今晚就走,不能等了。 罗文亭却是個有心眼的,他皮笑肉不笑的說:“陈先生,要我說听错也行,您和主考官李大人是同榜进士,又是双传胪,您出面跟李大人打声招呼,我這不就省事了嗎?” 陈璇在袖子裡捏了捏拳头,微笑道:“文亭,你来看看這封信,就知道为师沒有骗你。” 罗文亭早想過去看個究竟,走到先生旁边,接過那封信就看,哪知陈璇早抓了個铁烛台在手上,拔掉了插在上面的蜡烛头,趁着罗文亭看信,狠狠的朝他头上戳去。 只戳了两下,罗文亭瞪着的眼睛就直了,整個人直挺挺的倒下去。 “二……二老爷……這可怎么办?”事出突然,刘管事吓呆了。 “锁门,走人!”陈璇将针上的血擦掉,把蜡烛重新插回烛台,收好信正要离开,刘管事想想又說: “二老爷,如今城门已经关了,要出城也得等明天,可明天一早五更天罗文亭就要进考场,他的同舍会来取钥匙送早膳……发现太早,我們跑不掉啊……” 陈璇收住了脚步,确实,出不了城,說什么都枉然。他回头看看地上的罗文亭,指指房间裡的那桶水,对刘坚說:“去冰窖裡换一桶冰来。” 刘管事提着水桶匆匆走了。過了一会儿,他提着一桶碎冰回来。 陈璇叹了口气說:“明天我在這裡顶一顶,你回去安排好老太爷和太夫人,等他们安全了城,你再来放我出去。” 刘管事明白了,转身出去,锁了书屋大门。 第60章 现真凶徐之锦昭雪 次日,徐之锦给罗文亭送早膳,见一夜未归的罗文亭好好的坐在考场裡,還为他捏了把汗。 从十三日起,四名考生进了“号房”,其余的童生都议论纷纷的讨论着仿考的策论题,今天陈先生不在,大家也都放肆起来,三三两两的在院子裡散坐着。 刘管事安排老人出了城,几次想拿备用钥匙去开锁,都躲不开這些童生的视线。他站在门口假意从门缝检查,悄悄說了外面的情况,陈璇见父母已离开,便說等天黑再走。 哪知這一等天黑,便等来了刑部清吏司的盯梢,他们刚刚接到易呈锦下午发来的协查函,但天已经黑了,清吏司人手少,只能派人盯着。 刘管事悄悄和屋裡的陈璇一說,陈璇知道明日必要搜查书院,俗话說:灯下黑。這個考试的书屋,倒是一個躲避的好地方,只不過,地上那具尸体就…… 陈璇看了看罗文亭的脸,除了惨白,到看不出什么变化,白天裡尸体已经变得僵硬,陈璇不知道明天如何能将他藏起来。兄长說要逃回来,也不知如今到了什么地方。 蝼蚁尚且偷生,只要躲得過明天,一切就峰回路转了。陈璇坐在桌旁,操起匕首,开始慢慢剃自己的胡子。 十四日一早,刑部清吏司果然联合府衙一起,满书院搜捕陈璇。 包括四间正在考试的书屋,也都打开来让都头、捕快、衙役进去搜查。 徐之锦拿着钥匙打开了罗文亭的房门,他就候在门外。一個都头走了进去,拿着记录本问道:“罗文亭?” “嗯。”罗文亭似乎刚刚如厕出来,正在扎自己的裤腰带。 都头朝茅厕走去,罗文亭殷勤的撩起布帘子說:“茅厕。” 布帘子一掀,一股恶臭飘出来,都头忍這恶心正要探头去看,罗文亭手一使劲,整块布帘从墙上拽了下来。 书屋很小,沒什么好翻的,都头停下脚步,四处打量了一下,便离开了书屋。 徐之锦等都头走出来,又将门锁上,就算過了检查。十四日送膳,也沒什么不对劲的。 到了晚上,陈璇便踩着椅子和木桶上了房梁,将瓦片一块块移开,上了房顶,再一块块仔细装回来。趁着夜色,他离开了书院。 呼延锦几個,根据刘坚的口供,加上花荞对尸体及房梁手印的检测,還有那個布帘子的发现,整個案情终于真相大白,徐之锦也洗脱了自己的嫌疑。 “三弟!二哥真是想死你了!”徐之衡真情流露,鼻涕眼泪都出来了。他前天刚给宝应送了信,估计大哥已经带着银子在路上了。 “徐三哥!” 徐之锦连忙回头,满脸笑意的花荞,和阳光一起出现在他眼前。徐之锦几天来的委屈与惶恐,此刻都已烟消云散,只想冲過去将她搂在怀裡。 但终于還是发乎情,止乎礼,他对着花荞深深作了一揖。 “你這是干什么?”花荞连忙侧身避开他的礼:“你是被冤枉的,就算我不来,呼延大哥和易二哥也会還你清白。” 徐之锦心裡有点着急:知道你爹收了呼延锦做徒弟,這怎么又平白多了個易二哥?我又排老三了? “不,我知道是你对尸体的怀疑,才开始揭开真相。花荞,我……” “哎呀,别婆婆妈妈的了,我给你介绍我的一位新朋友。”花荞拉着陶青羽的手說:“這位是陶青羽陶姑娘,這位是我的半师徐之锦!” 徐之锦纠正到:“我是花荞的朋友徐之锦。” 花荞嘻嘻笑道:“嗯,還是最好的朋友!” 陶青羽扳着手指头数到:“呼延锦、易呈锦、徐之锦,你朋友名字裡都有一個’锦’字呢!你還真是花团锦簇!” 徐之衡笑眯眯的凑過来說:“花荞也不给徐二哥介绍一下,那我就自我介绍:我叫徐之衡,是徐之锦的亲二哥。陶姑娘好面善,是不是在哪裡见過?” 陶青羽眼皮一翻:“沒见過。”拉着花荞往外走。 “三弟,是不是现在都不流行這样泡姑娘了?”徐之衡望着两個姑娘的背影问:“還是我太帅了,她们不好意思?” 徐之锦又气又好笑:“不知道!” 陈璇既是朝廷钦犯,又是杀人犯,够他砍两回头,好在搜查书院那天起,城门就开始严查出入人员,只要他沒出城,就一定能找到。 房间的马桶裡曾经发现過人的毛发,原来是猜不出什么原因,现在知道陈璇冒充死者罗文亭,也就很容易想到,那团毛发,是陈璇的胡子。 “把沒胡子的画像发下去!”易呈锦对李都头命令道,李都头刚走,他就看见了正拽着花荞往這边走的陶青羽。 “怎么?手好了?這么有力气拉拉扯扯?”易呈锦不动声色的问。 “当然好了!我有神药嘛!而且……是花荞替我擦的。”陶青羽对着花荞眨眨眼,花荞不明就裡的连连点头。 易呈锦暗暗好笑,脸上沒表露出来,眼光却柔和了很多。女人不添麻烦的时候,還是……咳咳…… “后面抓捕陈璇,也沒你们什么事了,既然已经来了扬州城,你俩不如出去逛逛……”呼延锦看着花荞笑道。 “对啊、对啊!我就是這個意思。我們正想出去呢,可就是不认识路。”陶青羽高兴的說到,這两天可把她憋坏了。 花荞倒是来過扬州两次,可那是跟着她的老实阿爹来公干的,每次都来去匆匆,哪有逛街的份。 易呈锦叫来赵司狱,让他安排那辆小马车跟着二位姑娘。赵司狱一听,两位姑娘想逛街,连忙找了個爱說话的衙役,驾着马车陪着去。 “师妹……”见花荞要走,呼延锦叫住她,悄悄塞了十两银子给她,轻声笑道:“花完了再回来。” 易呈锦一看那动作,自然知道是什么,他回头就对赵司狱交代:“姑娘看上什么尽管买,都记在本官的账上。” 好嘛…… 花荞走了两步,又回头凑到一脸茫然的呼延锦耳边說: “师兄,十两银子够了,我花你的。” 第61章 逛扬州拔刀路不平 花荞和青羽两個,坐着小马车就逛起了扬州城。 “扬州城裡的桥很多咧,一共有五座,现在我們经過的這一座還不是最长的。”赶车的衙役姓单,大家都叫他“小扇子”。 两個姑娘打起帘子来看桥下的河。花荞问道:“扇子哥,這條河叫什么?” 小扇子嘿嘿笑道:“我們都叫它小秦淮,不比应天府的秦淮河差咧!到了晚上,满河的灯光,比天上的星星還多。你们要真是公子哥,晚上少不得要去快活一番。” “那易大人和呼延大人他们会去快活嗎?”青羽也搞不清楚,为啥公子哥才能去快活。 “那是当然啊,两位大人血气方刚,烟花三月下扬州,他们去了還能不流连忘返?”小扇子只当花荞也是来公干的,說话也是口无遮拦。 青羽拽了拽花荞袖子,小声說:“他们要去快活,咱俩也去,不能让他们甩下咱们。” 花荞比青羽小一岁,听青羽姐姐這么說,哪有不同意的? “扬州城呢,现在正在扩大,咱们现在這边,是老城,還有一块新城在对面,不過你们逛街看热闹,還是在老城……”小扇子话沒說完,只见路边一群人围着個人,闹哄哄說什么。 “扇子哥,快停车,地上坐着那個還是個孩子呢!”花荞忽然叫到。 扇子拉了缰绳,他也這下也从人群缝隙中看清楚了,被人围在中间的,是個脏兮兮的小叫花子。 “姑娘,是個叫花子,這個不好管的,叫花子有叫花子的帮派规矩,只要事情不闹大,我們官家一般不管的咧。”小扇子回头向车厢裡的花荞解释道。 “可是围着他的人不是叫花子啊!”青羽左看右看也不像是一個帮派的。 扇子笑道:“你们姑娘不懂,叫花子分成南北两帮,南方的呢,就干干净净,只要钱,不要吃食;北方的呢,就脏兮兮的,不要钱,只要饭。南方的花子势力比较大,他们经常拐了孩子,打断手脚替他们去要施舍,落单的北方花子在扬州肯定是要被欺负的喽……” “南方花子拐孩子官家也不管?真是岂有此理!”陶青羽想也不想,掀起帘子就跳下了车。 花荞也跟在后面,气呼呼的說:“我們不是官家,我們可以管!” 小扇子急得直冒汗:我的姑奶奶哎!你俩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得,我一边等着,若是真出了事,希望我這身皮……能有人给脸买個账…… 花荞跟着青羽走過去,只听站着的一個人說:“不懂规矩不要紧,叫你家大人来,否则你得留下来为我們干三個月活。” 坐在地上的小叫花子小声說:“我沒大人,我家都死光了,就剩我一個!我只不過给了他一個馍,又沒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让人吃饭,這叫什么规矩?” 花荞這才看见那群人脚边還有一個人,手脚都被从中间关节处砍断,头发乱蓬蓬的结在一起,仿佛這一辈子都沒洗過头一样。 背对着花荞站在她前面的一個男人冷冷說到:“你给他吃了东西,谁還会同情他、给他钱?你這不是挡我們财路嗎?明明错了還嘴硬,把他拖回去,让他也尝尝需要人喂饭的滋味!” “你敢!大明几时变得這样无法无天?”陶青羽气得肺都快炸了,她是個火爆脾气,哪容得在自己眼皮底下拖人?至于自己能不能罩得住……那再另說吧。 她這一声吼,把前面刚才說话的男人给吓了一跳,侧過身来一看,不過是两個女扮男装的小丫头。 “哟!难得,今儿来俩跟我們打抱不平的!”那男人是個天花脸,“嘎嘎”怪笑两声,面容就更狰狞了:“小姑娘,若是来施舍银子的,小爷我谢谢您,若是来多管闲事的,您就找错人了。我王大麻子虽說爱女人,却不爱泼辣刁钻的!” “呸!你给姑奶奶看门,姑奶奶還嫌你不会叫!今天這闲事姑奶奶我是管定了,地上這小乞丐我得带走。”陶青羽管他三七二十一,叉着腰說到。 花荞暗暗数了一下,围站着的一共七人,今天闲着沒事,在梧桐书院裡捡了四块带颜色的漂亮石子,還剩三個人,自己干掉站得最近的一個,青羽姐姐不知顶不顶得住两個?不行就…… 花荞還在算账呢,围着小乞丐的几個人,都一脸淫笑的朝她俩围過来:街上难得见十六、七的大姑娘,平时见個小寡妇都流半天口水,来了两個细皮嫩肉的,過過手瘾也好啊。 路边店铺的老板见有乞丐闹事,早早都跑回柜台裡边躲起来了,若是招惹了這帮人,估计店铺也就得永久打烊了。 青羽暗暗咽了咽口水,若是真打,自己肯定不是对手,自己最拿手的就是三十六计最上的那一计,从小住在山庄裡,上上下下一双腿,满山追麋鹿抓野兔,肯定要比兔子跑得快啊。可现在身旁有花荞,小乞丐還坐地上,总不能自己脚底抹油跑了吧? 只听花荞說到:“你们男人欺负女人,算什么好汉?” 众人面面相觑,笑得见牙不见眼:“哈哈哈哈……我們是乞丐,谁敢說我們是好汉,我們跟谁急!” “你们人多欺负人少,算什么男人?”花荞不慌不忙的继续說道。 “哈哈哈哈……我們是不是男人,你试试不就知道了?”那几個穿得干净、自诩英俊的南方花子,笑得更放肆了。